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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节

第114章〇男孩的再度纠缠(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3万 字

  回到家后,沈婷的心情相对于在三亚的时候更糟了,有气无力,饭也吃不下。

  仅仅过去半天,她就病倒了,梁文昊拿着家里的温度计一量,体温接近了38度。去医院打了点滴,包了3天的药,这两日,梁文昊一直都在家寸步不离的照顾妻子,好在病情好的也很快,可是她的心情,却不是药石可以治的了的,依旧还是很糟糕。

  一周的假期已经结束了,隔天,梁文昊要去上班,觉得妻子身体还有些虚弱,想让她再请几天假留在家中休息,可是沈婷没同意,强颜着欢笑,告诉老公自己已经没事了,可是梁文昊看的出来,她只是怕自己担心,她的内心并没有真正从那个伤痛中走出来。

  一想到要去学校,沈婷还是会免不了有些紧张,她怕见到那个男孩,这段时间,她还并没有想出该怎样应对他的办法,上午讲完课,刚一回办公室,突然就有一个人从身后搂住了她。

  换作以往,她肯定会被吓一跳,可是这种伎俩已经在她身上重复了多次,沈婷回过头,看到搂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果然是沈舒扬。早上来学校刚一进校门就遇到了他,这个男孩站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要不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人多,他肯定早就会过来骚扰自己了。

  “松手。”

  “这几天我好想你。”

  “我告诉你,我现在很难受,没力气和你争执,你快点把我松开。”

  听着沈婷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有脸上难受的表情,沈舒扬就没敢再继续放肆,随即便松开了手,沈婷走去了办公桌,从提包里拿出了感冒药,倒了杯水,把药吃了下去。

  “你不舒服?”

  “我感冒了。”

  “沈老师,对不起。”

  “你出去吧,别再来打扰我,我不舒服,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想在这里陪陪你。”

  “我不需要。”

  “……那好吧,等你身体好些我再来找你。”

  这种情况下,沈舒扬不敢造次,转身要离开,沈婷突然问了他一句:“对了,我想问你个事,你们班吴冰冰是不是不在?”

  “嗯,她堂姐好像出事了,那次打电话,我就在她身旁,电话还没打到一半,突然就哭了。”

  沈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废话,因为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可是想起吴淼,她还是会忍不住一阵心痛,就在这时,沈舒扬突然把头低了下来,趁着她发呆的时候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沈婷抬头瞪着他,沈舒扬尴尬一笑,没再说一句话扭头就跑了。

  这一整天,男孩都没有再来骚扰自己,不过沈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到了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套路,一早就躲在她办公室旁,趁着她讲完课回来,突然从暗处冲过来抱着自己。

  “你干嘛,你是不是有病?”

  “你身体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很难受,你快点松手。”沈婷打了他一下。

  “你删了我的微信,电话也打不通,本来昨天我看着你生病难受了,想打电话安慰安慰你来着。”

  “我不需要你安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晚上我请你看电影吧。”

  “我没空。”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你快点松手,这是在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沈婷话音刚落,旁边的楼道口就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沈舒扬吓的赶紧松开了她的腰。

  “沈老师,忙着呢。”

  “刘姐。”

  同楼层的刘老师主动向她打着招呼,沈婷心里紧张的要命,担心刚刚那一幕可能已经被刘老师给看到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门外不是说话的地方,打过招呼,沈婷立刻进了办公室,沈舒扬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知道我刚刚不应该在门外对你那样,可是你知道吗,这一个星期来,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沈老师,你再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就要疯了。”

  进屋后,沈舒扬向她承认着错误。

  “好吧,我答应你。”

  “……啊,答,答应?答应什么?”

  沈婷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沈舒扬有些措手不及,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说答应什么,你不是要约我晚上看电影吗,我同意了。”

  “你不会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话我就说一遍,你爱信不信。”

  “好好,我信,沈老师,我信,那咱们晚上7点,在文化路和德莱路交叉口的那个北都电影院,不见不散,您看成吗?”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晚上见。”沈舒扬兴奋的离开了。

  暂时算是把男孩给打发走了,沈婷顿时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觉得他们之间很有必要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让男孩打消对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学校人多眼杂,并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地方,万一再像刚刚那样惊险可不得了。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走,打电话告诉老公要晚回去一会儿,在办公室待到6点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离开了学校,拦了辆车去往了和沈舒扬约见的地方。

  那个电影院离学校也没多远,坐车大概也就10分钟左右,等沈婷到了之后,沈舒扬早已在门口下面的台阶处等她了,看到沈婷的到来,脸上洋溢不住兴奋,激动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沈老师,你来了。”

  “我这次来不是陪你看电影的,而是想要和你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

  “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什么问题?”沈舒扬不解。

  沈婷朝着四周张望了几眼,然后指着前面不远处无人的一颗大树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那边去吧。”

  “行。”

  跟着老师一起,随后俩人走了过去,沈舒扬兴奋的内心渐渐的泛起了一股犹豫,他似乎已经察觉出来,沈婷同意过来和自己约会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沈舒扬,学校那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这次来有件事想要给你说清楚。”

  “什么事。”

  “关于那天晚上,我因为心情不好喝醉了,所以做了错事,希望你不要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我……”

  “为什么……”

  沈婷还没说话,男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一次次的伤害我,玩弄我的感情……”

  “我……”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的时候特开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需要我了就来找我寻求安慰,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让我滚一边去,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发泄工具?”

  “随你怎么说吧,总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他的这句话让沈婷听着特别刺耳,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就是这么做的。

  “我不需要你道歉,沈婷,你之前才给了我一点希望,可是刚刚的这些话,犹如又在我胸口狠狠的插了一刀,你就是一个这么残忍的女人,你是不是在心里认为,玩弄了一个19岁年轻人的感觉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

  男孩一时间陷入了沉痛中,脸上的表情骤降,气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沈婷见状,担心他情绪不稳定会出事,赶忙拉着他,想要好好的再开导他一番。

  “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不要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你没资格。”

  “……好吧,舒扬,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恨我就恨吧,我没意见。”

  “恨你,呵呵,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狠下心肠去恨你,要恨我只会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沈舒扬用力甩开了她的胳膊。

  沈婷没有追他,看他飞奔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就在刚刚跑到路中间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发生了,沈舒扬差点就被侧面驶过的一辆租车撞飞,幸好那两辆出租车刹车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看到男孩倒在地上,见此情景,沈婷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朝他跑了过去,蹲在了他的身边,双手扶着他。

  “舒扬,你有没有事?”

  “闪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可怜我。”

  “你是不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怎么着,我不想活了,我自己的命,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现在就要去死,反正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就算混蛋也是被你逼的,是你让我变成了这样。”

  沈婷被男孩用力的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不过她并没有怪他,相反,她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很对,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自己是要负很大责任的。毕竟是她主动过去找的他,当她自己感到孤独寂寞的时候,她首先想到那个男孩,不管哪天她是不是被下了药,或许这之中也有一些想要报复老公的心理。

  经过那一晚在酒店床上疯狂的性爱,沈婷明白,这件事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影响都是太大了。那晚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闪回——被药物和酒精侵蚀的感官、男孩粗暴的进入、自己不受控制的回应、还有事后醒来时那狼藉的被单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这一切都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生活里。她知道,如果不彻底解决,这种纠缠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侵蚀掉她原本平静的人生。

  从地上站起来,沈婷朝着男孩再次追了过去。她的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紧紧贴在大腿上。穿过马路来到了路的另一旁,她气喘吁吁地拉住沈舒扬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还拉着我干什么。”

  沈舒扬的语气依然冰冷,但沈婷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

  沈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拉住他,只是想阻止他再去做出什么傻事。可这个理由在男孩刚才那番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松手。”

  沈舒扬甩了甩胳膊,但沈婷抓得很紧。她的指甲甚至隔着衬衫布料陷进了他的皮肤里。

  沈婷摇了摇头。她摇头的动作很慢,但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决。她不能松手,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跑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辆出租车尖锐的刹车声、男孩倒在马路中间的身影、还有自己那一瞬间几乎停止的心跳。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答应我不准干傻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埋心底的、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可笑,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沈舒扬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他转过头看着沈婷,黄昏的光线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翻腾着痛苦和愤怒,还有一丝沈婷不敢直视的期盼。“沈老师,你真的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那天晚上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这副老师的样子?”

  “我是你的老师。”

  沈婷几乎是本能地重复这句话。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身份屏障。在这个身份的保护下,她可以把自己那些超出界限的行为归咎于醉酒、归咎于意外、归咎于一切可以被原谅的理由。但沈舒扬显然不打算让她继续躲在这个身份后面。

  “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别为自己找借口,沈婷,你明明就是爱我,你心里还是关心我的。”

  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沈婷心上。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你如果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刚才要拉住我?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不让我被车撞死算了?反正对你来说,我死了反而更清净,不是吗?”

  “……”

  沈婷的嘴唇颤了颤。她想反驳,想用老师的威严把他这些话都压回去。可是当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因为痛苦而泛红、却依然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否认。是的,她很怕他出事。那一瞬间的恐慌是真实的,那种几乎要冲出胸膛的紧张是真实的,那种不顾一切追过来的冲动也是真实的。可这能说明什么?她爱他?不,这太荒谬了。她只是……只是……

  她说不出“只是”后面该接什么。

  “怎么,承认这个事情很难吗,你是不是觉得喜欢我这种身份卑微的穷小子是一件让你觉得特别丢脸的事情?”

  沈舒扬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沈婷的,她能闻到他身上年轻男孩特有的、混着汗味和洗衣液香气的味道。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她感到呼吸困难。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受伤的尖锐。“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我家住在城西的旧小区,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助学贷款和打工。我穿的衣服没有一件超过两百块,我的手机是用了三年的二手货。而你,沈老师,你住高档小区,你老公是公司主管,你开的车是我爸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所以你觉得我不配,对不对?你觉得就算你真的对我有感觉,也只能是耻辱的、见不得人的、应该被立刻掐灭的,对不对?”

  “……”

  沈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是的,她就是觉得他不配。不是不配喜欢她,而是不配让她的人生因为他而陷入混乱。他是学生,她是有夫之妇;他19岁,她29岁;他一无所有,她拥有看似完美的家庭和事业。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师生关系的伦理,还有一整个阶层的鸿沟。这种差距让她恐惧,让她在本能的冲动过后立刻陷入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不能对一个刚刚差点被车撞死的男孩说“你配不上我”,哪怕这是事实。她只能沉默,用沉默来应对他所有尖锐的质问。

  男孩的连番质问让沈婷无言以对,她那端庄得体的面具一点点裂开缝隙,露出了底下混乱而脆弱的内心。就在这时,沈舒扬突然抓住了转机——他敏锐地从她的沉默里捕捉到了一丝动摇、一丝犹豫、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弱。

  他突然拉着沈婷的手,朝着一旁跑去。

  “你干什么?”

  沈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差点崴到。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男孩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腕都有些发疼。

  “别说话,跟我走。”

  沈舒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没有回头,只是拉着她穿过人行道,朝着护城河的方向快步走去。沈婷被他拖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应该甩开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应该回到自己那个安全、体面、一切都有条不紊的世界里。可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走,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护城河这一段的步道人很少。已经是傍晚时分,路灯刚刚亮起,在河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沈舒扬拉着沈婷下了河堤,钻进了一处桥洞。这里更加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漏进来,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桥洞里有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河水淡淡的腥气。墙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堆着一些不知道谁丢弃的杂物。

  沈婷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个空间太封闭、太私密了。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跟着他来到这种地方。她想往后退,想离开,但沈舒扬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她推着靠在了墙上。

  冰冷的墙面透过薄薄的雪纺衬衫贴在沈婷的背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用手撑住墙面,想要推开他,可沈舒扬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黄昏的光线透过桥洞口照进来,在男孩年轻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沈婷看到了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年轻人的不顾一切。

  “沈舒扬,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她自己都能听出来里面的紧张。

  沈舒扬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捧住了沈婷的脸颊,手指插进她柔顺的发丝里,然后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野蛮、急躁、充满了掠夺的意味。沈舒扬的嘴唇有些干燥,还带着刚才奔跑后的微咸汗味。他几乎是撞上来的,沈婷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男孩毫不在乎,他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急切地探了进来。

  沈婷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那晚的画面又涌了上来——酒店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男孩滚烫的身体、还有那种被药物放大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快感。她记得这个吻,或者说,记得这种吻的方式。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吻她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样。可是那时候她是醉的、是被下药的、是身不由己的。而现在呢?现在是清醒的,是光天化日的,是她可以选择拒绝的。

  她应该拒绝。

  沈婷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应该立刻推开他,应该给他一个耳光,应该用老师的威严让他明白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僵在那里。沈舒扬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他舔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头,像在品尝某种渴求已久的甘甜。他的鼻息滚烫,喷在她的脸上,混着年轻男孩那种特有的、蓬勃的气息。

  沈婷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能感觉到沈舒扬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脖子,又顺着脖子滑到肩膀。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雪纺衬衫,能清晰感觉到她内衣的肩带,还有肩带下面温热的皮肤。他的抚摸很笨拙,但又带着一种年轻人不管不顾的力道,在她身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几分钟——沈婷突然找回了力气。她用力推了沈舒扬一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往后推开了半步。

  “沈舒扬,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和慌乱。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男孩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

  沈舒扬喘息着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紧紧盯着沈婷,像是在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以为只有你忘不掉吗?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你躺在我身下的样子。你的胸,你的腰,你夹住我时那种又紧又热的感觉,你高潮时抓紧床单的手指……我他妈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沈婷几乎是吼出来的。她需要大声说话来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动摇。“沈舒扬,你清醒一点!那天晚上是意外,是错误,是不能也不该再发生的错误!”

  “有什么不可能,反正我们都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沈舒扬往前走了一步,又把沈婷逼回了墙角。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划过沈婷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和他刚才那个粗暴的吻判若两人。“沈老师,你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让你那么厌恶,为什么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立刻打我耳光?为什么你没有尖叫?为什么你现在只是站在这里,和我讲这些所谓的道理?”

  沈婷的呼吸一滞。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是的,她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她被吓到了、她没反应过来、她不想激怒他、她怕他再去做傻事。可内心深处,她知道那些理由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她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身体背叛了她的理智。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点,她的舌头有瞬间的回应,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有过一瞬间的软化和松懈。

  这些细微的反应,沈舒扬捕捉到了。

  他太年轻,太敏锐,也太执着了。他不会像成年人那样考虑体面,不会在乎什么身份差距,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就要不计一切代价去得到。

  “是,我承认,有些事情虽然发生无可挽回,但是你应该明白,那些是不对的。”

  沈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权威一些。她挺直了背,试图找回作为老师的那份体面。“沈舒扬,你听我说。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结过婚有丈夫有孩子,而你才刚刚只有19岁,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允许我们这样。这不是什么封建思想,这是现实。如果我们再错下去,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沈舒扬的眼睛,试图让他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会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而你,你会被学校开除,你的档案上会留下永远抹不掉的污点,你爸妈会怎么看你?你的同学朋友会怎么看你?你才19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因为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毁了自己。”

  “……”

  沈舒扬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廉价的运动鞋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寒酸。沈婷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把他那些不顾一切的幻想一层层剥开,露出了底下丑陋的现实。是的,他只是个穷学生,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请女孩看一场像样的电影都要省吃俭用好几天。而沈婷呢?她有体面的工作,有富足的生活,有看似完美的婚姻。他拿什么去跟她在一起?拿他的助学贷款?拿他那个月租五百的合租屋?还是拿他那份时薪十五块的奶茶店兼职?

  看着沈舒扬犹豫了一下,沈婷心里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话终于说进了他的心坎里。这个男孩虽然冲动、固执,但他终究不是傻子。他应该能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鸿沟,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跨越的。

  她缓和了语气,继续说:“舒扬,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我也……我也承认,我对你也有一些超出师生关系的感觉。但那不是爱,至少不是能让我们不顾一切在一起的那种爱。那只是……只是一时的冲动,是被当时特殊的情绪和环境影响下的产物。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上。你还小,以后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她会是你的同龄人,会和你有共同的未来规划,会和你一起奋斗,一起组建家庭。而我能给你的,只是一段被唾弃的、不光彩的婚外情。你真的想要那种关系吗?你真的想让我变成一个背着丈夫和学生偷情的荡妇吗?”

  沈婷的话说得非常诚恳。她是真的在为两个人考虑,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受够了每天在学校里躲着沈舒扬、回到家又要瞒着丈夫的煎熬。她想要回到从前那种平静的、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生活。

  可是当她说完之后,让她没想到的是,沈舒扬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垂头丧气地离开,或者痛下决心地承诺再也不纠缠。相反,男孩抬起头的瞬间,沈婷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的神情。

  沈舒扬盯着沈婷看了很久。桥洞里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沈婷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吧,我明白了。”

  沈婷心里一喜,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

  但沈舒扬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被外人知道,不敢和我在一起,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婷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沈舒扬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到沈婷身上。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带着年轻男孩烫人的温度。他的手抬起来,但没有碰她,只是在空中停留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但在沈婷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沈老师,咱们现在找个宾馆。你答应再和我好好的做一次爱,就一次。算是离别前的分手炮。”

  沈婷的瞳孔骤然放大。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沈舒扬,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沈舒扬还没说完。他用那双因为痛苦而泛红的眼睛盯着沈婷,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报复性的残忍和绝望的祈求:“但是在床上,你要温柔一点。把我伺候舒服,让我好好的再爽一回,给我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我以后就不会再去纠缠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不知道是在嘲弄沈婷,还是在嘲弄自己。“反正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是被下药的,你是没有意识的。这次我要你清醒着,要你主动,要你记住我是怎么上你的,记住我的鸡巴是怎么插进你里面的,记住你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只要你答应,做完这一次,我就彻底消失。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不会再在学校里堵你,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好老师、好妻子、好妈妈,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沈老师,这个交易,你看成吗?”

  沈婷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看着沈舒扬,看着这个她曾经觉得可怜、需要帮助的学生,看着他年轻却布满了痛苦和执拗的脸,听着他嘴里说出这些粗鄙而下流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沈舒扬,这不是那个会红着脸给她送感冒药、会小心翼翼地问她问题、会在她生病时担心得要命的男孩。眼前这个人,像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向她索要他想要的东西。

  不,这已经是在侮辱她了。

  他把他们的关系说成一场交易。他用“最后一次”来威胁她,用“彻底消失”来诱惑她,用最直白、最露骨的语言来描述他要对她做的事情。他把她当成什么?一个可以用一次性行为来买断的商品?一个可以用上床的方式来打发的麻烦?

  沈婷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愤怒、羞耻和绝望的颤抖。她突然意识到,她之前的那些顾虑、那些不忍心、那些试图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努力,在这个男孩眼里都是软弱和纵容。他根本没有打算体面地结束,他只是想要最后一次占有她,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证明什么、或者惩罚什么。

  她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酒店房间里弥漫的酒气和药味,想起自己瘫软在床上无力反抗的样子,想起男孩粗暴地剥掉她的内裤,想起他毫无预兆地插进来的疼痛,想起自己在那片混乱中竟然产生了可耻的快感。她已经为自己那晚的迷失付出了代价——长达一周的自我厌恶、对丈夫和孩子的愧疚、还有那种深植心底的恐惧。而现在,这个男孩竟然要用“再来一次”作为结束这段孽缘的条件?

  不。

  绝对不。

  沈婷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她的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带着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无能为力,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扇在了沈舒扬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桥洞里回荡。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大到沈婷的手掌瞬间就麻了,大到沈舒扬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掌印。他的眼镜被打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僵在那里,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桥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婷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愤怒和激动而上下起伏。她看着沈舒扬,看着那个红得刺目的掌印在他年轻的脸上慢慢浮现,看着他的眼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镜片反射着远处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她的手掌还在发麻,那股火辣辣的触感像是顺着她的手臂一直烧到了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大力气。她只知道,在那一刻,除了这一巴掌,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表达她内心的愤怒和屈辱。

  沈舒扬慢慢地转过头来。他没有去捡眼镜,只是用那双因为失去眼镜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眼睛盯着沈婷。他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但他没有生气,没有暴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的样子。他只是那样看着沈婷,眼神里有一种沈婷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受伤,有绝望,还有一种奇怪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那个动作很慢,慢得让沈婷的心跳也跟着慢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扭曲的、难看的、带着血的笑容。

  “打得好。”

  沈舒扬哑着嗓子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个寂静的桥洞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这一巴掌,我早就该挨了。”

  沈婷的手指蜷缩起来。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得太用力,还是因为沈舒扬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她以为他会愤怒,会还手,会骂她,会做出更激烈的行为。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表情看着她,好像在等着她说下一句话。

  这种平静反而让沈婷更加恐惧。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她再也不想面对这个男孩,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执拗的脸,再也不想听到那些让她羞愧难当的话。

  但沈舒扬突然动了。

  他没有往前,也没有去捡眼镜,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模糊的眼睛看着沈婷离去的方向,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

  “沈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从今往后,我不会给你发消息,不会打电话,不会在学校里堵你,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扇我耳光。我会消失,彻底消失,像你希望的那样,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沈婷的脚步停住了。她背对着沈舒扬,手紧紧攥着包的带子,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应该感到解脱,应该感到庆幸,应该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突然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但是沈老师,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沈舒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沈婷听不懂的、近乎怜悯的意味。“你删了我的微信,拉黑了我的电话,可以当作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可是那天晚上,在凯悦酒店1806房间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的身体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扇我耳光,可以骂我,可以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抹去,但是你改变不了那一天晚上的事实。你的身体,被我的鸡巴插进去过,很深,很用力,插到你哭出来为止。”

  沈婷猛地转过身。她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得通红。她想冲过去再给他一巴掌,想让他闭嘴,想让那些话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沈舒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已经转过身,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眼镜。镜片没有碎,只是沾了些灰尘。他小心地戴上,调整了一下镜架,然后背对着沈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桥洞,走进了远处路灯投下的苍白光晕里。

  他的背影很瘦,肩膀有些垮,走路的样子甚至有点摇摇晃晃的,像是刚才那一巴掌把他打散了架。但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沈婷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桥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河水腥气和年轻男孩气息的味道。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热度迟迟没有退去。她突然觉得冷,特别冷,冷得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却依然止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想起了沈舒扬最后说的那些话。

  是的,她删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可以在学校里对他视而不见,可以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犯了错的、不懂事的学生。但她改变不了事实。

  那天晚上,在凯悦酒店18楼的某个房间里,一个29岁、有丈夫有孩子的女老师,被她的学生、一个19岁的男孩,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上了一整夜。她的阴道里曾经容纳过他的阴茎,她的嘴唇上曾经沾过他的口水,她的皮肤上曾经留下过他的指印和吻痕。她在那张陌生的大床上高潮过,尖叫过,哭泣过,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压抑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无法言说的羞耻和快感,都被她的身体牢牢地记住了。

  现在,那个男孩走了。带着她给的一耳光,带着满脸的伤痕和绝望,带着他那些幼稚又残忍的“交易条件”,消失在了这个黄昏的夜色里。

  沈婷应该感到轻松的。至少从现在开始,她不用再害怕在学校里遇到他,不用再担心手机会突然收到他的消息,不用再为了躲开他而绕远路回家。她可以继续她平静的生活,继续扮演好老师、好妻子、好妈妈的角色,就像这三个月来的混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为什么,她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反而有种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桥洞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护城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开始是轻微的,后来越来越剧烈,到最后,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很久。直到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才猛地抬起头,慌慌张张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是丈夫梁文昊的名字,还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在公园里,他们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沈婷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用手指整理了头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然后,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文昊。”

  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上了点笑意,就像她今天真的只是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就像她刚才没有在一个桥洞里和一个19岁的男孩发生那样不堪的争执,就像她的人生依然完美无缺,没有任何裂缝。

  电话那头传来丈夫温和的声音:“婷婷,你什么时候回来?饭菜都热好了,朵朵一直在等你。”

  “我马上,已经在路上了。”

  沈婷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出桥洞,踏上了河堤的水泥台阶。远处的路灯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地上。

  “好,那你注意安全。对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

  丈夫的关心像针一样扎在沈婷心上。她想告诉他,今天她在一个桥洞里,被一个学生提出了用身体做交易的要求;她想告诉他,她扇了那个学生一巴掌,打得很重很重;她想告诉他,她刚才蹲在那里哭了,哭得像个傻子;她想告诉他,她好累,真的真的好累,累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对着手机,用最温柔、最若无其事的声音说:“嗯,好多了。今天讲课还挺顺利的,学生都挺认真。我大概十几分钟就到家了,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我们等你一起。快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沈婷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街上的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沿着自己既定的轨迹前行。只有她,站在这个黄昏和夜晚交界处的街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回家吗?

  回到那个温馨的、安全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家里,回到丈夫温和的目光和女儿天真的笑容里,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沈婷?

  然后呢?

  然后在某个深夜,当她独自一人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当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会不会又想起那个男孩滚烫的手,想起他粗重的呼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在他身下那种可耻的、失控的快感?

  沈婷闭了闭眼睛。

  她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提醒着她必须往前走,不能回头,不能停下来,不能让自己有丝毫软弱的空隙。

  桥洞离她越来越远,那个充满了屈辱、愤怒和绝望的黄昏,也慢慢被她抛在了身后。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她永远也抛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