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〇被人打伤(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3万 字
就在他们坐下准备动筷子吃饭的时候,沈婷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婆婆打来的,她在电话中告诉沈婷,梁梓彤在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动手打架,闹出了不小的矛盾,头都打破了,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婆婆不知道她现在在外地,还以为她是在学校,而沈婷也没有给她说这些,只是在电话中告诉婆婆这边正在开会,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过去。
开车回到市里起码要40分钟,婆婆那边等的急,看来这顿饭她是吃不成了,其实吃不吃这些饭倒是其次,最让沈婷过意不去的是,男孩为了她从早上一直忙活到中午,辛辛苦苦做的这些饭菜,她却一筷子都没有动,沈婷心里觉得愧疚。
而此刻的沈舒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虽然他很想让沈婷吃了饭再走,哪怕是每个菜随便夹几筷子,这对他来说也是心理上的安慰,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她的家人有事,而且这个家人还是她的孩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只能把这股难受忍在心里,听着沈婷接完电话,他反而还在脸上表现出一副很紧张的模样,主动说着让沈婷赶紧回去,这些口是心非的话不是出自真心,可这并不是因为他自私,而是他真的对她舍不得。
沈舒扬一直把沈婷送到了她停车的地方,等她上车之后,他还把头探到车窗处安慰着,“沈老师,你别着急,路上开车小心点。”
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幼儿园出了事,此时沈婷已经心乱如麻,对于男孩的连番安慰,她只是“嗯!嗯!”的点头,其余的没有多说一句,甚至就连临走前和男孩告别的客气话,她也忘记了和他说。
等沈婷离开后,他站在这里,直至轿车消失在了自己视线,过了很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进到屋内,看着自己为沈婷精心准备的这一桌饭菜,此时还冒着热气,原本这将会是一顿非常开心的午餐,可是结果却以这种方式收场,沈舒扬心中充满着无奈……
剩下他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坐下吃饭,在心情失落的时候,他觉得四肢无力,想要回屋躺会儿,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走去了他的房间,推开里屋的房门,看到房间内被整理的井井有条,书桌上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整齐的叠放在一起,这些全都是沈婷为他做的。
坐在床边,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床面,这张床是沈婷曾经躺过的,就在刚刚,自己喜欢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睡觉,在沈舒扬买菜回来的时候,他进屋看到沈婷在被窝中睡得是那样的安详,当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把这个女人看成了他的妻子,因为这张床就他和沈婷两个人躺过。
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妻子那该有多好,想着这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趴了下去,紧贴着床面,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残留在床单上的余温和体香。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床边一侧的废纸篓里有件东西,沈婷那双已经烂掉的丝袜在里边丢着,他赶紧起身把这件黑色的连裤丝袜从里边拿了起来,顾不得上面脏,他把丝袜放在了自己的鼻尖处闻了闻,脸上不禁散发出一种被其陶醉的痴迷表情,带着沈婷体香的原味丝袜让沈舒扬身心倍感愉悦,内心也在不断兴奋着,裤裆里的那个东西瞬间就硬了。
早上凌晨的时候,他才刚刚撸过一次,可是沈婷的这双原味丝袜再次把他刺激的情绪高涨,裤裆里的鸡巴在不断膨胀,胀的他好不难受,沈舒扬再次躺了下去,继续闻着沈婷的这件贴身物,一只手迅速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用手握在了他那根粗壮有力的鸡巴上。
想着昨晚做的那个春梦,沈舒扬闭上了眼睛淫意着,手指快速的撸起了自己的肉棒,在肉棒传出着快感的同时,他在脑海中幻想着那些XXOO的画面,幻想着自己野蛮的扒光了沈婷的衣服,把她按在这张床上,变换着各种不同体位,用自己大鸡巴狠狠的操着沈婷,把她操的娇喘连连……
在精神不断亢奋的状态下,在高潮即将来临的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分不清了现实与虚幻,口中语无伦次的呼唤着沈婷的名字。
“沈老师,我好想你……”
“沈老师,我想弄你……沈老师,和我做一次吧,一次就行……”
“沈老师,告诉我,我鸡巴大不大,我操你的爽不爽,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猛的男人……”
仅仅不到1分钟,随着一股股浓精喷射而出,沈舒扬在兴奋中攀上了顶峰………………
梁梓彤在幼儿园和另外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小男孩抢玩具,争执的过程中把对方推倒在了地上,脑门磕出了一个大包,小男孩趴在地上疼的呜呜大哭,梁梓彤却一点都不认错,反而指责着小男孩的不是。
对方家长知道了肯定不依,沈婷到了之后,一个劲的给对方赔礼道歉,又赔了些钱,才把这件事给了结。
女儿虽然才刚刚5岁,可是平日里爷爷奶奶宠的太过,老公性格温和对小家伙也是百般溺爱,在这种成长环境下长大,梁梓彤自然养成了一些霸道任性的小性格。
担心这样下去女儿将来可能会染上公主病,为此,沈婷没少教育她,有时候也会严厉的去批评她,当然,这只是在家的时候,因为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有他们护着,这些批评显然是没有用的。
处理好这些事情,已经是下午2点了,随后沈婷回了学校,饿了一中午,她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时候饭点也过了,不过办公室的柜子里放的有水果,她就随便吃了一些,然后一直坐在这里忙到天黑,直至身体感觉有些劳累,这个时候看下表,已经是晚上7点了。
早上在沈舒扬的陪同下去医院打了点滴,她的烧虽然退了,但是感冒还并没有完全好,时不时的还会伴有一些咳嗽,从包里拿出感冒药,她就着水吃了一包,然后坐在那里养了会儿神,随后起身把凌乱的画室大概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学校,开车去往了婆婆家接孩子。
大概行驶了有10几分钟,当她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不轻易间的一个张望,沈婷看到远处的万达影城下边的台阶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略微的抬着头,视线凝视着影城前方的大门,可是脸上却呈现出一副丧气失落的模样。
他怎么会在这?带着这种疑问,沈婷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随后,她立刻在路旁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下车后加快脚步朝着男孩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直至来到他身旁的时候,他都没有回头,也没有意识到沈婷的到来,像个雕像一样仍旧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影城的大门口。
看着这一幕,沈婷的内心有些心酸。
“沈舒扬。”
沈婷叫起了他的名字。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立刻把头扭了过来,沮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惊喜和兴奋的笑容,她真的来了,而且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整个人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
“你在这儿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我不好意思。”
“笨蛋,你给我打电话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下午有很多工作要忙,我把这茬都给忘了,之前从你家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电影票给退了,根本不知道你会在这里等。”
沈婷觉得十分抱歉,连续的向他解释着。
傍晚的时候,沈舒扬坐上大巴从家中回来,不过没有去学校,在出租房待了一会儿,6点的时候就来了电影院门口。
他不知道沈婷有没有忘记今晚的约定,不过他曾经想过沈婷可能会因为家里的事情来不了,但是他舍不得把票退掉,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这里等着,直至到了7点电影开映,他很想给沈婷打个电话问一下,是不是因为忙没空来了,可是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却没有打出来。
因为他怕,怕这个电话打过去之后,沈婷就会随便找个“合理”的借口推托他,他又会遭到她拒绝,所以他宁愿在这里等,他也不敢给她打这个电话,或许就这样等着,心里起码还会有一些希望,打了电话,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我是路过这里凑巧看到你,假如说我要是没有看到的话,你是不是要傻傻的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我知道你工作忙,反正我没事,多等会儿也无妨。”
男孩的这句话让沈婷觉得自己更加的对不住他。
“真的无妨吗,那好吧,我还有事想先去处理下,你继续在这里等,我1个小时后再来,你说行吗。”
沈婷假装成扭头要走的架势。
“沈老师,我……”
男孩似乎是当真了,紧张的喊起了她的名字。
“怎么,不同意吗,就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
“走吧,傻瓜,进去看电影。”
沈婷主动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进了影城。在进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给婆婆那边打去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说今晚可能要加班到10点多,就不过去接女儿了,让她留在她们家住。
沈婷最喜欢的男明星就是黎明,从中学时候她就一直是黎明的fans,这一点沈舒扬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想出这个主意邀沈婷来看电影,不过进入影厅之后,这部影片已经开播了半个小时,前边的剧情是什么一无所知。
可是对沈婷来说,看不看这部影片这只是次要的,她只想还他一个人情,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了他,今天一整天,从早上他背自己下山,带她去医院看病,又给她做饭,他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这些沈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电影结束,从影院出来,这时已经快9点了。
在附近找了家餐厅,他们进去吃了饭,可是当他们从餐厅出来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他们身边。面包车是常见的白色,车身沾满泥污,车牌被故意用泥浆涂抹得模糊不清。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车内情况。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拉开,三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中年男性从车上冲下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臂上露出狰狞的青龙纹身。另外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留着寸头,眼神凶狠;矮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光头壮汉动作最快,他目标明确地冲向沈婷,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沈婷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蛮力拽得踉跄向前。
“你们干什么!”她惊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闭嘴,跟我们走。”光头壮汉的声音粗哑低沉,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试图强行把她拖向面包车。
沈舒扬见状,本能地冲上前去,挡在了沈婷和壮汉之间。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一记拳头就朝着壮汉的脸上挥去。光头壮汉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大学生敢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梁发出一声闷响。
“操!”光头壮汉吃痛后退半步,松开了抓住沈婷的手。鲜血立即从鼻孔里涌了出来。
这一拳激怒了三个男人。矮个子刀疤脸骂了句脏话,从侧面扑向沈舒扬,一拳砸在他的腹部。沈舒扬疼得弓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喘气,高个子寸头已经绕到他身后,用粗壮的手臂锁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向后拖拽。
沈舒扬拼命挣扎,用肘部撞击身后人的肋骨。寸头男人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反而勒得更紧了。沈舒扬的脸涨得通红,气管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矮个子刀疤脸趁机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两拳,然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
沈舒扬腿一软,被寸头男人顺势按倒在地。他的后脑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这还没完。光头壮汉擦掉鼻血,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走过来,抬起穿着厚底工装靴的脚,狠狠踢在沈舒扬的腰侧。沈舒扬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紧接着又是一脚,这次踢在了大腿上。然后是第三脚、第四脚……三个男人围着他,像踢沙袋一样轮流猛踢。
脚底、腹部、肋骨、后背——雨点般的踢打落在沈舒扬身上。他能听见骨头碰撞的闷响,能感觉到皮肉被鞋底碾压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每一次挨打都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更黑一些。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沈婷哭着喊道,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她想去拉那些施暴者,却被矮个子刀疤脸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光头壮汉停住脚,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舒扬,像是在看一摊垃圾。沈舒扬此时的样子确实狼狈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颌流到脖颈,染红了衬衫领子。左眼已经被打得肿成一条缝,右眼勉强还能睁开,但视线已经模糊。他的衣服上全是脏兮兮的鞋印,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颤抖。
“多管闲事的小杂种。”光头壮汉轻蔑地说了句,然后重新转身看向沈婷。
沈婷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着地上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打成这样的男孩,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狠狠扭动。恐惧、愧疚、愤怒——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
“过来。”光头壮汉朝她勾勾手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婷没有动。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刀疤脸男人不耐烦地走上前,再次抓住她的手臂。这次他用了更大力气,沈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尖叫,可是看见地上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孩,所有反抗的勇气都消失了。她知道,如果她继续反抗,这些男人可能会把沈舒扬打死。
“我跟你们走。”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微弱颤抖,“但你们不能再打他了。”
光头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哟,还挺关心这小子?他是你姘头?”
沈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这时,地上的沈舒扬艰难地动了动。他撑着手臂,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都在发出抗议。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右眼肿得几乎看不见,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透过那条缝,他看见沈婷正被那两个男人往车里拖。
不知哪来的力气,沈舒扬突然扑了出去。他没有冲向那几个男人——他知道他打不过——而是爬向沈婷,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的小腿。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裤管,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别带走她……”他含糊地说,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求你们……别……”
这一幕让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被打成这样的大学生还能爬起来,还能有这种力气。光头壮汉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走过来,抬起脚准备再次踹向沈舒扬的后背。
“住手!”沈婷几乎是尖叫着喊道,“他已经这样了!我会乖乖跟你们走,求你们别再打他了!”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光头壮汉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几秒钟后,他慢慢放下了脚。
“行。”他点点头,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和寸头男松开沈婷,但依然站在她两侧,防止她逃跑。光头壮汉蹲下身,用那双粗壮的手抓住沈舒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沈舒扬还在试图抓紧,可是他的力气已经耗尽,每一根手指被掰开时,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轻微声响。
“小子,你要是再敢多事,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光头壮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透着冰冷的威胁,“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懂吗?”
沈舒扬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沈婷,那双受伤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恐惧和不甘。他想再爬过去,再抱住她,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用尽最后力气蠕动着,像一条垂死的虫子,一点点挪向沈婷,嘴里还在不停地、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要……别……”
沈婷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几乎要崩溃了,几乎要冲过去抱住他,可她知道不能。如果她再有任何举动,这些男人肯定会继续打他,或许真的会把他打死。
就在这时,周围开始聚集起围观的人群。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远远看着,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但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报警。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像是看一出街头真人秀。
三个男人显然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光头壮汉站起身,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们围在了中间。有些人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在录视频。
刀疤脸男人走到光头壮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光头壮汉点点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最后把视线重新投向沈婷。
“算你走运。”他恶狠狠地对沈婷说,然后朝两个手下挥挥手,“走。”
话音刚落,三个男人迅速撤回面包车。刀疤脸拉开车门,寸头率先跳了上去,光头壮汉最后一个上车。车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白色面包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等沈婷反应过来时,面包车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走近了些,有人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但大多数人只是在看热闹,看完之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街灯昏黄的光洒在地面上,映照出沈舒扬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沈婷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夜风吹过,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上来,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等劫匪的车消失不见,她才从那种极度惊恐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个依然趴在地上的人影身上。
沈舒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整个人蜷缩着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淤青,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右眼半睁着,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他的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下摆掀起来,露出腰侧大片的淤伤和皮肤上清晰的鞋印。裤子也脏兮兮的,膝盖处磨破了,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鼻梁歪了,颧骨高高肿起,额头有块皮被蹭掉了,露出底下鲜红的肉。那些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捏碎。疼痛,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那种声音在胸腔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在摇晃。她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先是碰了碰沈舒扬的肩膀,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他还在呼吸——虽然那呼吸微弱而急促。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只依然向前伸着的手上。那只手的手指还维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他的手掌上全是擦伤,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掉了一层皮,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沈婷看着这只手,看着这只为了保护她而伤痕累累的手,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呜咽。那股呜咽冲破了她的牙齿,冲破了她的嘴唇,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完全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哭嚎。
“啊——”她发出一声长嚎,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恐惧、愤怒和绝望。
她扑了过去,不是轻轻抱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那个伤痕累累的身体。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搂进怀里,脸埋在他沾满血污和汗水的颈窝。沈舒扬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那温度让她更加确信他还活着——也让她更加痛恨自己让他陷入这种境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沈舒扬的肩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哽咽和抽泣。
沈舒扬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拥抱,手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嘴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气音。他试图抬起手回抱她,可手臂刚抬起来一点,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个微小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沈婷的最后防线。她抱着他,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全身都在抽搐。她忘记了周围的世界,忘记了还有人在围观,忘记了时间、空间、一切。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孩,这个被她拖累、被她害成这样的男孩。
她哭了好久,久到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久到喉咙已经沙哑得发不出声音,久到周围的人群都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热心人还在远远站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扰。
直到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救护车那特有的蓝红色灯光划破夜色,照在他们身上;直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围拢过来——沈婷才终于从那种崩溃的状态中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围过来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女警察蹲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救护车来了,他不会有事的。”
沈婷机械地点点头,手却依然死死抱着沈舒扬,不肯松开。医护人员只好先检查沈舒扬的伤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沈婷拉开。当沈舒扬的身体从她怀里被抬走的那一刻,沈婷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抽空了。她看着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看着他被推进救护车,看着他消失在车门后——整个过程,她都像个木偶一样呆立着,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女警察扶着她,带着她一起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救护车鸣着笛驶向医院。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味,沈婷坐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担架床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舒扬。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几乎要渗血的印子。
这一路上,她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男人粗暴的手、沈舒扬扑过来抱住她腿时的眼神、他被按在地上踢打时的闷哼声、他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脏。
如果她没有答应和他看电影,如果她没有因为愧疚而想要弥补他,如果她早点离开——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是不是他现在还能好好地在家里,而不是躺在救护车里,浑身是伤,生死未卜?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要把她吞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微微颤抖的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些男人抓着她时,那个光头壮汉在她耳边低声说的一句话:
“老实点,否则这小子就没命了。”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恐惧,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深意。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她。他们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在哪里,甚至知道她和谁在一起。这不是随机抢劫,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或者更糟——
“小姐,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坐在对面的警察开口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笔。
沈婷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她点点头,机械地开始回答警察的问题。问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她只是凭着本能回答,声音空洞而麻木。她告诉他们自己不知道那些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她,不知道这是随机作案还是有预谋的……她说了一堆“不知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越说越觉得对不起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男孩。
警察看出她的状态不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温和地说会立案调查,让她先照顾好自己和伤者。
救护车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医护人员迅速把担架床推下去,沈婷也跟着跳下车,寸步不离地跟着冲进了急诊科。她看着沈舒扬被推进抢救室,看着医生护士围上去,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设备连接到他身上……她站在抢救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粘稠。有时候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候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沈婷靠着墙壁站着,腿软了就蹲下,蹲麻了就站起来。她不吃不喝,不说话,不思考,只是盯着抢救室的门,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她的手机响了两次,一次是婆婆打来问接到孩子没有,一次是女儿打来说想妈妈了。沈婷用沙哑的声音告诉婆婆今晚学校有事回不去,让女儿在自己家睡。她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挂了电话后,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如果当时她被那些人抓走了,女儿怎么办?梁梓彤才五岁,如果失去妈妈,她会怎么办?如果沈舒扬因为她而死,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这些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要窒息。她靠墙蹲下,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轻微颤抖。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这么害怕过,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和莽撞。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沈婷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但因为蹲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了墙壁。
“医生……他……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显然看出了她的紧张,语气缓和下来,“都是皮外伤,就是比较严重,有几处骨折,但都能养好。头部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起来应该挺快的。”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沈婷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腿一软,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解脱的泪水。
“没事了……没事了……”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舒扬被推了出来,送往病房。他的脸上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纱布和绷带。因为麻药的作用,他还处于昏睡状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沈婷跟着护士一起把病床推进病房。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不过另一张床暂时空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氧气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还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电子音。护士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留下一些换药的物品,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的门关上后,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沈婷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缠满绷带、一动不动的身影。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没有打点滴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因为常年做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那是生命还在继续的证明。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病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任由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愧疚和心疼在胸腔里肆虐。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在她班上,他是个内向安静的好学生;她想起他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周末都要出去兼职打工;她想起他为了省钱,常常不吃早饭就来上学;她想起他曾偷偷把写着她名字的草稿纸夹进课本里,以为没人知道……
他是个好孩子,是个善良、努力、懂事的男孩。他不该承受这些,不该因为她而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沈婷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沈舒扬的手指。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把所有的愧疚、感激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都传递给他。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病房的白墙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但都被病房的隔音玻璃过滤得很模糊。这个世界在继续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和惊恐只是一场噩梦。
但对沈婷来说,那不是梦。那实实在在的疼痛、恐惧、暴力、鲜血——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得让她现在还在颤抖。她看着沈舒扬缠满绷带的脸,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不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守着他,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直到护士推开门进来查房,一直到新的一天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和愧疚气息的房间里。
而沈婷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昨晚那辆白色面包车正停在一个偏僻的废弃仓库里。车里空无一人,但那三个人——光头壮汉、刀疤脸、寸头男——此刻正站在仓库中间,面对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坐在一张简陋的折叠椅上,背对着门口的光线,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瘦削的轮廓。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仓库里明明灭灭。
“失败了?”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光头壮汉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老板,当时情况不对,围观的人太多,继续搞下去会出事……”
“出事?”男人吸了口烟,慢慢吐出烟雾,“我让你们抓个人回来,你们给我搞砸了,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现在跟我说怕出事?”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股平静中透出的寒意,让三个壮汉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对不起,老板,是我们办事不力。”光头壮汉连忙说道,“但是我们试了,当时眼看就要成——”
“够了。”男人打断他的话,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他的个子不算高,穿着普通的西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当他转过身面对那三个壮汉时,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次就算了。”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反正也只是个试探。”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试探”是什么意思。但能不被追究责任,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男人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光头壮汉身上,“你们弄伤的那个男孩,他是什么人?”
“好像是她的学生。”光头壮汉回忆着说,“当时我们在拖她上车,那小子不要命似的扑过来,死抱着她的腿不放。”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透着一种古怪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学生和老师……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着,然后挥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三个男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开了仓库。等仓库的门关上,里面只剩下男人一个人时,他重新坐回折叠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的脸。那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五官平常,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普通白领。
但如果沈婷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那是她丈夫梁文远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几个月前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一面。那次酒会上,这个叫周建国的男人主动找她搭讪,问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又给她发过几条短信,言语间透着暧昧。沈婷觉得不对劲,借口工作忙,没再回他短信,后来他也就没再联系。
她以为这事过去了,以为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周建国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昨晚他用另一个手机拍的照片——沈婷和沈舒扬从餐厅里走出来的照片。照片里,沈婷侧着头在和那个男孩说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
他轻轻滑动屏幕,又翻出另一张照片——沈婷蹲在地上,抱着那个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男孩满脸是血,紧紧抱着她的腿。这张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应该是远距离偷拍的,但依然能清晰看见沈婷脸上的绝望和男孩脸上的倔强。
“师生情深啊。”周建国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慢慢走向仓库门口。仓库的铁门外是一片荒草地,杂草丛生,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早晨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蓝,像极了此刻他的心情。
昨晚的行动确实失败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很多新的信息——比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比如沈婷对那个学生的在意程度,比如她丈夫长期在外出差,比如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市里生活……
这些信息,远比一时半会儿把她抓到手里更有价值。
周建国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仓库门口的黑色轿车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照片里的那个画面——沈婷蹲在地上抱着那个男孩哭。
她的眼泪,她的绝望,她的崩溃……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那种兴奋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件精美的瓷器在自己面前慢慢裂开,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却还没有完全破碎,依然维持着脆弱而美丽的形态。
他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这片废弃的仓库区,沿着土路开向主干道,很快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而此时此刻,医院里的沈婷对这些浑然不知。她只是守在病床边,握着那双温暖的手,看着那个为了她而受伤的男孩,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感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也照在沈舒扬缠着绷带的脸上。他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快要醒了。沈婷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准备等他醒来后,告诉他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可她不知道,一切都还没开始。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足以摧毁她现有生活的一切,都还隐藏在背后,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发动致命的攻击。
而昨晚那场失败的绑架,只是一个序曲,一个试探性的信号,一个让猎物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警告。真正的猎人,才刚刚开始他的游戏。
沈婷扶着他上了救护车,一同去往了医院,期间警察给她做了笔录,可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要抓她上车,因为她没觉得自己得罪过谁,会和谁有这么大的仇恨招致别人绑架自己。
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还好沈舒扬体格健硕,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过胳膊、腿、还有脸上,被人打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让人看了甚是心疼。
包扎过伤口,沈婷想让他住院疗养,可是他没同意,觉得这种小伤没必要,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会让他觉得十分别扭,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沈婷扶着他回往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