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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节

第262章〇同居2(466)(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7万 字

  这一翻激烈的较量,远比之前在山上野战要持久的多,虽然在技巧上王振山并没有什么长进,始终保持着一个男上女下的体位,可是下体那个粗大的肉棒却拉高了性爱的直数。他把自己的全部的力量都用了出来,注入在了自己坚硬的肉棒上,速度如同百米冲刺一般。

  程雅兰双目微微闭着,她用双臂紧紧的搂抱着王振山的后背,双腿在他腰部两侧分开后高高的又向了天空,在对方凶猛的进攻中激烈的颤抖着,由于弯曲的太久,她的双腿早己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可是比起身体上的舒爽,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持续了10几分钟之后,程雅兰只觉得阴道深处有股强烈的暖流在慢慢的向外释放出来。

  “雅兰……”

  “振山,我好舒服。”

  “我也是,雅兰,你的那里夹的我很过瘾。”

  “再快一些,我,我要来了,我快不行了。”

  程雅兰说的快来了,王振山不明白,不过看着身下的这个女人被自己干的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那种作为男人的满足和自豪感不言而喻。

  他再次加快了抽插的力度,一次,两次,……几十回合猛烈的狂插猛干,臀部犹如一台充满电的机器在高速的运转着,在攀上快乐终点的那一刻,王振山终于向她缴了枪,热流喷发而出,将程雅兰一同带入了高潮。

  从这一刻起,程雅兰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享受过性爱高潮的女人。

  在今后的工作当中,王振山特别的努力,因为他要赚钱。在他心里,他己经把程雅兰当成了他未来的老婆,他甚至都己经在心里谋划好了,在不久的将来,他要和程雅兰结婚,组成一个家庭,养育自己的儿女,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样美好景象,从那晚他们行过房之后,王振山时常都会在脑海中憧憬着……他甚至把自己房门的钥匙也给了她。

  这段时间,程雅兰经常都会去他的出租屋,甚至是在那里过夜,王振山在二手市场买了一台黑白电视,又在同事那借来了一个录像机和几盘港台电影的录音带,晚上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看。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外边吃过晚饭,玩到9点多,在去往王振山住处的时候,程雅兰先拉着他回了一趟宿舍。王振山在门口等她,过了几分钟之后,当程雅兰从宿舍下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塑料袋,里边有一个东西被抱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王振山好奇的问她。

  “你猜。”程雅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害羞。

  他摇了摇头。

  “走吧,等会儿过去再让你看。”

  等到了王振山的住处,程雅兰打开了那个袋子,里边是一盘录像带,不过从录像带的外壳来看,这是一部日本的三级片,壳上的画面是一对赤裸的男女抱在一起的性交动作。

  “你在哪弄的?”王振山有些兴奋。

  “我女同学从她男朋友那找来借给我看的。”

  “是嘛。”

  “怎么样,今晚我们看看。”

  “好,就当是……学习学习。”

  洗漱过之后,王振山打开电视,插入了录像带,然后他们上床钻进了被窝,搂抱在一起靠在床头。

  影片刚刚开始没多久,就是XXOO的香艳镜头,片中的男女在一个小树林里用着各种不同的体位在一起操着逼,而且性爱的过程看起来也比较真实,持续的也长,女人在被男人抽插时脸上的表情痛苦且快乐着。

  王振山的下边很快就起了反应,那根黑黝黝的大鸡巴坚挺笔直的把底裤撑起了一定帐篷,而程雅兰同样也动了情,看着这样淫靡的交合画面,程雅兰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痒难呐,小穴慢慢的也有些湿了。

  还没等王振山做出反应,她便主动用手摸在了他的身上,隔着底裤温柔的爱抚着他的肉棒,在她小手的刺激下,裤裆里的那根巨物再次变的膨胀了许多,似乎恨不得将底裤给捅破。

  “雅兰,你摸的好舒服。”

  “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

  “想。”

  王振山本以为接下来她是要和自己做爱,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程雅兰却把头钻了被窝,双手脱下了他的底裤,而后学着影片中的那些镜头,伸出小舌头舔起了他的龟头。

  “脏……”王振山在震惊之中,舒服的喊了一声。

  程雅兰在他龟头上轻轻的尝试着舔了几下,鸡巴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淡淡腥膻的男性气息钻进鼻腔,让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可是看着这根粗大如铁棒般坚硬挺立的宝贝近在眼前,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分。

  这根肉棒曾经野蛮地撑开她紧窄的处女穴,在疼痛与快感的撕扯中将她从一个青涩的女孩变成了彻底的女人。她记得它捅穿那层薄膜时的触感,记得它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的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记得高潮来临前它抵着子宫口疯狂研磨时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酥痒。

  她喜欢它。

  喜欢它那黝黑粗壮、青筋虬结的狰狞模样,喜欢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喜欢龟头在马眼处渗出透明粘液时的淫靡光润。肉棒上散发出的浓郁雄性气味像有魔力般钻进她的呼吸里,让她小腹深处泛起一阵阵酸软的悸动。

  她感觉到自己腿心那处隐秘的嫩穴正在悄然湿润,花唇之间渗出黏腻温热的汁液,把轻薄的内裤浸湿了一小块。录像机还在运转着,画面里那对男女的呻吟和肉体撞击声还在房间里回荡,但程雅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这根肉棒上。

  她伸出舌尖,试探性地在龟头顶端的马眼处轻轻点了一下。

  咸涩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她听到王振山急促倒抽了一口冷气,腰肢下意识向上挺了挺。这个反应让程雅兰有些兴奋,她又舔了一下,这次舔的范围更大,舌尖从龟头边缘滑过,然后沿着冠状沟向下舔舐着那圈凸起的肉棱。

  “雅兰……你……”

  王振山的声音在颤抖,他从未想过程雅兰会愿意为他做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口交还是一件极少数女人才会愿意做的隐秘事,大多姑娘觉得那太肮脏、太下贱。可程雅兰此刻正趴在他腿间,那张娇俏清纯的脸蛋和这根黝黑粗大的肉棒形成的反差画面,让王振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程雅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完全沉浸在一种新奇的探索欲里,她张开红润的小嘴,小心翼翼地将龟头含了进去。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龟头的瞬间,王振山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程雅兰能感觉到那根硬物在她嘴里轻微地搏动着,像有生命般微微膨胀。她用嘴唇轻轻抿住冠状沟,舌尖抵着马眼处不停地打转,然后试探性地往下含。

  肉棒比她想象中还要粗大。她的嘴只能勉强吞下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还雄赳赳地挺立在外面。程雅兰努力放松喉咙,用唾液润滑着口腔内壁,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吞咽。

  粗大的龟头撑开她的喉咙,带来轻微的窒息感和呕吐反射。她停了一下,调整着呼吸,然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更加放松,口腔内的肌肉不再那么紧绷。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录像里那个女人为男人口交的画面。那女人含得很深,几乎把整根肉棒都吞进了喉咙里,下巴抵着男人的阴毛,喉咙处甚至能看到一个明显的凸起。

  她想试试。

  程雅兰张开嘴,将这根粗大的肉棒从龟头到根部一寸寸地吞了进去。这个过程有些艰难,肉棒顶到喉咙深处时带来的异物感让她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用双手扶住王振山结实的大腿,用尽力气往下吞。

  终于,龟头抵住了喉咙最深处。

  鼻腔里全是浓郁的雄性气息,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肉棒在喉管里微微搏动的脉动。程雅兰维持着这个姿势停顿了几秒,让王振山体验着她喉咙的紧致收缩,也让自己适应这种被贯穿喉咙的感觉。

  然后她缓缓地吐了出来。

  肉棒从喉咙里退出时带出一串透明的唾液丝线,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程雅兰的嘴唇被撑得有些发红,唇角还挂着唾液,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或厌恶,反而带着一种新奇而兴奋的红晕。

  “雅兰……你真的……”

  王振山看呆了。床头的台灯在程雅兰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趴在他腿间仰起头的那个角度,那张清纯秀美的脸蛋和此刻淫靡的画面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这个姑娘刚刚把一整根粗大的肉棒吞进了喉咙里,现在正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等待夸奖的羞涩。

  “怎么样……舒服吗?”

  程雅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被顶过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说话时又伸出舌头,在龟头顶端那颗渗出液体的马眼处轻轻舔了一下。

  “舒服……太舒服了……”

  王振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极致的刺激,程雅兰那张清纯的脸蛋和此刻的淫靡姿态形成的反差,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快要爆炸的边缘。

  得到肯定的回答,程雅兰更加兴奋了。她再次把肉棒含进嘴里,这一次她不再急于吞吐,而是开始学着录像里女人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地上下摆动着头部。

  她的嘴唇紧紧裹着肉棒,口腔内壁的软肉随着头部的摆动不断摩擦着柱身,舌尖则灵巧地在龟头各处舔舐、打转。每当她往下吞的时候,喉咙的肌肉就会自然地收缩,给肉棒带来一阵紧致的包裹感;当她往上吐的时候,嘴唇又会带来一种吮吸般的拉扯感。

  王振山的手控制不住地伸向了程雅兰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过那些柔顺的发丝,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掌控欲,随着程雅兰吞吐的节奏,他开始不自觉地向下按压。

  程雅兰并没有抗拒。她顺从地跟着他按压的力道往下吞,甚至在他用力的时候,她会主动放松喉咙让他顶得更深。她的喉咙被粗大的肉棒一次次贯穿,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和偶尔的轻咳,但这些声音在王振山听来却像是最淫靡的催情剂。

  持续了几分钟的深喉口交后,程雅兰开始觉得有些累了。她的嘴巴发酸,下巴也有些僵硬,喉咙深处传来轻微的灼痛感。她从嘴里吐出肉棒,看着那根沾满了自己唾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巨物,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

  她的手指很纤细,但此刻却异常灵巧。十根手指一起围绕着肉棒,从根部到龟头,再回到根部,反复地套弄着、按摩着。她的手掌柔软温润,指腹轻轻按压着肉棒上那些虬结的青筋和搏动的血管,然后拇指的指腹按在马眼处,在那里打着圈按摩。

  透明的前列腺液不断从马眼里渗出,把她的手心弄得黏腻湿滑。程雅兰并没有嫌弃,反而更加兴奋地加快了套弄的速度。她低头看着这根在她手中跳动着的肉棒,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

  这样粗大的宝贝……这样坚硬有力的宝贝……是属于她的男人的。

  这个念头让她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腿心那处嫩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黏腻的蜜液甚至渗透了内裤和内裤外面的睡裤。程雅兰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渴望着被填满、被贯穿的空虚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但她并不急着做爱。

  她还想继续侍弄这根肉棒,想看到王振山在她手里、在她嘴里崩溃缴械的样子。她想成为第一个给他口爆的女人,想让他体验那种在她口中射精的极乐。

  录像里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浮现。那个女人跪在地上为男人口交,当男人射精时,精液全数射进了她的嘴里,她甚至还张开嘴让镜头拍下那些白浊液体在她口腔里流动的画面,最后才微笑着咽了下去。

  程雅兰舔了舔嘴唇。

  她再次低下头,这次她没有把整根肉棒含进嘴里,而是张开嘴含住了龟头。她的舌头在龟头表面来回舔舐着,从马眼一路舔到冠状沟,然后绕着那圈肉棱打转。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握住了肉棒的根部,用掌心包裹着两颗沉甸甸的睾丸,温柔地揉捏、按压。

  王振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感觉到了射精的冲动正在小腹深处积聚。程雅兰的舌头太灵活了,她舔舐的方式也太会撩拨了,再加上她那双柔软小手的套弄和揉捏蛋蛋带来的额外刺激,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雅兰……我要射了……快停下……”

  王振山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着。这个动作让他的肉棒在程雅兰的嘴里顶得更深,龟头抵着她的上颚不断摩擦着。

  但程雅兰没有停。

  她反而加快了舔舐的速度,舌头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般在龟头各处游走,同时握着蛋蛋的那只手也加重了揉捏的力道。她甚至抬起眼睛看向王振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欲念和鼓励。

  她的眼神像是在说:射给我。

  这个认知让王振山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吼一声,腰部猛烈地向上挺动,龟头抵着程雅兰的喉咙深处,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射而出。

  第一股射得又急又猛,直直冲进程雅兰的喉咙深处。她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咳嗽,但嘴巴被肉棒堵着,那些精液只能被迫咽下去。

  温热的、带着独特腥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食道。程雅兰愣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第二股、第三股精液接踵而至。这一次她早有准备,她放松喉咙,让那些白浊液体顺畅地进入口腔。

  精液比想象中的更浓稠,味道也更腥膻。但奇怪的是,当这些液体充满她口腔的那一刻,程雅兰并没有感到恶心或排斥。相反,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成就感涌了上来——她做到了,她成功让王振山在她嘴里射精了,她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口爆对象。

  她甚至故意用舌尖接住了一股精液,感受着那股黏腻温热的触感,然后才缓缓地将肉棒从嘴里吐了出来。

  肉棒退出后,程雅兰没有立刻闭上嘴。她学着录像里那个女人,微微张开嘴,让王振山能够看到她口腔里那些白浊的精液。那些液体在她的嘴里积成一小滩,随着她舌头的搅动而流动,然后她喉咙轻轻一动,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很慢,很清晰。王振山甚至能看到她颈部肌肤下喉结滑动的轨迹。

  “我……我全咽下去了。”

  程雅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羞涩和兴奋的红晕。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精液的痕迹,她伸出舌尖把它舔掉,然后看向王振山。

  “味道……有点奇怪,但我不讨厌。”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一种等待评价的忐忑。王振山看着她那张刚刚被自己精液玷污过的清纯脸蛋,看着她唇角那抹尚未擦干净的白浊痕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伸手把程雅兰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雅兰,你太棒了……我从来没想过……”

  “我也是第一次做。”程雅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但我喜欢让你舒服。”

  王振山紧紧抱着她,心里那股要把她娶回家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这样纯洁又愿意为他做一切的姑娘,他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定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床头的录像机还在运转着,画面里的那对男女已经换了姿势,男人把女人按在床上,从后面狠狠撞击着她的臀部。房间里回荡着肉体撞击声和女人的浪叫,但王振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电视上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程雅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然后伸手关掉了录像机。

  “我们睡觉吧。”

  “嗯。”

  程雅兰乖巧地点点头,从他怀里起身,下床去洗手间漱口。她仔细地漱了好几遍,直到嘴里那股腥膻的味道淡去,然后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面色潮红,眼睛里还残留着情欲的水光,唇色也比平日更加鲜艳红润。程雅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想起了刚才含住那根粗大肉棒的触感,想起了精液在口腔里流动的味道。

  她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她匆匆擦干脸,回到卧室,关掉灯钻进被窝。王振山已经躺好了,见她回来,便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刚才……你真的不觉得脏吗?”

  黑暗里,王振山轻声问道。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多数姑娘都不会愿意做这种事情。

  程雅兰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刚开始有点,特别是那股味道……但后来就不觉得了。那是你的东西,是你的一部分,我想接受它。”

  她的回答让王振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

  “雅兰,等我们结婚后,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房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才不要白白胖胖的。”程雅兰笑着推了他一下,“我要保持身材,不然你该嫌弃我了。”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王振山的声音很认真,黑暗中,程雅兰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从他手臂的力道里感受到那份真挚。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被珍惜的幸福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感。

  她想起了前两天在厂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那人是厂里新调来的车间主任,姓刘,三十出头,长得一表人才,说话也斯文有礼。前天下午程雅兰去仓库领料时碰上了他,他拦住她聊了好一会儿,说是要了解一下车间一线员工的工作情况。

  聊着聊着,他的话题就偏了。他开始夸程雅兰长得漂亮,说她这样的姑娘在车间里工作太可惜了,问她有没有兴趣调到办公室去当文员。程雅兰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技术工做惯了,去办公室反而不会。

  刘主任也没强求,只笑着说那以后常联系,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临走时,他突然伸手拍了拍程雅兰的肩膀,那只手在她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甚至在她转身离开时,手指还若有若无地在她后颈上蹭了一下。

  当时程雅兰只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无意的。可现在躺在王振山怀里,想起那个刘主任看自己的眼神,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那种眼神……不像是单纯的上司关心下属的眼神。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到脑后。刘主任是领导,她只是个普通女工,也许是她想多了。再说了,她已经有了王振山,她爱他,他也爱她,再过几年他们就要结婚了,她不可能对别的男人有什么想法。

  “振山。”

  “嗯?”

  “你说……厂里最近是不是要提拔一批基层干部?”

  “听说了,好像每个车间要选个副主任。”王振山翻了个身,把程雅兰搂得更舒服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说……我们车间新来的刘主任好像挺有背景的,可能这次的副主任人选他能说上话。”程雅兰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你想不想争取一下?”

  王振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想是想,但哪有那么容易。厂里想往上爬的人多了去了,我一个普通工人,没背景没关系,凭什么轮到我?”

  “可是你技术好,又是老员工……”

  “技术好的多了去了。”王振山苦笑一声,“这种事,光技术好没用,得有门路。”

  程雅兰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那丝不安又冒了出来。

  昨天刘主任又找她了。这次是在下班后,他说要跟她谈谈车间生产安全的问题,把她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程雅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谈着谈着,刘主任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俯身看桌上的文件。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程雅兰背后,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和古龙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

  “你看这里,这个安全规程写得不够详细……”

  他的手伸过来,手指点在文件上,但小指却有意无意地蹭过了程雅兰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程雅兰僵了一下,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刘主任像是没察觉似的,继续说着生产安全的事情,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就这样站在她身后,整个人贴得很近。

  “小程啊,我听说你男朋友也是咱们厂的?”刘主任突然转移了话题,“是哪个车间的?”

  “是三车间的王振山。”

  “王振山……”刘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沉吟,“我听说过这个人,技术不错,干活也挺踏实。就是性格太耿直,不太会来事。”

  程雅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

  “这次的副主任选拔,三车间那边也有个名额。”刘主任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这边倒是能帮忙说上几句话,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程雅兰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小程,你是个聪明姑娘,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程雅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听懂了,但她不敢接话,也不敢抬头。她感觉到刘主任的手从椅背上滑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只是虚虚地搭着,但程雅兰却觉得那块皮肤瞬间绷紧了。

  “刘主任……我……”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聊聊。”刘主任收回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聊。”

  程雅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刘主任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那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他能帮王振山争取副主任的位置,但前提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可是此刻躺在王振山怀里,听着他说“光技术好没用,得有门路”时的那种无奈语气,程雅兰的心又动摇了。

  如果……如果只需要她做出一点点牺牲,就能帮振山争取到一个好前途呢?

  副主任啊,虽然只是个基层干部,但工资待遇能涨一大截,以后的发展空间也更大。振山这么努力,这么想赚钱娶她给她好日子,如果他有机会却因为没门路而错过,他该多遗憾?

  程雅兰闭上眼睛,努力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不行,她不能那么做。她爱振山,她要为他守住自己,绝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是……真的只要一点牺牲就能换来一切吗?

  刘主任只是摸了摸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许他只是想占点口头便宜,也许他只是想看她慌张的样子,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她……

  程雅兰越想越乱,她转过身,把脸埋进王振山的胸口,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王振山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程雅兰闷闷地说,“就是有点冷。”

  “那我把你抱紧点。”

  王振山把她搂得更紧了,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她冰冷的手脚渐渐暖和起来。程雅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里的不安稍微平复了一些。

  振山对她这么好,她不能背叛他。

  绝不。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录像机静静地立在电视柜上,那盘日本三级片的录像带还插在里面,塑料外壳上那对赤裸男女交缠的画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程雅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她回到了车间,刘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门一关上,他就把她按在了办公桌上。她想喊,但喊不出声,想挣扎,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然后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王振山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她。

  她惊醒了。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王振山还在熟睡,呼吸平稳。程雅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只是个梦。她安慰自己,只是个梦而已。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被按在办公桌上时那种冰凉的桌面触感。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得越来越紧。

  明天还要上班,还会见到刘主任。

  她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像梦里那样……

  程雅兰不敢再想下去。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再次入睡,可是直到天亮,她都没能再睡着。

  第二天一早,王振山起床准备上班时,看到程雅兰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

  “有点失眠。”程雅兰勉强笑了笑,“可能昨天看录像看得太兴奋了。”

  “那今晚早点睡,要不就别看那些了。”王振山穿上工作服,走到床边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中午要是能抽出时间,就去食堂找你一起吃饭。”

  “嗯,好。”

  程雅兰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今天要去上班了,要见到刘主任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刘主任根本没那个意思,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她和振山。就算他真的有那方面的心思,她只要保持距离,坚决拒绝,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对,就这么办。

  程雅兰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换衣服准备上班。她把身上的睡衣脱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和一条深蓝色工装裤。穿裤子的时候,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穿衣镜。

  镜子里的姑娘身材匀称,曲线窈窕,衬衫的扣子还没扣全,露出了里面白色棉质内衣的边缘。她的皮肤很白,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程雅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昨晚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身材都很丰满,胸部很大,屁股很翘,在男人身下扭动时那种浪荡的样子……

  她的脸红了红,赶紧把衬衫扣子扣好。可是手指在扣到胸口那几颗扣子时,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被内衣包裹住的微微隆起,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

  她的胸不算大,但形状很好,乳头挺翘,颜色是淡淡的粉。昨晚王振山摸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胸口窜到小腹,那种感觉……

  程雅兰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她在干什么?大清早的站在镜子前摸自己?

  她匆匆套上工装裤,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然后抓起桌上的帆布工作包就要出门。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又折返回来,打开衣柜上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件内衣,都是很普通的棉质款式,颜色也都是白色或肉色。程雅兰翻找了一会儿,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她很少穿的内衣。

  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闺蜜送她的礼物,说是从省城带回来的新款式。内衣是粉色的,面料很薄很柔软,边缘还带着一圈蕾丝花边。当时程雅兰看了一眼就脸红了,觉得太暴露太性感,一直压在抽屉里没敢穿。

  但现在……

  她盯着那件粉色内衣看了几秒,然后咬了咬牙,脱掉了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内衣,换上了这件。

  薄薄的粉色面料贴在皮肤上,触感比棉质的要细腻得多。蕾丝花边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一点点,若隐若现。程雅兰对着镜子看了看,脸颊又红了,但她没有换回去。

  她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那圈蕾丝不会太明显地露出来,然后才再次出门。

  一路上,她的心跳都很快。这件内衣带来的触感太陌生了,也太……撩人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面料摩擦乳头的细微刺激,那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王振山揉捏她胸部时带来的快感。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骚?

  程雅兰甩甩头,把这个词从脑子里赶出去。她只是试试新内衣,只是觉得这内衣确实舒服,没有别的意思。

  对,没有别的意思。

  到了厂里,程雅兰像往常一样先去更衣室换工作服。更衣室里人不多,几个女工正一边换衣服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三车间今年要提一个副主任,要求三十五岁以下、技术过硬、有三年以上工龄。”

  “那不是很多人都符合?竞争肯定很激烈。”

  “可不是嘛,我听说好几个老师傅都在找关系送礼呢。”

  程雅兰默默地听着,手里整理工作服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把身上的衬衫脱掉,露出里面的粉色内衣时,旁边一个眼尖的女工看到了,立刻凑了过来。

  “哎哟,小程,你这内衣真好看,哪买的?”

  “啊……这个是朋友送的。”程雅兰有些慌张,赶紧把工作服的套头衫套上,遮住了内衣。

  “真时髦,还是蕾丝边的呢。”那女工笑着打趣道,“是不是谈男朋友了,穿得这么漂亮?”

  “没有没有……”程雅兰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匆匆穿好工作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更衣室。

  走出更衣室,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刚才那个女工的话让她既害羞又不安,她今天为什么要穿这件内衣?是为了让自己好看一点吗?是为了……

  不,她赶紧打断自己的念头。她只是因为这件内衣舒服才穿的,不是因为别的。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程雅兰负责的操作台一切正常。她专注地盯着机器,手里熟练地操作着控制杆,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是一到休息时间,她的心思又飘了。

  今天是周三,按惯例,刘主任会在下午三点左右来车间巡视。上周三他来了,上上周三他也来了。所以今天下午三点……

  程雅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多小时里,她过得心神不宁。每次车间门口有人影晃动,她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发现不是刘主任后又松了口气,但心里那股莫名的期待感却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王振山果然来找她了。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王振山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今天上午组长表扬他了,说他负责的那批零件合格率是车间里最高的。

  “振山,你真厉害。”程雅兰由衷地说。

  “这算什么厉害,就是多下点功夫的事儿。”王振山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对了,我今天中午去领料的时候,听到仓库那边的人在聊,说这次副主任选拔……好像刘主任那边挺有分量的。”

  程雅兰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赶紧握紧了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仓库老李跟我说的,他说刘主任是副厂长的侄子,这次选拔他虽然不直接参与决定,但说几句好话还是挺管用的。”王振山叹了口气,“可惜我跟刘主任不熟,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程雅兰听懂了。她的心沉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雅兰,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程雅兰勉强笑了笑,“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王振山要赶回去加班,程雅兰一个人慢慢地往车间走。阳光很刺眼,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刘主任是副厂长的侄子……难怪他那么有底气。如果振山能搭上这条线,那副主任的位置说不定真的……

  不,不行。程雅兰用力摇了摇头。她不能那么做,绝对不能。

  可是下午三点,当刘主任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车间门口时,程雅兰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刘主任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车间里慢慢踱着步,偶尔停下来看看工人的操作,问几句生产的情况。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程雅兰的操作台前。

  “小程,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刘主任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带着标准的领导式微笑。他站在操作台旁边,视线落在程雅兰身上,那双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工作服下微微起伏的胸口。

  程雅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能闻到刘主任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能看到他衬衫袖口露出的那块银色的手表,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穿透了她的工作服,看到了里面那件粉色的、带着蕾丝边的内衣。

  “还……还好,一切正常。”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双手紧紧握着操作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刘主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在她操作台的仪表盘上指了指:“这个数值有点偏高,要注意调节一下压力阀。”

  他的手离程雅兰的手很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程雅兰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体温,能看清他手指上那些细微的纹路。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对了,小程。”刘主任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和你男朋友了。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程雅兰的声音更低了。

  “那就好。”刘主任轻笑了一声,然后像是无意间似的,他的手指在仪表盘上轻轻划过,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程雅兰的手指背。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程雅兰却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全身都僵住了。

  “下午五点半,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点事要跟你谈。”刘主任留下这句话,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再多看程雅兰一眼,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普通的公务交代。

  可是程雅兰知道,不是的。

  五点半……办公室……“有点事要跟你谈”……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颗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敲开了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恐惧。

  昨晚的梦又浮现在眼前——办公室的门关上,她被按在办公桌上,振山站在门口……

  不。

  她不能去。

  程雅兰咬紧了下唇,直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可是如果她不去,刘主任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此在工作上为难她?会不会……连带着对振山产生不好的印象?

  振山那么想当副主任……

  下午剩下的两个小时,程雅兰是在极度的煎熬中度过的。她的操作频出小错,被工友提醒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她几乎是机械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换下工作服,然后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发呆。

  镜子里的姑娘脸色苍白,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挣扎。她换回了自己的碎花衬衫和工装裤,那件粉色内衣还贴在她皮肤上,像个无声的嘲讽。

  今天早上她为什么要穿这件内衣?她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在心里……其实是有点期待和刘主任见面的?

  这个念头让程雅兰恶心到想吐。她冲进卫生间隔间,扶着墙壁干呕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五点半了。

  她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好指向那个数字。刘主任说五点半到办公室……如果她现在马上就走,假装忘了这件事,也许……

  可是如果刘主任明天问起呢?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忘了?这种拙劣的借口谁会信?

  程雅兰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女工都走光了,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下来。她终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去就去吧,只是谈事情而已,大白天的在厂里,刘主任能把她怎么样?

  她给自己打气,但两条腿还是软得厉害。走上行政楼的时候,她甚至差点在楼梯上绊倒。

  刘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走廊的尽头。程雅兰走到门口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灯光。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刘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程雅兰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只有刘主任一个人,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她进来,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程来了,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程雅兰僵硬地走过去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帆布包。

  “刘主任,您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刘主任似乎并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轻轻关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的声音。

  程雅兰的心跳停了一拍。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刘主任走回座位,但这次他没有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绕到了程雅兰身后。那只手又搭在了她的椅背上,整个人贴得很近。

  程雅兰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小程,上午跟你提过的,关于你男朋友王振山的事……”刘主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我这两天了解了一下,他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技术好,踏实肯干,就是太实在,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

  程雅兰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次的副主任选拔,竞争很激烈啊。”刘主任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光是三车间,符合条件的就有七八个人,这其中还有几个是厂里老领导的亲戚。如果你男朋友想脱颖而出……很难,非常难。”

  他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落在了程雅兰的肩膀上。这次不再是虚虚地搭着,而是实打实地按住了她。那只手很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但是——”

  刘主任拉长了语调,那只手开始缓缓地在程雅兰肩膀上移动。从肩膀到脖颈,再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程雅兰哆嗦了一下,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躲开,但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

  “但是如果有我替他说几句话,帮他疏通疏通关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刘主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副厂长是我叔叔,人事科科长是我大学同学,只要我愿意帮忙,一个车间的副主任位置……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指尖在程雅兰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了她衬衫的领口。程雅兰今天穿的是一件圆领的碎花衬衫,领口不高,但也算不上暴露。可是当刘主任的手指碰到她的领口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小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吧?”

  刘主任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挑开程雅兰的领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件粉色内衣的蕾丝花边露了出来,在衬衫领子里若隐若现。

  “哟,今天穿得挺漂亮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程雅兰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猛地站起来,想要逃离这里,但刘主任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刘主任笑着,但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我只是想帮你,顺便……也让你帮帮我。”

  “刘主任,我……我男朋友他……他不需要……”程雅兰的声音在颤抖。

  “不需要?”刘主任挑了挑眉,“小程,你了解男人的心思吗?一个男人,特别是像你男朋友这样的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是事业,是前途,是被人尊重、被人看得起的地位。他现在说不想要,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他只能装着看得开。”

  他的手指再次碰到了程雅兰的领口,这次他没有只是挑开,而是直接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程雅兰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纽扣解开,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了里面更多的蕾丝花边。程雅兰今天穿的内衣前面是开扣式的,扣子就在正中间,现在那道扣子正在蕾丝花边下若隐若现。

  “你看,你其实也知道男人喜欢什么。”刘主任盯着那道扣子,声音越来越低,“你穿这么漂亮的内衣,不是为了穿给自己看的吧?是为了让你男朋友看到,让他高兴,对吗?”

  程雅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觉得这件内衣舒服,可是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今天为什么要穿这件内衣?在知道下午要见刘主任的情况下,为什么要穿这件被压在抽屉里一年都不敢穿的粉色蕾丝内衣?

  她真的……只是无意为之吗?

  不,不是的。

  当刘主任的手指碰到她第二颗纽扣时,程雅兰终于崩溃了。她哭着抓住他的手,哽咽着说:“刘主任……求求您……别这样……”

  “别哭啊,我又不会伤害你。”刘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我又不是要逼迫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一笔……对大家都好的交易。”

  程雅兰没有接过那条手帕,只是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刘主任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种清纯的姑娘最好控制,她们有羞耻心,有道德感,懂得权衡利弊。她们不会像那些老油条一样狮子大开口,也不会像那些泼妇一样撒泼打滚。她们只会默默地承受,然后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吧,我也不逼你马上做决定。”刘主任终于放开了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小的忙,那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内,你男朋友的副主任任命书就会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程雅兰面前。程雅兰泪眼模糊地看过去,发现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住处的电话,宿舍区三号楼,502室。”刘主任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记住,我的耐心有限,这次选拔……下周一就要初步确定名单了。”

  程雅兰看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那串数字,手抖得厉害。

  “我……我能走了吗?”

  “当然,你随时可以走。”刘主任笑着,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不过走之前,先把衬衫扣子扣好,被人看到不好。”

  程雅兰这才想起自己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她慌乱地伸手扣扣子,可是手抖得厉害,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最后她几乎是放弃了,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那道扣子,然后抓起自己的帆布包,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程雅兰跑到楼梯口,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还攥在她手里,已经被她的手汗浸湿了一角。

  她不知道自己在楼梯口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走廊里的声控灯自动亮起,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该回去了。振山可能已经在出租屋等她了,如果他问起为什么这么晚才下班,她该怎么说?

  程雅兰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条塞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她走下楼梯,走出行政楼,迎着傍晚微凉的晚风,慢慢地往王振山的出租屋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刘主任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回响——“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大家都好的交易”、“一个小小的忙”……

  那个“小小的忙”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该怎么办?

  告诉振山?不行,振山那个脾气,如果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去找刘主任拼命。到时候别说副主任的位置,连现在的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报警?她没有证据,刘主任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她最多只能告他言语性骚扰,可是那样一来,她的名声也毁了,别人会怎么看她?一个被领导叫到办公室、出来就告领导性骚扰的女工?

  辞职?她和振山都需要这份工作,厂里的待遇比外面很多单位都好,辞职了他们靠什么生活?

  答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雅兰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不能答应,她是振山的女朋友,以后要做他老婆的,她不能背叛他。

  可是……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牺牲,就能换回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就能让振山从此在厂里站稳脚跟,就能让他们以后的生活有保障……

  这牺牲……值得吗?

  程雅兰不知道。

  她走到出租屋楼下时,看到屋里亮着灯。振山已经回来了,他可能已经买好了菜,做好了饭,正在等她回去。

  每次她加班晚归,振山都会等她一起吃饭,说一个人吃没意思。他说他要让她每天回家都有热饭吃,有热澡洗,有干净的床睡。他说他会努力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说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说过要她为他牺牲什么。

  程雅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房门。

  屋里,王振山果然已经做好了晚饭。桌子上摆着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看到程雅兰回来,他立刻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加班了?”

  “嗯,今天……机器出了点小故障,修了半天。”程雅兰撒了个谎,声音有些沙哑。

  “累了吧?快洗手吃饭。”王振山没有察觉到异样,他只是像往常那样,走过来帮她把包挂在墙上,然后说,“我今天特意多买了点肉,给你补补,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振山……”

  程雅兰看着他那张憨厚而真挚的脸,心里那股混杂着愧疚、恐惧和委屈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受委屈了?”王振山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关切,“要是太累了就休息几天,或者……或者咱们换个轻松点的岗位也行,大不了工资少点,我还养得起你。”

  程雅兰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她不说话,只是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觉得自己脏。

  虽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但她被别的男人摸了肩膀,解了扣子,还收到了那种肮脏的“交易”邀请。她穿着那件粉色蕾丝内衣去见刘主任,她明明可以不去赴约,但她还是去了。

  她想,是不是在潜意识里,她其实是有点……期待的?

  期待那种被有权有势的男人注意的感觉?期待那种能靠自己的美貌换来利益的感觉?期待那种……和录像里那些放荡女人一样,用身体换取好处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她毛骨悚然。

  “好了好了,不哭了。”王振山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吃饭吧,吃完饭咱们看电视,我昨天又借了几盘录像带,有一部是讲破案的,听说很好看。”

  程雅兰点点头,在他搀扶下坐到桌边。她拿起筷子,可是看着碗里的米饭,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振山,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当上副主任,你会高兴吗?”

  她突然问。

  王振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当然高兴啊,那可是干部待遇,工资能涨一大截呢。不过这种事想想就行了,哪那么容易轮到我。”

  “我是说如果。”程雅兰盯着他,“如果有人能帮你……你能当上吗?”

  “哪有那种好事。”王振山摇摇头,往嘴里扒了口饭,“咱们又没背景又没钱,谁会无缘无故帮我?除非……”

  他顿了顿,然后开玩笑似的说:“除非你是个大领导的女儿,那我还能靠你往上爬爬。可惜你爸就是个普通工人,我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程雅兰的心沉了下去。她低头扒着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王振山果然拿出了那盘破案片的录像带,两人像往常那样靠在床头一起看。可是程雅兰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下午在办公室里的场景,刘主任的手指,刘主任的声音,还有他说的那句“下周一就要初步确定名单了”。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距离下周一还有四天。

  四天时间……她必须在四天内做出决定。

  答应,或者拒绝。

  如果拒绝,振山会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他会继续当一个普通工人,拿着微薄的工资,继续为他们的未来拼命努力,但努力的尽头……可能永远也够不到他梦想的好日子。

  如果答应……

  程雅兰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电视里,破案的主角正在追查线索,画面很紧张,但程雅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手摸到了枕头下面,那里放着她的帆布包,帆布包的最里面夹着那张纸条。

  那张写着电话和地址的纸条。

  那串数字像诅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刻了下来,502,502……

  宿舍区三号楼502室。

  她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厂里给中层干部分配的单人宿舍,条件比他们这些普通工人的集体宿舍好得多。刘主任就住在那里,一个人,一室一厅,独立的卫生间。

  那里没有其他人,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程雅兰感觉自己又在发抖了。

  王振山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看她:“怎么了?冷?”

  “嗯……有点。”

  “那我抱紧点。”王振山把她搂进怀里,用被子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这样暖和点了吗?”

  程雅兰在他怀里点点头。王振山的体温很暖和,他的怀抱很安心,她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用面对那些肮脏的抉择。

  可是时间不会停。

  它只会无情地往前推进,逼着她走到那个十字路口,逼着她做出一个……可能会改变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