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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节

第192章 邀请做客(390)(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5万 字

  “姑娘,你不要太客气,我喝杯水就行。”

  “王先生,您知道吗,之前我都快担心死了。”

  “哦,为什么?”

  “您身上带着伤,结果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想找您都找不到,联系又联系不上,不知道您伤势如何。”

  “因为当时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工作上有些急事,所以我就马上出院离开了,其实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根本就没什么大碍,你没必要这么担心。”

  “可是您当时走的时候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啊,那晚我不是给您留了电话了呢。”

  “哦,对,对,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

  “您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反而不图回报,还把那1000元钱;押金又给了我,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这都是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你不要太过在意。”

  “小事,这能是小事吗,如果当初倘若不是遇到您的话……”

  “都过去那么久了,这种事就不要提了,其实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无论换做是谁凑巧遇到这种事情,想必都不会袖手旁观,况且大晚上的咱们能在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遇上,也算是一场缘分,你说我看到你遇到危险,能不管你独自走掉吗?”

  “王先生……”

  沈婷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因为她把那晚对方救自己的这件事情看的很重,可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从他此刻说话的语气中,这位老先生把舍命救人的这种事说的就像是一件很平常很平常的小事,沈婷的内心对他更是仰慕不已。

  “你给你男人帮了这么大的忙,他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嗯,那晚回来我就把录音笔给了他,他已经拿去让他的领导听过了,因为不会再影响到他了。”

  “那就好……你先生中午不回来吃饭呀?”

  “他嫌路远,中午留在单位吃。”

  “他是在哪工作的?”

  “我丈夫在咱们市的税务局上班。”

  “噢,政府部门,是个好单位,你丈夫年轻有为,你又这么疼他为他付出,你们夫妻平日里一定是和和睦睦,生活过的很美满吧。”

  “还好。”

  “对了,沈小姐,听你口音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爱人是咱们市的,但是我不是,我家住在横承市不过我已经在这里生活有10来年了,王先生,您还能听出我有外地口音啊,您真了不起。”

  “横承市,离这里不算太远,大概得有个100公里,你父母身体现在都还硬朗吧,平时会经常回去看望他们吗?”

  “他们身体都还好,我和老公休息的时候,会经常开车回去““你文化程度这么高,而且还是老师,想必也是遗传了你父母的基因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父母也有做老师的吧?”

  “您见笑了,我父母都是高中毕业,没什么文化,在我家当地那个地方开了个小餐馆。”

  “哦!……是这样。”

  横承市?听着沈婷的描述,他相信沈婷说的不是假话。王振云默默的想了一下,自己这辈子从未到过横承市一次,应该不认识她的父母才对,之前第一次看到沈婷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来也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罢了,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和自己所预感的方向完全就挨不上边。

  “对了,今天是周一,你怎么没上班呢?”

  “哎!”

  王振云一语提到了沈婷心中的痛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方便的话给我讲下,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

  看着沈婷难掩失落的表情,王振云知道她肯定是心里有事,可是既然她不愿意提起,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王振云己经从她口中套了一些沈婷的家庭背景,结果却没有一件是自己想知道的该问的事情都已经问完了,王振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呆在这里,他打算走了,不过就在自己刚刚起身的时候,沈婷赶忙劝说道:“这么快您要走了,不再坐会儿吗?”

  “待了快半个小时了,我就不打扰了。”

  “哪有半个小时呀,才10几分钟而已。”

  “是吗?”

  随后,王振云看了下表,继续说,“现在都快2点了,已经不早了。”

  “我想着您下午要是没事的话就在我家多坐一会儿,等晚上我老公下班之后,我们两口子一起请您吃个饭。”

  “不不,姑娘,你太客气了,因为我下午还要忙工作,所以真的不能继续在你这里呆了。”

  “哦,那好吧。”

  对方有工作要忙,沈婷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强留,就在王振云准备走去门口的时候,沈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赶忙便拉住了他,“王先生,您等一下,我加下你手机号,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联系。”

  “上次你不是给我留过手机号了吗?”

  “那你说一遍我听听看对不对。”

  “忘了吧,我就知道您肯定早就忘了。”

  沈婷在客厅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随后赶忙跑去了画室。王振云独自站在客厅中央,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扇虚掩的房门。画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从那个角度望进去,只能看到墙面的一角,还有几幅挂在墙上的画作背面。

  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画室里突然传来一阵东西掉在地面的声响——不是那种清脆的碎裂声,更像是厚重的木制品或者金属器皿落地的闷响,伴随着沈婷低低的惊呼。

  “哎呀!”

  出于好奇,王振云慢慢地朝着那间屋子走了过去。他的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但画室里的声响掩盖了这细微的动静。随着距离拉近,透过门缝能看到更多的画面:画架斜靠在墙边,上面架着一副未完成的油画,颜料盘散落在地上,五颜六色的油彩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他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整个房间,立刻被房间里的情景震住了。

  沈婷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调色板和散落的画笔。她今天在家穿的是一条浅灰色的居家连衣裙,布料柔软贴身,领口是圆领设计,但因为她蹲下的姿势,裙摆被膝盖撑起,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的大腿。更关键的是,那条裙子原本应该长及膝盖,可现在因为姿势的缘故,裙摆被完全撩到了大腿根部——她蹲下去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整理裙子。

  王振云的呼吸瞬间停顿了一下。

  从门口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婷蹲在那里时,裙摆下那片光景:浅灰色的棉质内裤紧紧包裹着圆润的臀部,内裤边缘勒进臀肉里,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因为弯腰的动作,内裤后面那小块布料被臀瓣撑开,隐约能看到中间那条细细的缝隙印痕。她的腿很白,膝盖跪在地上的时候,大腿内侧的嫩肉微微挤压变形,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沈婷正专注于收拾地上的狼藉,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人。她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去捡画笔,这个动作让她身体前倾,臀部抬得更高了些。王振云看到那条内裤被绷得更紧了,布料深深陷入臀缝里,甚至能看清臀瓣分开时中间那处微微凹陷的轮廓。

  就在这时,沈婷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双腿分开了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振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分开双腿的瞬间,内裤前面那片区域被拉紧,布料在耻骨处绷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那里,在浅灰色棉布的包裹下,隐约能看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形状,就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布料仔细地包裹着、保护着。

  王振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沈婷的腿又分开了些,这次她完全是为了去够远处掉落的画笔。随着这个动作,她的裙摆被膝盖撑得更开,王振云甚至能看到大腿根部更深处的景象:内裤边缘勒进大腿内侧柔软的嫩肉里,因为皮肤的挤压,那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再往上,内裤前面那片区域的布料被撑得有些透明,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布料下深色的阴影——那是耻毛透过棉布显现出来的颜色。

  沈婷终于捡起了那支画笔,她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身,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保持着蹲姿,缓缓转过头来——

  “王先生……”

  沈婷看到王振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她慌忙想要站起来,但大概是蹲太久腿麻了,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又要摔倒。她手忙脚乱地去扶旁边的画架,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完全转了过来,正面朝向门口。

  现在,王振云看到的景象更加清晰了。

  沈婷站起来时,裙摆自然下垂,但刚才被掀起的部分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王振云的视线正对着她双腿之间——那条浅灰色内裤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棉质布料紧紧包裹着小腹下方那片三角区域,内裤边缘勾勒出清晰的人鱼线。因为刚才蹲着的动作,内裤有些移位,能看见布料边缘勒进阴唇的嫩肉里。更致命的是,她站起来时大概太匆忙,内裤前面那片区域被拉得有些歪斜,右侧的布料深深陷入阴唇缝隙里,勾勒出两片嫩肉微微分开的形状。

  王振云甚至能看清那里鼓起的轮廓:阴阜在布料下形成一个饱满的小丘,最顶端的布料被撑得最满,那是阴蒂所在的位置。再往下,内裤裆部被绷紧,中间那道细缝印痕清晰可见,从耻骨一直延伸到臀缝。

  沈婷终于站稳了,她慌乱地伸手去整理裙摆,想把裙子拉下去盖住大腿。但因为太紧张,她的手在颤抖,拉了好几次才把裙摆完全扯下来。做完这个动作后,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正面朝着王振云,赶紧侧过身去,把半边身体藏在画架后面。

  “那个……我不小心把调色板打翻了。”沈婷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看王振云的眼睛,视线盯着地面上的油彩,“王先生您……您怎么过来了?”

  王振云这才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沈婷身上移开,转向地上的狼藉。调色板倒扣在地上,五颜六色的油画颜料溅得到处都是,几支画笔散落在一旁,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油彩。

  “我听到动静,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王振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就是不小心。”沈婷说着,又蹲下去收拾。这次她学乖了,蹲下去之前先把裙摆紧紧攥在手里,确保裙子不会再次被掀起来。但即便是这样,因为蹲下的姿势,她臀部的曲线还是被薄薄的连衣裙勾勒得一清二楚:圆润饱满的两瓣臀肉撑起布料,随着她收拾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腰很细,臀部却很丰满,从腰到臀的线条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王振云站在门口,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动作。沈婷背对着他,臀部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她每弯腰捡起一支画笔,臀部的肌肉就会收紧、放松,裙子布料也跟着起伏。有那么一次,她为了够远处的一支笔,身体完全前倾,臀部高高翘起——那个姿势让王振云想起了某种动物发情的姿态。裙子被臀部撑得紧绷,臀缝的线条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内裤布料陷入臀沟的痕迹。

  “我来帮你吧。”王振云说着,走进了画室。

  沈婷明显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王振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不、不用了王先生,我自己来就行,这太脏了……”

  “没关系。”王振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支沾满蓝色颜料的画笔。这个角度,他能闻到沈婷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很干净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味道,混合着她皮肤本身散发的温暖气息。因为蹲得很近,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沈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只是继续低着头收拾。两个人并排蹲在地上,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沈婷穿的是短袖连衣裙,裸露的手臂皮肤细腻光滑,王振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有点烫,大概是刚才那幕意外让她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你的手机……”王振云找了话题,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找到了吗?”

  “啊,找到了。”沈婷这才想起自己跑进画室的目的。她伸出手,指向旁边的画架,“放在那边了。”

  王振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部白色的手机放在画架的托盘上,旁边还放着几支削好的铅笔和一块橡皮。手机屏幕朝上,显示着锁屏画面——是一张沈婷和她丈夫的合照。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沈婷靠在她丈夫肩膀上,眼睛弯成月牙。

  看着那张照片,王振云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幕:这个女人、这个别人的妻子,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露出大腿和内裤,甚至让他看到了她最私密的部位轮廓。而此刻,她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她和丈夫恩爱的合照。

  这种反差感让王振云的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王先生?”沈婷见他盯着手机发呆,轻声唤了一句。

  “哦,没事。”王振云收回视线,继续帮她收拾地上的画笔。他的手故意放慢动作,延长两人并排蹲着的时间。画室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蹲在这里,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婷侧脸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颤抖着;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大概是紧张导致的;嘴唇紧抿着,唇色是很自然的浅粉色,没有涂口红。

  沈婷大概也感受到了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她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想把地上的东西尽快捡起来。但因为太着急,她伸手去够最后一支画笔时,手腕不小心碰到了王振云的手。

  “对不起!”沈婷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没事。”王振云反而很镇定,他甚至微笑着看向沈婷,“你太紧张了,沈老师。”

  这个称呼让沈婷愣了一下。在学校里,学生和同事都是这么称呼她的,但从王振云口中听到“沈老师”这三个字,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些异样。或许是因为此刻的场景——她穿着居家的裙子,光着腿,和他并排蹲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油画颜料和画笔,这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

  “我……我只是觉得太麻烦您了。”沈婷低下头,继续收拾。这次她小心地避开了王振云的手。

  “不麻烦。”王振云说着,伸手去拿掉在角落里的调色板。他的动作很自然,手臂从沈婷面前横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沈婷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那种很刺鼻的烟味,更像是雪茄或者高档香烟留下的余味,混合着男士香水的木质调。

  她没有躲,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躲。这个男人是她的恩人,她总不能因为对方离得近了些就大惊小怪地跳开。况且刚才她已经因为裙子被掀起来的事尴尬过一次了,如果再表现得过于敏感,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好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王振云把调色板放回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你的手上沾到颜料了。”

  沈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手指上沾了几点蓝色的油彩。大概是刚才收拾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她刚想说“我自己来擦”,王振云已经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拭去她手指上的颜料。

  他的动作很温柔,但很坚定。粗糙的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料握住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擦拭着那些蓝色的痕迹。沈婷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王振云的手指比她粗壮得多,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和淡淡的老年斑。这双手曾经救过她的命,现在正握着她的手指,用最轻柔的力道擦拭。

  沈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还有那块手帕柔软的触感。王振云擦拭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指缝,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后一点蓝色颜料被擦掉的时候,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整只手。

  “你的手很凉。”王振云说,他的声音很低沉,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有些紧张。”沈婷实话实说。她想抽回手,但王振云握得很轻,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可不知为何,她没能做出这个动作。也许是觉得那样太不礼貌,也许是潜意识里并不想挣脱。

  王振云低头看着她的手。这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纤细,皮肤白皙细腻,就像她的人一样,温婉、优雅、知性。但现在,这只手正被他握在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小动物。

  “别紧张。”王振云说着,松开了她的手。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只是绅士风度的体现,“我只是帮你擦掉颜料而已。”

  “……谢谢。”沈婷轻声说。她把手缩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仿佛这样才能找回一点安全感。

  两个人终于都站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沈婷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王振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握住她整条小臂。

  “小心。”

  “抱歉,腿麻了。”沈婷尴尬地笑了笑。她借着王振云的搀扶站稳,等他松开手后,她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画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油画颜料特有的松节油气味,混合着纸张、画布的味道。王振云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房间:靠墙摆着三四个画架,上面架着未完成的画作;墙边堆放着成卷的画布和画框;角落里有个小水槽,用来洗画笔和调色板;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叶片上还沾着几点颜料。

  “这些都是你画的?”王振云走到其中一个画架前。

  “嗯,都是些练手的作品,画得不好。”沈婷跟在他身后,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王振云仔细看着这幅画。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黄昏时分的湖面,夕阳把湖水染成橘红色,远处有模糊的山影。笔触细腻,色彩运用得很老练,显然不是初学者能达到的水平。他看向画架的标签,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用秀气的字迹写着:“《暮色湖光》,2022年6月,沈婷”。

  “你太谦虚了,画得很不错。”王振云由衷地赞叹。他继续看向下一幅画,这次是一幅静物——插在玻璃瓶里的百合花,花瓣的质感画得非常逼真,仿佛能闻到花的香气。

  “我只是喜欢画画,闲着没事就随便涂鸦。”沈婷站在他身侧,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但比蹲着时要远得多。她看着自己的画,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光。

  王振云一幅一幅看过去。有风景、有静物、也有人物肖像。最后一幅画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幅半身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窗前,窗外是倾盆大雨。整幅画用的是冷色调,蓝、灰、白为主,营造出孤独、哀伤的氛围。女人的背影很纤细,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幅画……很有感觉。”王振云轻声说。

  沈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画的。”

  “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吧。”沈婷没有细说,但王振云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苦涩。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目光从画上移开,重新看向沈婷。夕阳的金色光芒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她的头发、肩膀、手臂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因为逆光,她身上的连衣裙变得有些透明——王振云能隐约看见她身体的轮廓: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曲线,还有那双修长的腿。

  这个发现让他的喉咙再次发干。

  “王先生?”沈婷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王振云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只是觉得,你很有才华,不应该把时间都花在家庭上。”

  这句话说得很微妙。表面上是在称赞她的绘画才能,鼓励她多发展自己的爱好。但深层的意思却是:你值得更多,值得被更多人看见,值得拥有除家庭之外的人生。

  沈婷显然听懂了这层意思。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已经结婚了,王先生。结婚的女人……不应该想太多。”

  “结婚不代表失去自我。”王振云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有自己的才华,有自己的想法,这些都值得被尊重。”

  沈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今天在家穿的是室内拖鞋,浅粉色的,露出白皙的脚背和涂着透明指甲油的脚趾。她的脚很漂亮,踝骨精致,脚趾圆润,皮肤细腻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您说的对。”她轻声说,“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慢慢来。”王振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你有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但沈婷知道,她永远不可能真的打电话向这位老先生求助。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她是个有夫之妇,独自联系一个单身男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不合适的。

  “谢谢您的好意。”沈婷礼貌地说,“但我想……我应该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王振云转过身看向她,目光深邃。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陈年的琥珀,藏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怜悯?

  沈婷不确定。她只觉得那双眼睛看得她心慌。

  “你知道吗,沈婷。”王振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沈小姐”或“姑娘”,“有时候,人需要学会接受帮助。这不是软弱,而是智慧。”

  沈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救了你,不是希望你能报答我。”王振云继续说,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而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这番话让沈婷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想起那三个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想起裙子被撕破的瞬间,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然后,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这个老人出现了。他像一堵坚实的墙,挡在她和危险之间。他没有要求任何回报,甚至没有留下姓名,就这么消失在夜色里。

  “我……”沈婷的喉咙哽住了。

  “不用说了。”王振云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还有将来。”

  他走到画室门口,准备离开。沈婷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客厅里的光线比画室暗一些,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挡住了部分阳光。茶几上还放着那杯没喝完的水,水面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王先生,您等一下。”沈婷赶紧跑去拿手机,“我们存一下手机号吧。”

  “好。”王振云拿出自己的手机,报出一串号码。

  沈婷认真地输入,然后拨打过去。几秒钟后,王振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备注显示的是“沈老师”。

  “是我的号码。”沈婷确认道。

  “我存好了。”王振云挂断电话,在手机里输入备注——他打的字是“沈婷(老师)”。这个括号里的身份标识很有意思,既强调了她的职业,又保留了她的名字。

  “那……以后常联系。”沈婷有些局促地说。她知道这句话很客套,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兑现,但她还是说了。

  “好。”王振云收起手机,再次看向沈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扫过她的肩膀、胸口、腰肢,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沈婷察觉到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错觉,王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可能用那种眼光看她。况且她刚才已经在画室出了那么大的丑,人家没笑话她就不错了。

  “那我走了。”王振云朝门口走去。

  “我送您。”沈婷跟在他身后。

  走到玄关,王振云换回自己的皮鞋。沈婷站在门边,看着他弯腰系鞋带。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头顶稀疏的灰白头发,还有后颈上深刻的皱纹。这位老先生确实不年轻了,但从刚才他在画室蹲着帮她收拾东西的动作来看,他的身体还很硬朗,手臂的肌肉线条也依然清晰。

  系好鞋带,王振云直起身。他比沈婷高出一个头多,站在她面前时,很有压迫感。沈婷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墙上。

  “那个……”沈婷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但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题。

  王振云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客厅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沈婷。”他又叫了她的名字,这次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嗯?”

  “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你觉得过得不开心,或者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王振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记得来找我。我会帮你。”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重到沈婷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和这个男人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救命之恩,第二次是意外的拜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其他交集,没有共同的社交圈,甚至连兴趣爱好都完全不同——她画画,他呢?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她说:我会帮你。

  “为什么?”沈婷脱口而出,问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王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沈婷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收藏家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价值,或者猎人在估算猎物的分量。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王振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个好女人,值得被善待。”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婷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门还开着,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开始发酸,才缓缓关上门,倚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沈婷抬起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王振云擦拭颜料时的触感——那块手帕很柔软,他的动作很轻柔,但他握住她手时的力道却很坚定。

  她想起在画室的那一幕。她蹲在地上,裙子被掀起来,内裤完全暴露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视线里。更糟糕的是,她当时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分开了双腿……

  “天啊……”沈婷捂住脸,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太丢人了。她从小到大都没在异性面前这么失态过,更别说是这样隐私的暴露。虽然王先生表现得很有风度,没有说任何不得体的话,但他肯定都看到了——裙子下的内裤,大腿根部的肌肤,甚至……甚至她内裤前面那片区域的轮廓。

  沈婷的脸烫得厉害。她站起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卧室,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颊通红。她撩起裙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腿——很白,很直,大腿根部因为长期缺乏锻炼而有些软肉。再往上,是那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她看着镜子里那条内裤包裹着的部位,心跳得更快了。

  刚才,就是这片区域,被王先生看到了。

  沈婷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棉质布料很柔软,因为身体温度而带着温热。她能感觉到布料下自己的阴阜形状,饱满,柔软,像成熟的水蜜桃。内裤裆部那条细细的缝合线正对着阴唇缝隙,把两片嫩肉隔开。

  她的手指沿着缝合线滑下去,从阴蒂的位置一直滑到会阴。布料被拉紧,清晰地勾勒出下面肉体的形状。沈婷看着镜子,想象着从王振云那个角度看过来会是什么样子——一个女人蹲在地上,裙摆被掀起,内裤紧紧包裹着私处,因为姿势的缘故,阴唇被布料勒得微微分开……

  “不能再想了。”沈婷猛地放下裙摆,转身离开镜子。

  但她脑子里那张画面却挥之不去。那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的眼睛一定看到了所有细节。他看到她的内裤陷入臀缝,看到布料勾勒出阴唇的形状,看到大腿根部柔软的嫩肉。他全都看到了,却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有风度。

  这反而让沈婷更加不安。如果他露出一点猥琐的样子,或者说了什么轻薄的话,她还能告诉自己:这是个老流氓,我以后要离他远点。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帮她收拾东西,帮她擦手,甚至还鼓励她追求自己的梦想。

  这样的男人……太危险了。

  因为他会让你卸下防备,让你忘记他是个陌生男人,让你以为他真的只是出于善意。但沈婷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六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对一个年轻的女人这么好,图什么?

  沈婷不敢往下想。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洗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睛有些红,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憔悴又脆弱。

  “沈婷,清醒一点。”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有丈夫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是啊,她是有丈夫的人。她爱她的丈夫,他们也曾经很恩爱。虽然最近……虽然最近有些问题,但那都是暂时的,等她调养好身体,等李建工作稳定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婷擦干脸,走出浴室。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规律地响着。她走到茶几边,端起王振云喝过的那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倒进了水槽。水流冲刷着玻璃杯壁,带走最后一点他留下的痕迹。

  可有些痕迹,是冲不掉的。

  比如他帮她擦手时的触感。比如他在画室门口看她的眼神。比如他说“我会帮你”时的语气。再比如……他离开前,在她家楼下,从口袋里拿出的那个东西。

  沈婷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送王振云出门时,她站在门口,而他弯腰系鞋带。系好鞋带后,他直起身的那个瞬间,她好像看到他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掉出来,落在了玄关的地毯上。当时她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

  她赶紧跑回玄关,在地毯上仔细寻找。果然,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的皮质钱包。钱包很旧了,边角处有磨损的痕迹,但皮质依然很好,是那种越用越有光泽的意大利小牛皮。

  沈婷捡起钱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现金,有银行卡,还有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王振云年轻时的样子,浓眉大眼,英气逼人。证件显示他今年六十三岁,住址在市区另一头的一个高档小区。

  她翻到钱包的另一层,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看起来年代久远。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半身像,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一棵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沈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人……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更天真,更无忧无虑,像从未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而她,沈婷,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疲惫、忧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所以这就是原因吗?

  因为她的长相像王振云年轻时的爱人,所以他才会对她这么好?所以才会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婷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这个解释很合理,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一个老人,怀念逝去的爱人,看到一个长相相似的年轻女人,生出一些善意和保护欲,这很正常。至少比那种肮脏的念头要好得多。

  她把钱包合上,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振云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

  “喂?”王振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汽车行驶的背景噪音,他大概正在路上。

  “王先生,是我,沈婷。”沈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是不是把钱包落在我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是吗?我看看。”王振云说,接着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哦,还真是。我真糊涂,多谢你提醒。”

  “那您看……是您现在过来取,还是我改天给您送过去?”沈婷问。其实钱包里有身份证和银行卡,正常人都应该急着取回。她以为王振云会说“我马上回来拿”。

  但王振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不着急。”他的语气很轻松,“反正钱包里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改天吧,改天我有空的时候再去取。”

  “可是……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啊。”沈婷提醒道。

  “那些都可以补办,不碍事。”王振云笑了笑,“况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乱用的,对吧?”

  这句话让沈婷哑口无言。她当然不会乱用别人的东西,可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男人把钱包——这种私人物品——故意留在她家,还说“不着急取”,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王先生,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振云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你帮我保管几天,我过几天去取。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连给沈婷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沈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包,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个钱包看起来用了很多年,边角处的磨损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她想象着王振云每天带着这个钱包出门、回家,想象着钱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象着照片里的女人和他之间的故事。

  也许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晚辈,一个值得关心的后辈。也许那些让她不安的眼神和话语,都只是她的过度解读。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丈夫之外的异性有过深入接触了,可能已经失去了正常社交的判断力。

  沈婷拿着钱包走回客厅,把它放在了茶几上。钱包很重,里面塞满了东西,但她没有打开细看。那是别人的隐私,她没有权利窥探。

  窗外天色渐暗,黄昏的最后一道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沈婷想起她的学生,想起那些期待她回去上课的孩子。她请了一周的假,今天是第二天,还有五天时间可以用来调整状态。五天后,她就必须回到学校,站在讲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教书。

  她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婷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李建今晚要加班,她只需要做自己一个人的分量。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米饭,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她准备简单做个蛋炒饭,再煮个汤。

  锅热了,倒油,打鸡蛋。厨房里很快响起滋滋的油爆声,蛋液在锅底迅速凝固,变成金黄色的蛋饼。沈婷熟练地翻炒,加入米饭、青菜、盐和胡椒粉。香气弥漫开来,充满整个厨房。

  她想起和李建刚结婚的时候,他最喜欢吃她做的蛋炒饭。那时候他们租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厨房只能站下一个人,李建就靠在门口和她聊天,看她做饭。他会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老婆做的饭最香”。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争吵,没有猜疑,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男人,也相信这个男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啪嗒”一声,一滴眼泪掉进锅里,很快被高温蒸发,消失不见。沈婷赶紧擦了擦眼睛,继续翻炒。蛋炒饭做好了,盛进盘子里,金黄金黄的,上面点缀着绿色的菜叶和白色的米饭粒。她煮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端着饭菜走到餐桌旁。

  一个人吃饭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沈婷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综艺节目,让屋子里有点声音。电视里的嘉宾在笑,在闹,在玩无聊的游戏,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掌声和欢呼。

  沈婷机械地吃着饭,眼睛看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想起王振云说的那句话:“如果哪天你觉得过得不开心,记得来找我。”

  她过得开心吗?

  不知道。也许开心,也许不开心。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但不管开心不开心,日子总得过下去。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她是个结了婚的女人,是个老师,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要承担自己选择的结果。

  所以就算不开心,她也不能去找王振云。她不能依赖一个陌生男人,尤其是一个让她不安的男人。

  吃完饭,沈婷洗碗,收拾厨房,然后去浴室洗澡。她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流过锁骨,流过胸脯,流过平坦的小腹,最后汇入腿间的水流。她用手掌抹了把脸,睁开眼睛,看着雾气氤氲的玻璃门。

  镜子已经被雾气覆盖,看不清自己的脸。这样也好,她不想看到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被热水泡得发皱,沈婷才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她走到客厅,准备拿遥控器关电视,却一眼看到了茶几上那个棕色的钱包。

  钱包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她今天发生的事,提醒她那个男人的存在,提醒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危险。

  沈婷走过去,拿起钱包。皮质已经被她的手心焐热了,散发出淡淡的皮革味。她把钱包翻过来,看到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烫金字母“W”——王振云的姓氏首字母。

  她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钱包放进玄关的鞋柜抽屉里。关上抽屉的瞬间,仿佛也把某些不该有的念头一起关了进去。

  “就这样吧。”沈婷对自己说,“等过几天他来取,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她相信,只要把钱包还回去,她和王振云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他会回到他的生活,她会继续她的生活。那晚的救命之恩,她会永远记在心里,用其他方式报答,但绝不是用这种暧昧不清的往来。

  想通了这一点,沈婷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她关掉电视,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她拿起来看,是李建发来的:今晚要加班到很晚,不用等我,你先睡。

  很简短,很例行公事。就像他最近所有的短信一样。

  沈婷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钻进被窝。空调开得很足,被窝里凉飕飕的,她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她,吞噬着她。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就这样,她渐渐睡着了。

  在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条黑灯瞎火的小巷,那三个男人,那双在她身上乱摸的手。裙子被撕破的声音,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跑,却动不了;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些男人的脸,眼前却一片模糊。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那个身影朝她走过来,一步步,很稳,很慢。三个男人慌张地跑掉了,巷子里只剩下她和那个身影。

  她感激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个身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很粗糙,手掌很大,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那只手没有扶她起来,而是……

  而是撩起了她已经被撕破的裙子。

  沈婷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床单被她抓得皱巴巴的,睡衣也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心里的恐惧。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记得那只手的每一个细节:粗糙的皮肤,宽大的手掌,还有那枚戒指——戒指上好像刻着什么图案,但她看不清楚。

  “只是个梦而已。”沈婷不停地对自己说,“只是个梦。”

  但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想起王振云的手,想起他握住她手指时的触感,想起那块手帕柔软的质地。他的手也很粗糙,手掌也很大……

  不,不可能。王先生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一定是她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才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沈婷下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她的心跳。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凌晨两点多,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昏黄的光圈在地上投出一个小小的光斑。

  远处的高楼上还零星亮着几盏灯,不知道是哪个加班的人还没睡。她想起李建,他可能还在单位,对着电脑,做着永远做不完的报表。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婚姻就像这座城市的夜景,表面看起来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可当你走近了看,会发现很多窗户都是黑的,很多道路都是空的。那些光亮和热闹,都只是表象。真正的内核,是寂静,是孤独,是疲惫。

  沈婷喝完最后一口水,走回卧室。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又疲惫地睡去。

  这次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