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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2章〇再次闹矛盾(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9,062 字

  记得昨天,沈婷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可是今天,这种感觉明显就不一样了,看着老公和对方女性比较亲密的这些照片,沈婷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些醋意,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老公梁文昊绝不会背着她在外边胡来,可是对方女的明显就是在勾引他。

  这个女人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沈婷细细的回忆着,她总感觉这个女人长的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对了,沈婷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记得半个月前沈舒扬曾经拿过一些照片来找自己,自以为是找到了老公和别的女人偷情的证据来让她看,结果却被自己骂了个狗血临头,好像就是照片中的这个女人,而且这个女的梁文昊以前也和她提到过,是做生意的,在本市开了一个烧烤店。

  这么一想,看来老公和这个女人确实是熟人。

  沈舒扬,难道这些照片又是他发来的?

  不过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在教室上课才对,沈婷再次看着照片中的场景,店铺里边开着灯,像是晚上一起出去逛街买衣服,沈婷想起了昨天晚上老公9点多才回来,而且还喝了酒,沈婷并没有在意,以为他是和同事或朋友,难道昨晚他是和这个女的在一起?

  这些照片把沈婷给气着了,不过她生气的不是老公,而是给他发这些照片的那个男孩沈舒扬,他又在想办法挑拨他们夫妻感情,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和自己走的更近?

  下课之后,沈婷离开了教室,凑巧在2楼的楼梯口看到了沈舒扬,来的正好,她正打算找他问清楚,刚好楼梯口又没有别人,沈婷带着一脸愤怒,质问他又给自己发这些无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舒扬。”

  沈婷立刻喊住了他,沈舒扬表情一愣,深情跟着一阵紧张,在沈婷看来,他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沈老师,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

  “你自己干的好事,还需要我再给你说明一下吗?”

  “我干什么好事了?”

  看着沈婷的脸上逐渐出现的愤怒,沈舒扬疑惑不解,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原因得罪了她。

  沈婷看他装腔作势不想承认,就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那几张照片,把屏幕对在了他的面前,沈舒扬看着那些照片,脸上吃惊不已,不过就在这时,他立刻明白了沈婷的意思,为什么会这样生气的看着他,她是把这些事情怀疑在自己身上了。

  “这不是我干的?”

  沈舒扬赶忙解释。

  “我什么时候说是你干的了?”

  “……”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我只是好心想要向你证实一下,不过看你的表情,现在用不着了,我全都明白了,你是不是拍了还有更多的相片,用不着每天都给我发几张来恶心我,干脆不如全都打开来让我看看。”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前段时间我是做了那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就那一件,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真的没有再干过这种事,真的,沈老师,请你要相信我,这不是我做的,不是。”

  沈舒扬摇了摇头。

  “沈舒扬,敢做还不敢承认,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不信我?”

  “你想让我怎么信你,你说呀,你都已经做过了,你还想让我怎么信你,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压根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给你解释什么?”

  “好吧,沈舒扬,既然你不承认我拿你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你以后少给我发这种无聊的东西。”

  “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次的事情一定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吗?”

  沈婷鄙弃的表情,让沈舒扬心中一痛,他昂起头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沈婷对他的怀疑指责,此时就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的在刺穿在了他的胸口。

  “好吧,就是我干的,行了吧,我承认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突然间,他的语气变的出奇的平静。

  “……”

  倒是沈婷,看他承认之后,自己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了。

  “你不是不承认吗?”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哼,这次就算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发这些无聊的东西,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打我吗?”

  “……”

  “没错,这些照片全是我拍的,也是我发给你的,我就是要气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

  “我怎么了,你打我啊?”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沈舒扬的眼中逐渐的溢出了一滴泪,沈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明明就是他做了伤害自己的事,自己反倒还觉得这么委屈,难道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挑拨你们夫妻俩的感情。”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在心里恨你。”

  “是吗……恨就恨吧,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垃圾,一个畜生,一个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阴险小人。”

  “……你真的没有什么需要解释一下的吗?”

  “我还解释什么,我都已经承认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你这样质问我,无非就是想让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的,在你心里,你已经认定是我干的,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再多解释没有意义。”

  说过这句话,沈舒扬扭头下了楼。

  “沈舒扬,你回来……”

  沈婷喊着他,可是他并没有回过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婷内心极度难受……

  回到办公室后,沈婷已经无心工作,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如果沈舒扬直接了当的承认,或者冲自己傻笑一番,她就会当成他的一个恶作剧,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朝着自己所想的那样。

  坐在办公桌前,沈婷冷静下来之后,对于自己刚刚的那番指责,她突然有些后悔了,想着沈舒扬刚刚那种绝望的眼神,充满着一股无奈的哀伤,难道这件事不是他干的?可是刚刚他都已经承认了,他没做的话为什么要承认?

  对于沈舒扬的性格,沈婷是比较了解的,倔强、容易冲动,说不好刚刚可能是他因为赌气故意承认的,他说是他干的这些全是都他的气话。

  记得那次他为了自己和同学打架,沈婷不分青红皂白斥责他的时候,他也是赌气说看对方不顺眼,他为了自己背受了学校的处分,宁愿让自己气他,也不愿意和自己透露实情。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前是,现在还是。

  沈婷觉得在自己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怀疑是他,也不该这样问,自己可能真的是冤枉他了,假如自己真的冤枉了他,那他现在会有多伤心?沈婷再次打开了手机,看着发来彩信的那串号码,乱七八糟的也不是手机号,不知是什么玩意,沈婷想拨回去,问问对方到底是谁,可是根本就没法给对方发信息。

  哎!沈婷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想着他……

  隔天下午,她照常去了影视城兼职,不过并没有去的那么早,而是在学校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到了4点多之后才过去。唐珂现在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因为她是来这里兼职的,告诉她没有必要像其他员工那样,按时按点的到公司上班,加了部门的微信群,如果需要她在工作上给予协助,会提前在微信群里@她。

  今晚要留在影视城加班,沈婷没有提前走,和同事们在一起忙到快8点的时候才忙完,唐珂给大家叫了外卖。

  恰巧接到这单外卖的人是沈舒扬,沈舒扬并不知道沈婷在这个影视城兼职,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接这个单。

  带着两大兜打包好的外卖,沈舒扬走进了影视城,在大厅内电梯旁,一个身材魁梧年龄在30岁上下的保安似乎想有意去刁难他,当沈舒扬走到电梯旁准备按下电梯门的时候,这个保安拦住了他,说电梯坏了,暂时不能坐,让他走楼梯。

  电梯坏了门口为什么没有立牌子?

  沈舒扬心里知道,他这么做明显就是在找自己麻烦,因为这样的经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他就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新闻,说在一些单位或是小区,不让送外卖的坐电梯,在他送外卖的这段期间,亲身经历过很多这样的情况。

  干着最底下的工作,就连保安都瞧不起他们。

  沈舒扬心里有些恼火,但是并没有和他计较,顺着大厅另一侧的楼梯走了上去,可是刚刚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上边的一段楼梯被封住了,牌子上边显示正在修理。没办法,他只能拐弯去了三楼的电梯,乘坐着电梯上到了5楼。

  就在他走进广告宣传部大门的时候,还没把食物交到对方手中,他就看到了沈婷。

  广告宣传部的大办公室灯火通明,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七八个员工正围坐一圈说说笑笑。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角落里堆着几箱道具和拍摄器材。沈婷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修身的灰色西裤。她正侧着头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拿着半杯奶茶。

  工作似乎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很放松。一个年轻的男员工正在用手机播放搞笑短视频,引得几个人凑过去看,发出阵阵笑声。空气中飘着外卖食物的香味,混合着打印机的墨粉味和女同事身上的香水气味。

  沈舒扬拎着两大袋外卖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塑料袋的提手勒得他手指发白,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然后疯狂地往脸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沈婷?

  影视城?兼职?他从来没听她提过。沈婷白天是高中老师,晚上怎么会出现在影视城的广告部?沈舒扬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转身逃离这个地方。但手里沉甸甸的外卖袋提醒着他,他是来送餐的,他必须完成这个订单。

  就在这时,沈婷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情绪——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尴尬和一丝慌乱。她手里那杯奶茶差点没拿稳,赶紧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沈舒扬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也破灭了。真的是沈老师。她在这里工作,而他穿着一身廉价的黄色外卖制服,拎着油腻腻的外卖袋,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她面前。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制服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今天跑了十几个小时的单,制服后背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散发着汗味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头发也因为戴头盔被压得乱七八糟,几缕湿发黏在额前。

  沈婷很快移开了视线,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抿紧的嘴唇出卖了她。她身边的同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

  “哎,外卖到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员工站起来招呼道。

  沈舒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腿走进办公室。塑料地板被他的廉价运动鞋踩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低着头,视线牢牢锁定在地面瓷砖的接缝上,不敢再看沈婷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随意的,甚至隐隐带着点审视的。在这个装修现代、员工衣着得体的办公室里,他这身外卖制服显得格格不入,像个闯进来的异类。

  “一共两份套餐,还有六杯奶茶,都在这里了。”沈舒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把袋子放在门边一张空着的桌子上。那个卷发女员工走过来检查,打开塑料袋翻看着里面的餐盒。塑料摩擦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嗯,齐了。”女员工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沈舒扬机械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收款码。他的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地瞥向沈婷的方向。她正侧着脸看向窗外,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奶茶杯的边缘。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她身后铺开,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柔和却又疏离。她的针织开衫松松地搭在肩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沈舒扬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银色手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而他呢?他手上沾着外卖袋提手的勒痕,指甲缝里还有下午送餐时蹭到的油渍。制服袖口磨得发白,右臂上有一块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污迹,怎么洗都洗不掉。他的运动鞋鞋头已经开胶了,用胶水粘过两次,但还是能看到细微的裂口。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钝刀子一样慢慢割着他的心。在他心里,沈婷一直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优雅从容的语文老师,是那个会耐心批改作业、会在他打架后严肃训斥他又偷偷给他送药膏的沈老师。她应该出现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出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出现在温馨的咖啡厅里——而不是在这个影视城的广告部,更不是在他送外卖时尴尬相遇的场景里。

  “好了,付过了。”女员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舒扬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收款成功,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逃离。经过沈婷身边时,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清甜的茉莉混合着柑橘的味道,和他衣服上的汗味、外卖袋里的食物气味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脚步顿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停下来,没有抬头,没有说一个字。

  他知道沈婷一直在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背上,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也想和她说点什么,想解释昨天那件事,想问清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兼职,想告诉她那些照片真的不是他发的。可是在这种场合,在这种他狼狈不堪、而她体面得体的场合,他能说什么呢?说“沈老师你好,真巧啊”?说“我来送外卖”吗?

  每一句都是对他自尊心的凌迟。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逃离。电梯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他几乎是冲过去的。按下下行按钮时,他的手指在颤抖。电梯门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黄色的外卖制服,凌乱的头发,疲惫的脸。那个模糊的影子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卑微,和他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判若两人。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电梯缓缓下降,失重感让他的胃轻微翻腾。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5……4……3……2……1……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沈舒扬调整了一下表情,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而他刚迈出电梯,就又看到了那个保安。

  那个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的男保安就站在电梯门附近,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门神。他看到沈舒扬从电梯里出来,眼神立刻像钩子一样钉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混合着太多东西——鄙夷,不屑,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熨得笔挺,肩章和胸牌擦得锃亮。他的皮鞋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光。相比之下,沈舒扬的黄色外卖制服皱巴巴的,运动鞋又脏又旧,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沈舒扬装作没看见他,低着头快步往大门口走。但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远的时候,保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以后再来送外卖的时候不准坐电梯。”

  沈舒扬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保安。保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斜睨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大厅里现在很安静,前台那边的员工在低头玩手机,远处有两个人影在走廊尽头走动,但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什么?”沈舒扬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涌,耳朵在发热。

  “我说,你们送外卖的,以后不准坐电梯。”保安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这是规定。”

  “哪里来的规定?”沈舒扬问,“电梯门口也没贴‘禁止外卖员乘坐’的牌子。”

  保安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蔑。“不用贴牌子,我就是规定。你们这些送外卖的,整天进进出出,把电梯搞得一股子饭味。上次还有个傻逼把汤洒在电梯里,害我们保洁阿姨擦了半天。”

  “我没洒过。”沈舒扬说。

  “等你洒了就晚了。”保安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块头很大,站在沈舒扬面前就像一堵墙,“再说了,你们这些跑腿的,体力不是挺好的吗?走楼梯还能锻炼身体。”

  这话里的羞辱意味太明显了。沈舒扬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看着保安那张脸——方下巴,厚嘴唇,眉毛粗黑,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这张脸上写满了“我是这里的权威,而你只是个送外卖的,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但真正让沈舒扬难受的,不是保安本身,而是这一幕被沈婷看到的可能性。沈婷就在五楼,她随时可能下楼。如果她下来看到他被一个保安这样羞辱,像训狗一样训斥,那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他可怜吗?还是会觉得,看吧,他果然就是个底层跑腿的,连个保安都能随意欺负他?

  一想到沈婷可能看到的场景,沈舒扬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那种羞耻感比刚才在办公室看到她时更甚。办公室里只是身份落差,但现在是被当众羞辱,是被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体面的人指着鼻子说“你们这种人不能坐电梯”。

  “电梯是公用的。”沈舒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也算是来这栋楼办事的,为什么不能坐?”

  “办事?”保安又嗤笑一声,这次他上下打量了沈舒扬一番,眼神在他脏兮兮的鞋子和皱巴巴的制服上停留了几秒,“你办什么事?不就是送个饭吗?送完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身上这股味,坐电梯里不嫌熏着别人吗?我们这楼里都是白领,人家讲究。”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沈舒扬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确实被汗浸湿了,领口和腋下都有一圈深色的汗渍。跑了一整天,身上肯定有汗味,再加上穿梭在各个餐厅后厨,难免沾上油烟味。他自己闻习惯了不觉得,但在别人,尤其是在沈婷那样讲究体面的人眼里,他是不是真的“很脏”?

  沈舒扬想起刚才在广告部办公室,门一开他就闻到了清新的空气清新剂味道,还有女同事身上昂贵的香水味。而他走进去,是不是也带进了一股“不讲究”的味道?沈婷当时低着头,是不是也在暗暗皱眉,觉得他污染了她工作环境的空气?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啃噬着他残存的自尊。他的脸涨得通红,手心全是冷汗。他盯着那个保安,盯着他那张满是优越感的脸,突然很想一拳砸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打了人,对方报警,他要赔钱,甚至可能被拘留。他还有奶奶要养,他不能惹事。

  “我要投诉你。”沈舒扬咬着牙说。

  “投诉?”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去投诉啊。看看物业经理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送外卖的,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和沈舒扬鼻尖对鼻尖。沈舒扬能闻到他嘴里散出的烟臭味,能看到他下巴上粗硬的胡茬,能感觉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赶紧滚。”保安压低声音说,但语气里的轻蔑反而更加浓重,“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沈舒扬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但他死死瞪着保安的眼睛,一步也没后退。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前台那边终于有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玩手机。

  就在这时,电梯处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沈舒扬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三四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影视城其他部门的员工。不是沈婷。

  他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耻——他竟然在庆幸沈婷没看到这一幕。他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害怕被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保安见他不说话也不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堵在这儿。下次再来,记住了,走楼梯。听到了没?”

  沈舒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电梯是公用的,我有权利坐。”

  说完,他就转身往大门口走去。他的步子迈得很稳,背挺得很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槽牙咬得发酸,眼眶因为强忍情绪而微微发热。

  身后传来保安的声音,这次是对着那几个刚出电梯的年轻人说的,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王经理下班啦?慢走啊。”

  沈舒扬没有回头。他推开旋转玻璃门,走进了夏夜闷热的空气里。外面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他摘下头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凉飕飕的。

  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走到自己的电瓶车旁。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停在路边停车区最边缘的位置,旁边就是垃圾桶。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座位被晒得发烫。他把头盔扔进车筐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电瓶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车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路面。沈舒扬跨上车,戴好头盔,拉下遮光面罩。在面罩的阴影里,他的表情终于完全垮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眶通红。

  他发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风吹在脸上,带走一些暑气,却带不走心头沉甸甸的屈辱。保安那张轻蔑的脸,那句话——“你们这些送外卖的”“身上这股味”“别在这儿碍事”——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但比这更清晰的,是沈婷看到他时的表情。

  惊讶,尴尬,还有一丝……躲避。

  是的,躲避。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装作没看到他。她宁愿看窗外,看文件,看奶茶杯,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最敏感的自尊里,然后慢慢搅动。

  沈舒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骑了一会儿,手机里又传来新的派单提示音。他看了一眼——一个距离三公里的奶茶订单,配送费六块钱。他点了接受。

  生活还得继续。订单还得送。钱还得挣。

  他调转车头,朝着那家奶茶店的方向骑去。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汗,但吹不干他心头的褶皱。路过一家商场时,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个奢侈品的广告,模特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手腕上戴着昂贵的手表,坐在高级轿车里对镜头露出自信的微笑。

  沈舒扬瞥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长期骑车被风吹日晒留下的、比胳膊其他部位略深的肤色,还有几道小小的伤疤。

  他踩下油门,电瓶车加速,把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甩在了身后。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像个沉默而卑微的幽灵。

  沈舒扬没搭理他,嘴角动了一动,小声的骂了他一句“傻逼”,可是没曾想到却被他给听到了,毕竟现在都已经9点了,大厅这个时间段比较安静。

  “小瘪三,你骂什么,你再骂一句让我听听?”保安用手指着他。

  “骂你怎么了,你不就是一个破保安吗,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坐电梯?”

  沈舒扬停下了脚步。

  “这是公司的规定,你们就是不能坐。”

  “为啥?”

  “你说为啥,像你们这些送外卖的,不注意卫生把食物在电梯里撒的到处都是,完了一拍屁股走了,最后还得我们的人来打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食物洒在电梯里边了?”

  “等看到的时候就晚了。”

  “有病。”

  “你他吗的还敢骂老子……”

  男保安急眼了,突然朝着沈舒扬冲了过来,似乎要对他动手……

  “干什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打你怎么了,你连续骂老子两句,小逼崽子,我看你这张嘴就是欠抽。”

  虽然论起身材保安要比自己魁梧的多,可是沈舒扬并不怕他,俩人发生着争执一时间动起了手,大厅内的一些员工听见他们这边的争吵,有些人已经走了过来要劝架……

  而在5楼的沈婷正和同事们一边吃着夜宵一边闲聊着,就在这时进来了一个同事,说道:“有个送外的小伙子和1楼的保安打起来了。”

  “哪个?”其中一个同事问。

  “就是刚刚给我们送外卖的那个年轻人呀。”

  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沈婷顿时吃了一惊,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跑出了广告部,坐着电梯下到了1楼。电梯门刚一打开,沈婷就看到那个男保安已经把沈舒扬按在了地上,周围的几个员工劝都劝不住,沈婷立刻跑了过去,想要把他们拉开,可是保安力气很大,等到他们的保安队长过来后,这个保安才松了手。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沈婷不顾自己的形象,大声的冲男保安怒吼着,然后立刻把倒在地上的沈舒扬扶了起来,看着他脸上的眼角处有一块淤青,沈婷顿时心疼的要命,安慰道:“你没事吧。”

  “用不着你好心,我是死是活不需要你管。”

  沈婷没想到沈舒扬会冲自己发火,并且用力的推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直接被男孩推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