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〇吐露心事(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6万 字
这件事情暂时算是告了一个段落,随后民警疏散了周围围观的人群,开着警车离开了此处,梁文昊看苏静现在这个样子,情绪极为不稳定,眼眶中一直都含着泪水,他实在是不放心就这么走,就对身边的这些朋友说今晚就不和他们一起出去宵夜了。
和这些朋友相互告别之后,梁文昊扶着苏静的肩膀,又对她细心的安慰了一番,随后打算送她回家。
“苏姐,我送你回去吧。”
“……”苏静没有吭声。
田壮壮离开之后,苏静的情绪并没有好转,她双眼呆滞,低头看着地面一直在发着愣,此时她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田壮壮来和自己闹,自从她嫁给田壮壮那天起,风风雨雨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自己没少被他欺负,她早已习惯了那个人渣的为人。
她只所以这么难受,是自己内心最不愿触及的那段伤痛被眼前这个人看到,况且还是她最心意的这个男人。
自从和梁文昊相识的这段期间,苏静被他端庄正直的人品深深所折服,她已经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正因如此,她所希望的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来博得他的好感。可是现在,自己老公猪狗都不如的一面被他撞了个正着,有这样的老公,苏静觉得在梁文昊面前丢尽了脸面。
“苏姐。”
梁文昊再次喊了她一声。
“文昊,今天谢谢你的帮助,你走吧,我没事,我自己会回去。”
苏静仍旧低着头。
“那怎么行,你现在这样,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自己走呢。”
“……”
“还是先回家吧。”
梁文昊扶着她的胳膊,继续劝着,不过苏静却向他摇了摇头。
“你要真是关心我,现在就陪我去喝酒。”
“喝酒?……苏姐,我知道你现在难过,遇到这种糟心事谁都不想,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
梁文昊还没把话说完,苏静立刻打断了他。
“我现在只想喝酒,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走吧,我需要一个人去静静。”
说着,苏静转身就要离开,眼看自己劝不住她,梁文昊心里很是无奈,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或许在这个时候,只有酒精才能麻醉自己,让苏静忘记心中的烦恼,之后他就在旁边跟着她,步行走了大概200来米,朝着路边的一个酒吧拐了进去。
找个位置,点了酒,坐下还不到2分钟,男服务员就把一打酒掂了过来,苏静急忙便打开了一瓶,甚至都来不及往杯子里倒,对着瓶子一口气就把这瓶酒吹干了。
“苏姐,别喝这么猛啊,容易伤到身体。”
梁文昊劝了下,可是苏静根本没在乎他说什么,喝完这瓶之后,立刻就又开了两瓶,并且拿着其中一瓶递给了梁文昊,“来,文昊,陪姐干杯。”
梁文昊接过她递来的一瓶酒,犹豫着,没有立刻喝……
“我先干为敬。”
苏静主动给他碰了下瓶,举起这瓶酒放在嘴边,再次一饮而尽。
梁文昊没一点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一整瓶酒喝了下去,不过喝完之后,他还得苦口婆心的劝着苏静,不管她会不会听,毕竟这是做朋友的本分。
“苏姐,你今天心情不好,想喝酒,想买醉,我陪你,怎么都行,谁叫咱们是朋友呢,但是有一点你得听我的,酒可不能这样喝,喝的太快对身体不好,反正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咱们坐在一起多说说话聊一聊,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情一直压抑了很久,憋着难受想要发泄,既然这样,就趁着今天,你把你的痛苦全都对我说出来。”
听着梁文昊的这番开解,苏静感动的差一点扑进他的怀里……
两小时过后,当他们从酒吧出来,苏静这边已经醉的基本走不成路了,不过梁文昊还好点,意识上要比她清醒的多。
其实论起酒量,他远不如苏静,不过今晚他喝的少,虽然脑袋也晕晕的,但是还没有到需要被人扶着走的地步。
走到路边,梁文昊拦了辆车,扶着苏静一起坐了进去,从她迷糊着的口中,梁文昊问出了她家所在的地址,然后告知司机师傅,大概过了20来分钟,就到了苏静家。
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边的几栋楼房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也都那种只有6层高没有电梯的老式楼房,苏静的这个家房子不大,大概只有60平米,二室一厅。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她的家,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父母的。
早几年前,田壮壮赌博欠下了高利贷还不起,他和苏静居住的那个100多平米的大房子被田壮壮偷偷的给卖掉了,还了高利贷,他拿着剩下的一部分钱一声不吭就跑了出去,躲在外地谁都不见,连电话也不接,苏静和孩子落了个无家可归的地步。
无奈之下,苏静让自己的孩子住在了父母家,自己则是跑去了外地打工,辛辛苦苦干了几年,现在生活上有了起色,她就回来找田壮壮办理离婚手续,不过担心田壮壮来和自己父母闹,她就让父母先回了老家待几天,儿子上了初中之后也住在学校。
刚把苏静扶上床躺好,梁文昊喘口气的功夫,还没来得及走开,这时苏静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突然则过头吐了他一身。
他赶紧把外套脱了下来,急忙去了卫生间,把衣服丢进了一个脸盆中,随后又找来了拖把,把床边被她吐脏的地面清理干净。看着苏静躺靠在床上,一脸难受的表情,时不时的还呻吟几声,梁文昊有些心疼,再次去往了卫生间,拿来了湿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顺便又给她到了杯热水。
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忙前忙后,苏静一时间感动的热泪盈眶……
“文昊,谢谢你。”
苏静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客气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嘛。”
“是啊,我们是朋友。”
苏静的内心有些感慨。
“文昊,如果我能早几年认识你该有多好。”
“现在认识也一样,朋友不分早晚。”
“不一样。”
苏静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对命运的无奈,她知道梁文昊可能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这句话,她的意思其实是想说在自己结婚前,倘若那个时候能遇到梁文昊,她一定会牢牢的把握住这个男人,如何能和梁文昊这样人品端正的男人组成一个家庭,她现在的生活肯定会过的非常美满幸福。
梁文昊坐在床边陪苏静说了会儿话,安慰了一阵之后,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他就嘱咐苏静早些休息,而后便离开了卧室,去往卫生间把自己那件脏衣服丢进了一旁的洗衣机。
今晚,他并没有打算走,他不放心苏静一个人留在家。
在酒吧的时候,苏静不仅向他吐露了很多心事,而且还把自己这些年来不愿提及的过往经历,通通知无不言的给梁文昊讲了一遍,或许只有喝醉时的她,才会在这一刻敞开心扉的和外人去说这些。
记得当年,苏静还是某某厂里的一名女职工,年龄不过20岁出头,长的花容月貌,是厂里数一说二的大美女,唯一不足的是,她的家境却很一般。
而田壮壮也在本地居住,不过他的父亲是当官的,家庭条件优越,父母又比较溺爱,平时总是宠着他,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官二代,生活上虽然是过的有滋有味,可是性格上却养成一个只会依赖父母的废物。
因为一次在餐馆的偶然相遇,田壮壮看上了苏静漂亮,便主动过去和她搭讪,想要和她结识,紧接着就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写情书,送礼物,唱情歌,这是那个年代追求女生的最常用方式。
他所做的这一切,期初苏静真的有些感动,可是当她渐渐了解到这个男人的秉性,知道他是一个只会好吃懒惰,游手好闲,并且没有正当职业的富二代,她断然的拒绝了他的追求。
但对田壮壮而言,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心,他继续对着苏静穷追不舍,像个狗皮膏药不断的想着各种方法来骚扰她,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带着礼物跑到苏静家,去见苏静的父母,表诚心,花言巧语的游说对方老人替自己说好话。
然而几个月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苏静对他也是能躲就躲,躲不了了就会当面和他争吵一番。田壮壮见软的不行,竟然使出了卑劣手段。
那是个周末的傍晚,田壮壮提着礼物在厂门口堵住了刚下班的苏静。他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头发抹得油亮,还穿了一套崭新的中山装。
“苏静,我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田壮壮把手里那盒包装精美的点心往前提了提,“过去是我太鲁莽,总是缠着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苏静警惕地看着他,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厂门口还有几个工友没走远,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你不用道歉,只要你以后别再纠缠我就行。”她声音冷冷的。
“我知道我知道。”田壮壮连忙点头,露出一副诚恳至极的表情,“我就是想……最后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赔罪。吃完这顿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你。”
苏静沉默了。她看着田壮壮那张堆着讨好的脸,又想起这段时间他像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烂打,心里确实烦透了。如果能用一顿饭彻底摆脱他,倒也不是坏事。
“就吃饭?”她确认道。
“就吃饭!我发誓!”田壮壮举起右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写保证书。”
苏静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田壮壮叫了辆三轮车,带着她去了城里还算体面的国营饭店。
包厢是田壮壮提前订好的,小房间里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墙上挂着山水画。服务生端上来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盘炒时蔬。田壮壮显得特别殷勤,不停地往苏静碗里夹菜。
“苏静,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太好。”田壮壮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实话,我是真喜欢你,做梦都想娶你当老婆。我这人从小被爸妈惯坏了,没什么本事,可要是能娶到你,我一定好好疼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静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接话。
“来,我敬你一杯。”田壮壮端起酒杯,“喝了这杯,咱们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苏静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就一杯,给个面子。”田壮壮坚持道,把另一杯橙黄色的果汁推到她面前,“那你喝这个,我喝酒,总行了吧?”
那杯果汁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橙汁,杯子边上还插着一片柠檬。苏静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杯里一口没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接过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田壮壮盯着她吞咽的动作,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再吃点菜。”他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苏静觉得头有点发昏。她以为是包厢里太闷,伸手想去推开窗户,结果手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田壮壮那张脸在她视线里晃成了重影。
“我……我有点不舒服……”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力气。
“不舒服?那我扶你到沙发上躺会儿。”田壮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遥远。
她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带离了餐桌。沙发很软,她瘫倒下去,意识像沉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 * *
旅馆房间的灯光是昏黄的。
苏静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冷。赤裸的皮肤接触到粗糙的床单,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费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沾着几道雨水渗漏留下的黄渍,像扭曲的虫子。
然后她闻到了味道。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汗水和某种腥膻的气味扑面而来,钻进她的鼻腔。她猛地转过头,看到田壮壮就躺在旁边,同样赤身裸体,睡得正沉,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时间仿佛凝固了。苏静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十几秒,记忆的碎片才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道歉,吃饭,那杯果汁,然后……然后就是黑暗。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赤裸的身体。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尖微微发硬,上面残留着几个暗红色的吻痕,像被虫子啃咬过。她颤抖着手往下摸,大腿内侧一片黏腻,干涸的精斑黏在皮肤上,凝结成一层白中透黄的膜。
腹部传来一阵钝痛。她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小腹上同样印着乱七八糟的痕迹,有咬痕,有抓痕,还有被用力揉捏留下的瘀青。她把手伸向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指尖刚触碰到那片茂密的毛发,就摸到了更多滑腻的液体,一股浓烈的男性精液气味直冲上来。
她翻身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涌出。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醒了?”
田壮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静猛地回过头,看到他斜靠在床上,正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你……你这个畜生……”苏静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田壮壮弹了弹烟灰,“咱们刚才不是挺快活的?你虽然昏过去了,可下面那张小嘴可没闲着,吸得我差点没忍住。”
他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脸,苏静像触电似的往后缩,整个人跌下床,赤裸的身体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可刚爬了两步,就被田壮壮从后面拽住了脚踝。
“跑什么?”田壮壮把她拖回去,身体压了上来,“事儿都办了,再办一次又怎么样?”
“滚开!放开我!”苏静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田壮壮吃痛,反手抽了她一个耳光。那力道很大,苏静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床沿,用膝盖顶开她的大腿。
“装什么装?刚才不也湿得乱七八糟?”
苏静扭动着身体,想要合拢双腿,可田壮壮的力气太大,膝盖像撬棍一样死死顶开她的胯部。她感觉腿根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昨晚被迫扩张的甬道还残留着红肿,此刻再次被入侵。
田壮壮那根东西没经过任何润滑就直接捅了进来。粗硬的肉棒撑开紧窄的入口,龟头碾过敏感的内壁,带着前一天留下的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
“啊——”
苏静疼得弓起腰,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抠进棉布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身体里抽动,每一次进出都刮擦着脆弱的内膜,把更多的精液和污秽涂抹在她体内深处。
田壮壮喘着粗气,动作又快又狠,像急于发泄的野兽。他一边操弄,一边抓捏她的乳房,手指粗暴地揉搓乳尖,留下一个个泛红的指印。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上我吗?”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热烘烘的口气喷在她脸上,“现在还不是被老子操得死死的?”
苏静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流淌,混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能听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体内搅动,能闻到精液和体液混合的腥臭气味。
这比死还难受。
田壮壮突然加快了速度,撞击越来越猛烈。苏静被顶得整个人在床上滑动,赤裸的背脊摩擦着粗糙的床单,磨出一片红痕。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钉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任人践踏。
“骚货,夹这么紧……”田壮壮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
几秒钟后,他猛地停下动作,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射进苏静身体深处,量很大,她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像有人用热水灌进了她的小腹。
田壮壮趴在她身上喘着气,肉棒还插在里面,慢慢变软,滑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苏静躺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里灌满了陌生男人的精液,那股黏稠感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脏透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田壮壮休息了几分钟,从她身上爬起来,从床头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
“把这个吃了。”他把药片递到她嘴边。
苏静别过脸。
“不吃是吧?”田壮壮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把药片塞了进去,然后又灌了一口凉水。苏静呛得咳嗽起来,药片混着水咽了下去。
“放心,死不了。”田壮壮拍拍她的脸,“就是让你这两天发不了情,万一怀上我的种……”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身体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还要冷。
田壮壮开始穿衣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看起来好极了。他把一条毛巾扔到她身上。
“擦擦吧,等会儿自己回家。”
苏静没动。她躺在床上,毛巾盖住了一半身体,裸露的皮肤上都是昨晚和刚才留下的痕迹。乳房上的吻痕,大腿内侧的精斑,小腹上的瘀青,还有那个最隐秘的地方,此刻正缓缓流出混浊的液体,把床单又弄湿了一小块。
田壮壮穿戴整齐,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十块钱的钞票,扔在床头柜上。
“这些钱你拿着,打车回去吧。”
说完他就走了,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静一个人。她继续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来,才缓缓坐起身。
双腿间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是扯着伤口。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体,那些痕迹在晨光下更加清晰,每一处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墙壁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嘴唇被咬破了皮,还渗着血丝。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齿印,乳尖上的吻痕红得刺眼。
苏静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涌出来。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搓洗,想把昨晚的记忆都洗掉。可那些触感,那些气味,那些声音,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终于支撑不住,跪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已经空了,吐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又苦又涩,灼烧着喉咙。呕吐物溅到了腿上,和那些干涸的精斑混在一起,散发出更加难闻的气味。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赤裸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鱼。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这次不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 * *
苏静是穿着出门时的那件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离开旅馆的。衣服扣子有两颗掉了,她勉强把衣襟拉拢,用包遮在胸前。走路的时候腿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她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回到厂里的宿舍时,几个工友正在楼下洗漱。她们看到苏静,惊讶地围了上来。
“小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昨晚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
苏静低着头,含糊地说:“有点事……我爸妈叫我去吃饭。”
一个眼尖的工友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齿印,想要凑近看,苏静立刻用手捂住,匆匆上了楼。
她把宿舍门反锁,拉上窗帘,脱掉身上的衣服。衬衫和长裤上沾了几处已经干涸的精斑,淡黄色,在深色布料上不太明显,但她看得一清二楚。她找了个塑料袋,把衣服塞进去,扎紧袋口,暂时藏进床底。
然后她提着热水壶去水房打水。回来之后,她烧了两壶开水,兑上凉水,在水盆里反复擦拭身体。肥皂抹了一遍又一遍,皮肤都被搓红了,可她还是觉得脏。那些吻痕擦不掉,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她用力地搓,想把它们搓掉,直到皮肤破皮出血才停下来。
洗完之后,她换上了最宽松的棉布睡衣,躺在床上。刚一闭眼,田壮壮那张脸就浮现在眼前,还有他伏在自己身上时扭曲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汗液和精液的气味,那根东西在自己体内搅动的感觉……
她猛地坐起来,又冲进卫生间干呕了一阵。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到了傍晚,苏静从床底下拿出那包脏衣服,趁着天黑没人注意,偷偷扔进了厂区后面的垃圾堆。做完这件事,她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但噩梦并没有放过她。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旅馆房间,田壮壮一次次地压上来,她想要挣扎,手脚却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她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粗硬的肉棒捅进身体最深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内脏都要被顶出来的力道。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进来,滚烫的,黏稠的,塞满了整个子宫……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睡衣都湿透了。窗外还是半夜,月光惨白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从那天起,苏静开始害怕黑暗。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否则一闭眼就会回到那个房间。她吃得很少,经常在吃饭时中途跑到厕所去呕吐。洗澡的时候会用粗糙的刷子拼命刷洗身体,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胸口,刷到皮肤破皮出血才停下。
工友们觉得她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苏静摇头,说是最近工作太累。但她们还是看到了那些吻痕——尽管已经褪色成暗褐色,依然清晰可见。
“小静,你该不会是……”一个年纪大些的工友拉住她,欲言又止。
苏静知道她想问什么。在那个年代,未婚女性身上有这种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偷尝禁果。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自己被迷奸了?谁会信?就算信了,她这辈子也毁了,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检点,说她活该。
所以她只能沉默。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田壮壮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找到了宿舍楼下,大声喊着苏静的名字。几个工友探出头去看,议论纷纷。
苏静躲在房间里,心跳得像是要炸开。她以为那天的事过去了,以为田壮壮占了便宜就不会再纠缠她,可她太天真了。
田壮壮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还有捶门的声音。楼下守门的大爷出来骂了两句,也被田壮壮推开了。
苏静知道不能再躲下去,再这样闹,全厂的人都会知道。她深吸一口气,穿上外套下了楼。
田壮壮看到她,眼睛一亮,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跟我走。”
“放开!”苏静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田壮壮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天的事,你不会忘了吧?我们可是做了夫妻才会做的事。”
苏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要是敢告诉别人……”田壮壮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就到处说,说你先勾引我,说你主动把衣服脱了让我操。你猜,他们是信我这个厂长儿子,还是信你一个普通女工?”
苏静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或者……”田壮壮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你跟了我算了。我保证以后对你好,不让你再吃苦受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滚!”苏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田壮壮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冷笑着说:“行,你等着。”
* * *
苏静等了三天。那三天里,她没有再见到田壮壮,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那晚旅馆的传言。她以为事情真的过去了,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忘记,试图把那段记忆像垃圾一样封存在脑海的角落。
第四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苏静像往常一样去财务科领钱,可会计翻了两遍花名册,皱着眉头说她的名字被划掉了。
“划掉了?”苏静愣住了,“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厂长。”会计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苏静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她去了厂长办公室,敲门进去,看到田壮壮的父亲田恒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这位五十多岁的厂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是个严肃的领导。
“田厂长,我想问一下,我的工资……”
“苏静同志啊。”田恒放下文件,摘下眼镜,“坐吧。”
苏静没有坐,她站在办公桌前,手心里都是汗。
“你最近的工作表现,不是很好啊。”田恒慢条斯理地说,“好几个师傅反映,你精神不集中,经常出错,还无故旷工。”
“我没有旷工!”苏静急忙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田恒看着她,眼神冷淡,“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苏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年轻人,要懂得爱惜自己。”田恒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是语重心长的长辈,“有些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一个姑娘家,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生活?”
他的话里有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静心上。
“我看这样吧。”田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办公桌边缘,“这个月的工资我先给你,但下个月,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要是再出错,厂里就得考虑考核结果了。”
考核结果是什么意思,苏静听懂了。那是下岗的代名词。在那个年代,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如果丢了工作,基本上就等于断了生计。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个信封,薄薄的,里面只有不到平时一半的工资。她想争辩,想说自己被田壮壮迷奸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田恒是田壮壮的父亲,他会信她吗?
“好了,你去工作吧。”田恒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一份文件,不再看她。
苏静离开了厂长办公室,走到没人的楼梯间,才敢打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二十块零八毛,比正常工资少了整整三十块。那是她半个月的伙食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的感觉,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事情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几周里,她的工作量被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同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田壮壮会在厂门口或者宿舍楼下等她。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跟着她,对她笑,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工友们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她们开始窃窃私语,说苏静勾引厂长儿子,想攀高枝。有人说看到她半夜从外面回来,衣服凌乱。还有人说她领工资那天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眼眶发红,像是哭过。
谣言像野草一样疯长。苏静试图解释,可没人听。在那个封闭的厂区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和一个厂长儿子扯上关系,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成了不检点的代名词。
终于有一天,车间主任找她谈话,说厂里决定把她从技术岗调到清洁组,理由是“近期工作状态不佳”。清洁组的工作又脏又累,工资还低,是厂里最不受待见的位置。
苏静知道,这是田家的手段。他们在用这种方式逼她屈服。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哭了很久,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哭完之后,她从床底下翻出一把剪刀,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把及腰的长发剪短,剪到齐肩的位置。那些精心保养的头发,那些让她在厂里出名的漂亮长发,现在变成了一地破碎的黑色碎屑。
她想剪掉的不是头发,是想剪掉那个曾经天真、对未来还有憧憬的自己。可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旅馆的床上,死在那铺天盖地的精液里,死在那些吻痕和瘀青里。
第二天,苏静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去清洁组报到。同事们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也是在那天下午,田壮壮又来了。这次他直接走进了厂区,找到正在扫地的苏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
“新上映的《庐山恋》,我托人弄了两张票,特别难买。今晚七点,我等你。”
他把票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静看着那张粉红色的电影票,手指慢慢收紧,票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低着头,继续扫地,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电影她没去看。当天晚上,她把那张撕碎的电影票扔进了垃圾桶。但第二天上班时,她就听到了新的传言,说苏静昨天和田壮壮去看电影了,两个人手挽着手,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她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清洁组的工作繁重,每天要打扫整个车间的卫生,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清洗油污严重的机器设备。几天下来,苏静的手就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变成粗糙的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黑色的油污。
有天晚上,她又梦到了那个旅馆。这次梦里,不只有田壮壮,还有田恒,还有几个模糊的男人面孔,他们围着她,看着她赤裸的身体,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她想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些男人们扑上来,无数双手在她身上抓摸,无数根肉棒捅进她的身体……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厕所吐了出来。
第二天,她发起了高烧,浑身酸痛,咳嗽不止,但还是坚持去上了班。她不敢请假,怕被抓住把柄。
厂医务室的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给她开了几片退烧药,让她回去休息。苏静摇摇头,说还有工作没做完。
田壮壮就是在那时候闯进医务室的。他看到苏静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立刻摆出一副心疼的表情,扶着她的肩膀说:“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上什么班?我送你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架起她,半拖半抱地带出了厂区,又叫了一辆三轮车,拉她去了城中心的人民医院。
一路上,苏静昏昏沉沉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她想推开他,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她咳得更厉害了。
田壮壮忙着挂号、缴费、排队,看起来确实像个关心女友的体贴男人。其他病人和家属看了,都夸这个小伙子不错。
等看完病,拿到药,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田壮壮叫了辆车,却没有回厂区,而是直接去了上次那家旅馆。
“你先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他扶着苏静进了房间,还是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连墙上的水渍都一模一样。
苏静看到那扇门在身后关上,听到落锁的声音,心脏猛地一沉。她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田壮壮把她扶到床边,让她躺下,还细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他去了卫生间,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
苏静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药里应该掺了安眠成分,她很快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田壮壮正坐在床边抽烟,看到她醒来,立刻按灭了烟头。
“醒了?饿不饿?我买了点吃的。”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还热着。苏静一天没吃东西,闻到包子的香味,胃里一阵绞痛。但她摇了摇头,把脸转向墙壁。
“不吃饭怎么行?”田壮壮坐到床边,硬是把包子递到她面前,“你吃点东西,病才好好得快。”
他掰开一个包子,凑到她嘴边。面粉和肉馅的香气钻进来,苏静实在撑不住了,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那包子馅是白菜猪肉的,油汪汪的,很好吃。她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一整个。
田壮壮满意地笑了,又去倒了杯水,喂她吃了退烧药。
“你看,这才是听话的好姑娘。”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居然很轻柔。
那一刻,苏静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恨这个男人,恨他下药迷奸自己,恨他散播谣言毁掉自己的名声,恨他用工作要挟自己。可此时此刻,在这病得昏昏沉沉的夜晚,他给她买包子,喂她吃药,给她盖被子,这些细微的关怀,居然让她鼻子发酸。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要睡觉。
田壮壮没再说话,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床不大,两人挨得很近,苏静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烟味和汗味。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暖烘烘的,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恐惧,会再次做噩梦。可也许是因为生病,也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这一夜居然睡得很沉,没有被惊醒。
第二天早上,她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不少。田壮壮已经起来了,买了早餐放在桌上,看她醒了,笑着招呼她吃饭。
“吃完我送你回去。”
苏静默默吃着早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吃过早饭,田壮壮送她回了厂区,在宿舍楼下跟她告别。
“明天见。”他挥了挥手,走了。
苏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站了很久才转身上楼。工友们看到她从外面回来,眼神都很奇怪,但没人上前来问。
接下来的几天,田壮壮每天都来。有时给她带点吃的,有时什么都不做,就是在楼下站一会儿,看到她下楼,就跟她聊两句。他不再说那些下流的话,也不再动手动脚,像个普通朋友一样。
苏静的心慢慢开始动摇了。她讨厌他,甚至恨他,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在她被所有人排挤、孤立无援的时候,对她表现出一丝善意的人,就只有这个毁掉她一生的男人。
那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心理依赖。她知道他不怀好意,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得到她,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一丁点的温暖。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明知救不了自己,却还是死死抓着不放。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田壮壮又来了。这次他说厂里组织青年工人去爬山郊游,问她去不去。
“我不去。”苏静立刻拒绝。
“为什么不去?出去散散心不好吗?你看你这段时间,人都瘦了一圈。”田壮壮看着她,眼睛里居然真的有几分心疼。
最终苏静还是去了。不是因为想去,而是因为车间主任特意来找她谈话,说青年集体的活动,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这是厂里对青年工人的要求。
爬山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厂里来了二十多个年轻人,大家分成几组往上爬。田壮壮一直跟在苏静身边,帮她拎包,在她爬不动的时候拉她一把。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窃窃私语,但没人说什么。毕竟田壮壮是厂长儿子,没人敢得罪他。
爬到半山腰,大家在一片空地上休息,吃东西。田壮壮递给苏静一个苹果,自己也拿了一个,坐在她旁边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扭头看着苏静笑了笑,那个笑容干净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一刻,她差点忘了旅馆里发生的一切,忘了那些精液、那些吻痕、那些噩梦。她差点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追求她的普通青年。
然后田壮壮凑近她,低声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苏静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愧。她居然因为这句话而心跳加速,居然因为他的注视而感到一丝窃喜。她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啃苹果。
下山的时候天色渐暗,大家陆陆续续地往回走。苏静走在后面,田壮壮跟在她身边。走到一段没什么人的小路上,田壮壮突然拉住她的手。
“苏静。”
苏静愣住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死死的。他的手掌很热,皮肤粗糙,上面有老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跟我好吧。”田壮壮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认真,“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歇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苏静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旅馆的床,身体里灌满的精液,工友们窃窃私语的眼神,车间主任冷漠的脸,清洁组里永远洗不净的油污……
还有那天晚上,在她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床头那盏灯,那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那双盖被子的手。
她突然就哭了。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眼泪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绝望,因为无路可走,因为除了点头,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你别哭啊。”田壮壮慌了,伸手给她擦眼泪。
苏静哭得更厉害了,泪水糊了满脸,呼吸都开始不畅。她哭自己,哭这个荒唐的现实,哭这个操蛋的世界。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眼睛肿了,嗓子哑了,才慢慢停下来。田壮壮一直在旁边陪着她,等她哭声渐歇,才又轻声问了一遍:“苏静,跟我好吧,行吗?”
这一次,苏静没有摇头。她也没有点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泥土路。
田壮壮当她默认了。他高兴地握住她的双手,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其他工友的喊声,说车马上要开了,让他们快点。
从那天起,苏静和田壮壮的关系就变了。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清洁组那个漂亮女工苏静,现在是厂长儿子的女友。谣言立刻转了风向,说他们郎才女貌,说苏静有福气,攀上了高枝。
田壮壮也确实履行了他的部分承诺。他通过关系,把苏静从清洁组调回了原来的技术岗,工资也恢复了正常水平。每天下班,他都等在厂门口,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载着苏静去吃饭、看电影、压马路。
苏静的父母听说女儿交了男朋友,还是厂长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特意从老家过来看了田壮壮。田壮壮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出手大方,很快就赢得了两位老人的欢心。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苏静似乎过上了厂里所有女孩都羡慕的生活——有一个家境优越、对她体贴入微的男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那些噩梦依然会来。她依然会下意识地排斥田壮壮的触碰,依然会在和他接吻的时候想起旅馆里那张床。
田壮壮当然不满足于只是牵手、接吻。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在河边散步时,再次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苏静,咱们都谈这么久了……”他搂着她的腰,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上游走。
苏静身体一僵,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推开他。但她忍住了,只是低声说:“等结婚以后吧。”
这是她能给自己设置的唯一底线。
田壮壮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从那以后,他开始频繁地提到结婚。今天说哪个朋友结婚了,明天说父母催他了,后天又说他在看婚房。
苏静听得心惊胆战。她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意味着她要把自己的身体彻底交给他,每天晚上都要承受他的进入,要怀他的孩子,要被他困在婚姻里一辈子。
她想逃,可是无处可逃。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父母也认定了这个女婿,她要是提分手,那就是不知好歹,是作,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田壮壮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旅馆那晚的事,只要他说出去,她就彻底完了。
所以她只能拖着,一天一天地拖,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而田壮壮失去了耐心。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他带着苏静去了他家。那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装修得很体面。田恒和夫人都在家,还有几个亲戚也来做客。
饭桌上,田恒突然提起了结婚的事。他说田壮壮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苏静也是个好姑娘,让他们早点定下来。
苏静捏着筷子的手在发抖。她想说不,可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田壮壮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像是在给她勇气,也像是警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很轻,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田壮壮送她回家。在宿舍楼下,他第一次吻了她足足十分钟,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腔里搅动,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揉捏着她的乳房。苏静僵硬着身体,任由他动作,直到楼下的大爷咳嗽了一声,田壮壮才停下来。
“等着我。”他喘着气,在她耳边说,“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让苏静打了个冷颤。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一切都在快速推进,订婚酒,看婚房,买衣服,拍结婚照。苏静像个提线木偶,按照别人安排好的步骤走着。她有时会盯着镜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觉得那个身影很陌生。
婚礼的前一晚,母亲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静,嫁过去之后要听话,要孝敬公婆,要和壮壮好好过日子。他们家条件好,你这辈子就不用吃苦了。”
苏静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她想问母亲,如果她在结婚前就知道田壮壮是个会下药迷奸女人的人渣,还会劝她嫁吗?可是她问不出口,也知道了答案——母亲会说那是以前,男人婚前都这样,结婚以后就好了。
那一夜,她做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噩梦。梦里,她被强行塞进了一顶红色的轿子,抬到了田家。田壮壮穿着新郎服,笑得很开心,他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撕开了她身上的嫁衣,露出了赤裸的身体。所有人都围过来看,指着她身上的吻痕,指着她大腿内侧干涸的精斑,哈哈大笑。她想跑,可双脚被粘在了地上,动不了。田壮壮压了上来,那根肉棒捅进她体内,一下,两下,三下,她感觉自己要被捅穿了……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不止。窗外还是黑夜,离天亮还有很久。
婚礼当天,苏静像梦游一样完成了所有的仪式。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给宾客敬酒。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中式礼服,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田壮壮喝了很多酒,脸都喝红了,搂着她的腰,逢人就说:“这是我媳妇,漂亮吧?”
晚上,他们住进了田家准备的新房。一张双人床,崭新的大红被子,床头贴着双喜字。闹洞房的人走了之后,田壮壮关上门,转过身来看她。
那一刻,苏静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知道他不会再等了。
田壮壮走过来,开始脱她的衣服。礼服很复杂,纽扣很多,他解得很耐心,一颗一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笑着说,把礼服褪到她的腰际,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胸衣。
苏静闭着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锁骨,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然后他把她抱上床,压在身下,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
“睁开眼看看我。”他说。
苏静睁开眼,看到了田壮壮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他的眼睛里闪着赤裸裸的欲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了。”他一边说,一边挺腰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一次没有迷药,她是清醒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撑开她,顶到最深的地方。很疼,比上次更疼,因为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
田壮壮喘息着开始抽动。他把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他一边操弄,一边在她耳边说着下流话。
“舒不舒服?舒不舒服?”
苏静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她能闻到酒精和汗味混合的气味,能听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能感觉到小腹深处被一次次地顶撞。
她想,这就是她的人生了。从今往后,每天晚上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要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要承受他的进入,要忍受他的气味和声音,要被他用精液填满子宫,直到怀孕生子。
她感到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田壮壮被她的反应激怒了,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他抓住她的乳房,用力揉捏,留下了一个个青紫色的指印。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苏静疼得弓起了腰,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想反抗,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推开,可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只能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任由他为所欲为。
终于,田壮壮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进她体内深处,量大得让她小腹都鼓了起来。
结束了。
田壮壮趴在她身上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滑到一边。他点了根烟,靠着床头抽了起来。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一条扭曲的蛇。
苏静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双腿间还在往外流东西,温热的,黏稠的,浸湿了床单。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碎了,碎得再也拼不回去。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田壮壮倒是睡得很沉,打起了鼾。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红色的被子上,像血一样。苏静盯着那抹月光,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梦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梦里的人,从来都不是现在躺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公安机关里边有他父亲的熟人,田壮壮前脚刚到了派出所,他父亲田恒这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田恒依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和人脉,让公安局的朋友先把这个事件给捂住,并且暂时放回了儿子取保候审。
随后他的父母领着田壮壮,带着贵重礼物亲自登门去了苏静家。田壮壮母亲为人很诚恳,在乞求对方原谅的时候,她甚至不顾颜面给苏静跪了下来,当时田壮壮也跪在了苏静父母的面前,向苏静的父母表示自己要娶她,将来会一心一意的对她好。
苏静的家境不好,父亲又有心脏病,每月都要花钱吃药,田壮壮的父母给了他们一笔钱,当做是这件事的赔偿,并且田恒还联系了自己的医生朋友给苏静的父亲看病。
在这种优越的条件下,苏静的父母妥协了,游说女儿嫁给了田壮壮,虽然他们也从女儿的口中知道他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毕竟现在还年轻,或许再成熟一些性格就会好了。当然,最关键一点,就是对方的家境好,女儿过去之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每日都要为生活发愁。
最终,苏静听了父母的话,答应了这门亲事。
而公安机关那边自然而然的也就销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