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第三章 影响
精灵幻想记 · 佚名 · 6,366 字
次日正午时分。对攸格诺准男爵和史提亚德的处分内容,以及艾佛列德・埃麦尔作为王之剑加入雷斯托拉席翁一事,都已经正式向雷斯托拉席翁的全体成员公布了。
组织发起人之一的大贵族失势,以及国内最负盛名的骑士加入组织──这两件事给雷斯托拉席翁带来了巨大震撼。尤其对基层年轻成员的士气提升效果显著,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此事的激烈讨论。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克莉丝汀娜与芙萝菈一同造访了利欧的宅邸。新任王之剑艾佛列德,以及他的妹妹姂臬莎也作为护卫同行。
「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虽知昨日刚叨扰今日又打扰颇为冒昧,但有几件事情必须向您报告。」
克莉丝汀娜与芙萝菈并肩坐在沙发上,向坐在对面沙发的利欧开口说道。
顺带一提,利欧的两侧分别坐着瑟莉亚和夏洛特,身后则有豪喜以及夏洛特的专属骑士露薏丝恭候待命。
「请讲。」
「首先正如您所见,艾佛列德已经加入了雷斯托拉席翁。准确来说,是以王之剑的身份效忠于身为女王的我。」
克莉丝汀娜瞥了一眼身后待命的艾佛列德,如此解释道。
「原来如此……」
利欧也朝艾佛列德投去一瞥。从他以护卫身份同行这点,利欧其实就已经隐约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此刻总算完全明白了。
「他曾是在我面前阻碍我,还与天川阁下刀剑相向的人。我认为有必要让他正式向您问候并致歉,因此特意带他前来。」
「当时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非常抱歉。」
艾佛列德上前一步,向利欧深深鞠躬。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让你受了伤。其实在瑟莉亚的婚礼上,我们也曾交过手……」
利欧尴尬地这么说道,同时目光转向坐在身旁的瑟莉亚。于是──
「瑟莉亚的婚礼……?难道说,就是那个时候戴着兜帽的男人……」
艾佛列德似乎立刻反应过来了。他回想起那个突然闯入游行队伍、掳走新娘瑟莉亚的兜帽人物。
「那次实在给你添了大麻烦,非常抱歉。」
利欧起身回礼鞠躬。然而──
「这不是天川阁下该道歉的事。请您务必坐下。」
克莉丝汀娜慌忙制止。不仅如此──
「比起那件事,我记得在与艾佛列德的战斗中也让欧妃雅小姐受了伤。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也当面向她道歉……」
她提起了不在场的欧妃雅的名字,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明白了。那么,稍后我也请欧妃雅小姐过来吧。」
利欧带着歉意点头坐下后──
「其实还有其他人主动请求想要向您道歉。不过我今天没有带他们来……」
克莉丝汀娜略显迟疑地提起了新话题。
「是吗?究竟是谁……?」
「萝艾娜,还有当时和我们同班的两名女学生。她们似乎对学院时期的态度颇有反省……」
「……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需要她们特意向我道歉的理由。」
利欧摇了摇头,语气平和。
「非常抱歉。」
「克莉丝汀娜大人您为什么要道歉呢?」
利欧困扰地目光游移。当他与坐在身旁的瑟莉亚对上视线时,只见她温柔地微笑着──
「…… 我明白了。那么,就请您在方便的时候和大家一起过来吧。」
利欧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谢谢您,春人大人。」
芙萝菈笑容满面地欢喜道谢──
「恕我冒昧,可否容我发言?」
与艾佛列德并肩而立的姂臬莎,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
克莉丝汀娜疑惑地问道。
「那个,关于过去的事情,我认为我也应该向天川阁下道歉……」
「到底是什么事呢?」
利欧也一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比如在贫民窟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用剑指着您这件事,但更重要的是,之后将您押送到城里时,我交接工作做的不够严密,让查理有机可乘横加干涉。实在是非常抱歉。」
姂臬莎诚恳地道歉道,正因为那次疏忽,利欧才会遭受查理那带有拷问性质的审讯。
「这样啊……」
利欧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非常抱歉。那件事我也有责任。」
芙萝菈羞愧地低下头,表示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的绑架事件。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并不在意。况且艾佛列德先生似乎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呢。」
利欧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道,脸上带着宽容的微笑,仿佛早已释怀了一切。随后他看向一脸困惑的艾佛列德。
「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向艾佛列德说明天川阁下的过去呢。」
克莉丝汀娜开口道。其实本有机会说明,但她大概是不想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擅自谈论他人的隐私吧。
「那么,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现在自称春人・天川,但过去曾以利欧之名在贝尔托姆王立学院就读。那时的我还是一头黑发……」
你还记得吗?
利欧向艾佛列德做了自我介绍。
「难道说,你就是那位在学院对抗赛中战胜了查理的……」
年幼的利欧的身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艾佛列德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利欧的脸庞。
「那已经是四年多以前的事了呢。我记得比赛获胜后还起了点冲突,是艾佛列德先生出面调解的。那次真是承蒙照顾了。」
「与其说是冲突,不如说是那个家伙单方面地无理取闹罢了。对一个学生还全力以赴想要取胜,结果最后连坦然承认失败都做不到…… 作为当时的近卫骑士团长,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反倒是让您见笑了。」
回想起当时查理・奥波的失态,艾佛列德满脸头疼地向利欧低下了头。
「不会不会,那时的事我真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如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你们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说的吧?」
或许是因为接二连三地收到关于往事的道歉而感到尴尬,利欧想要转回话题,便向克莉丝汀娜抛出了话题。
「是的。接下来才是正题,我们已经正式决定了对史提亚德和攸格诺的处分内容。刚刚也已经公布了此事。」
克莉丝汀娜将原本就很端正的姿势坐得更直,目光注视着利欧。
「是,这样啊。」
「虽然这可能不是您感兴趣的事,但消息迟早会传到您耳中。如果您希望的话,我可以在此告知。」
「…… 我明白了。请说。」
利欧仿佛口含苦药般脸颊紧绷。
「首先,对史提亚德宣判了终身身份刑。他很快就会以奴隶身份在卡尔亚克王国服劳役。」
「…… 原来如此。」
「其次,攸格诺公爵被剥夺了公爵爵位,改授予准男爵之位。虽然他今后仍将继续保留雷斯托拉席翁的成员身份……」
「…………」
「这样的处理您觉得可以吗?」
克莉丝汀娜像是在窥探着陷入沉默的利欧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
「…… 您是想问我对这处分内容是否存在异议吗?」
「是的。」
「若是如此,我并无异议。倒不如说,我认为隐瞒我的过去,暂缓处分,对雷斯托拉席翁更为有利……」
利欧心中暗想──这样处理真的没有问题吗。然而──
「没关系的。一个人的过错固然会拖累整个组织,但我们绝不能因此一错再错,将已经发生的过错视而不见。这次的事件,正是我们反复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所导致的后果。为了迈向未来,我们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克莉丝汀娜这番话的背后,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决心。
「………………」
利欧不禁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从这位尚且年轻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王者气魄,站在利欧身后的豪喜也钦佩地瞪大了双眼。
◇ ◇ ◇
同一时刻。
卡尔亚克王国城内的一间办公室迎来了访客。
「哎呀哎呀,我正等着您呢。」
办公室的主人──古雷葛里公爵严肃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他张开肌肉结实的双臂,热情地欢迎来客。
「感谢您接受了我突然的会面请求。」
「哪里哪里,若是阁下相邀,我自然乐意抽出时间。令郎的事情我也一直挂念着。」
「前些日子犬子给您添了大麻烦,实在惭愧。」
来客──攸格诺准男爵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要是能在事态恶化之前拦住令郎就好了……」
实际上,正是古雷葛里公爵煽动史提亚德,才促使其暴走的──
「一切都是犬子的过错,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所致。我绝无半点责怪阁下之意。」
攸格诺准男爵斩钉截铁地说道,言语间不见丝毫怨怼。
(咦,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前些天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
莫非另有来意?古雷葛里公爵朝低头的攸格诺准男爵投去锐利的目光──
「若我有什么能为您分忧的就好了……」
他装出一副深感愧疚的模样,口中说着体贴关切的话。
「既蒙阁下美意,今日我实为另一桩事而来,想请您听听。」
「嗯。好,如果只是听听的话倒也无妨。请坐吧。」
果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谈。古雷葛里公爵示意请坐,与攸格诺准男爵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要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前几天那件复杂的事。」
「哦,前几天的……」
光听这些话,外人完全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但这却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话题。
因为就在前几天,古雷葛里公爵曾以「有件复杂的事要商量」为由,向当时还是公爵的攸格诺准男爵提过一个话题。
那就是……
――跨越国界的贵族交往,这种事也是有的吧?有人表示想和公爵私下见面谈谈。
「您还记得吗?」
攸格诺准男爵微微眯起眼睛,向坐在对面的古雷葛里公爵问道。
「当然记得。」
「那话就好说了。如果我没记错,您说的是希望在加冕典礼前得到答复,对吧?」
「正是。」
有意思──古雷葛里公爵勾起嘴角,轻快地点了点头。
◇ ◇ ◇
就在攸格诺准男爵与古雷葛里公爵交谈之时。
有人踏上了通往卡尔亚克王国城地下牢狱的阶梯。此人名叫皮埃尔,是攸格诺准男爵家的次子,史提亚德的弟弟,即将年满满十四岁。
(可恶,可恶!)
皮埃尔怒火中烧。他双眼布满血丝,拳头紧握,就连踩踏石质地板的脚步声中也毫不掩饰地流露着焦躁与愤懑。
(都是那家伙的错,都是那家伙害的!凭什么我要……!)
一切都是哥哥史提亚德的错。因为攸格诺公爵沦为了准男爵,皮埃尔也不再是公爵家的继承人了。不,岂止如此──他现在甚至已经连贵族都不是了。现在的皮埃尔,不过是个普通平民而已。
这是因为,公爵家的子弟即便没有爵位或头衔,也会被当作准贵族来对待。但准男爵的子弟就不同了──由于不存在可以世袭的爵位,他们在身份上只能被归类为普通平民。
就连攸格诺这个家名,如今也成了专属于准男爵杰斯塔布个人的称号,所以严格来说,皮埃尔已经无权再使用攸格诺这个家族名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怒火中烧的皮埃尔感觉血液仿佛都在逆流。他的眼中燃烧着夹杂杀意的憎恨之火。
◇ ◇ ◇
另一边,卡尔亚克王国城的地下牢狱中。
在一间没有一丝光亮、阴暗潮湿的单人囚室里。
「………………」
史提亚德蜷缩在石板地面上,脸上写满了对一切的绝望。刚被押进牢房时他还叫嚷个不停,但现在距离骚动发生后已经过去了两天,他彻底安静了下来。
单人囚室除了上锁的铁门,还装有一道将室内一分为二的铁栅栏,把史提亚德与外界严密隔绝。无论史提亚德如何叫喊,都无从得知门外是否有人。
这两天来,除了送饭的时候,便不会再有任何人踏入这间房间。史提亚德看上去已经彻底丧失了气力。
然而……。
咔嚓一声,大门敞开──
「!?」
史提亚德猛地抬起头来。走廊涌入的光线刺得他眯起双眼,但仍能辨认出三道人影。其中一人触碰了门边的魔道具,点亮了灯光。待瞳孔收缩、适应了室内的明亮后──
「…… 皮埃尔?是皮埃尔吗!?」
史提亚德的眼中重新焕发出生气。因为他发现除了看守的男性卫兵外,弟弟皮埃尔竟也在那里。还有那位侍奉攸格诺准男爵家的管家。
史提亚德慌忙站起身,像抓救命稻草一般冲向铁栅栏。皮埃尔也大步流星地走来,逼近了铁栅栏。
(他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就在史提亚德怀抱着一厢情愿的幻想,露出讨好笑容的瞬间──
「去死吧!」
皮埃尔手中警棍的尖端从铁栅栏的缝隙滑入。这记被情绪驱使、猛然刺出的一击,深深刺中了史提亚德的脸颊。
「呃啊!?」
正面挨了一记狠击,史提亚德的脸当即扭曲变形。他向后仰倒在地,捂着脸颊在地板上痛苦翻滚。
「可恶!」
显然还远远不够解恨。皮埃尔咬牙切齿地挥舞着警棍,狠狠敲打铁栅栏。
「呜啊、噫咂干什么啊!?」
他想说的大概是「你在做什么?」。史提亚德双手捂着脸颊,声嘶力竭地喊叫。
「这话明明该由我来说才对!你这废物!垃圾!」
「…… 你、你竟然敢对你哥哥这样说话!」
「你这种货色根本不配当我哥哥!」
「呜……」
史提亚德强忍疼痛想要抗议,却被皮埃尔那狰狞的面容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喂,废物!算你走运!要不是你还关在牢里,我早就把你活活打死了」
皮埃尔死死抓住铁栏杆,将满腔憎恨的目光狠狠砸向史提亚德。
「这、这到底是……」
史提亚德完全吓破了胆,慌忙看向侍奉父亲的管家寻求解释。
「老爷说……」
「闭嘴!让我来告诉这家伙!」
男管家刚要开口,就被皮埃尔粗暴地打断了。紧接着──
「都是因为你,攸格诺公爵家彻底完了!」
他道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 什么?」
史提亚德一脸茫然。
「我说父亲大人已经被剥夺公爵爵位了!现在只是个准男爵!我再也无法继承攸格诺之名!无法继承公爵之位了!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这家伙害的!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皮埃尔像发了疯的孩子般嘶吼着,拼命摇晃铁栅栏。
「少爷,请您冷静一点!」
管家从身后出声劝慰,关切地将手搭在皮埃尔肩上。同时朝史提亚德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骗、骗人…… 父亲大人的爵位……?」
「我骗你干什么?你给我过来!我要接着揍你!」
面对呆若木鸡的史提亚德,皮埃尔破口大骂。
「不、不要,不要……」
史提亚德本想站起身来,却像是被吓得腿软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连连向后退去。
「都怪你……!现在我也会跟着被连累遭受贬低,岂有此理!可恶,呜呜……!」
人生规划遭到意外破灭的皮埃尔情绪剧烈失控,话说到一半便抓着铁栅栏瘫软下去,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少爷。」
管家从身后扶住皮埃尔的双肩,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
「……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会向你复仇!」
终于冷静下来的皮埃尔死死瞪着史提亚德,吐出了恶毒的诅咒。
「唔……!」
史提亚德依然瘫坐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你可不会死的那么痛快的。」
「什、什么意思?」
皮埃尔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史提亚德似乎被这诡异的表情吓到,声音都变了调地追问道。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父亲大人担责就能了事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最悲惨的那个人。你现在连平民都算不上了──因为你已经被贬为犯罪奴隶了!」
「什么、别、别开玩笑了!我凭什么要沦落到那种地步啊!」
史提亚德愤然高喊着这不可能──
「还不都是因为你企图掩盖差点害死芙萝菈大人的罪行!」
皮埃尔怒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
「现在雷斯托拉席翁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你拼命想要隐瞒的罪行,想要蒙混过关的丑闻,却被你自己亲手捅破公之于众……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皮埃尔投以赤裸裸的嘲弄目光,肆意讥笑着身为兄长的史提亚德。
「别、别这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史提亚德颤抖着拼命摇头。
「父亲大人说他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所以我代他来告诉你,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骗、骗人……」
「没骗你。你会被送到环境恶劣的地方,在那里被强制进行苦役。要是敢露出半点反抗的态度,就会被戴上奴役项圈。你会死得很早,而且绝不会有什么体面的死法!」
皮埃尔像是在享受史提亚德恐惧的反应,一句接一句地抛出威胁的话语。
「喂、喂、骗人的吧?肯定是骗人的吧?你跟我实话实说啊,皮埃尔!」
史提亚德甚至忘了刚才挨的打,在地上爬行着向皮埃尔靠近。然而──
「别靠近我,你这肮脏的奴隶!」
「呜咕。」
这次警棍重重砸在了肩上,史提亚德身形一歪,踉跄倒地。
「你这个!你这个!废物!垃圾!」
皮埃尔疯狂地挥舞着警棍,一下接一下砸落。虽然碍于有铁栅栏,无法精准命中要害,但还是成功打出了好几记足以留下淤青的重击。
「住、住手!求你住手!」
史提亚德一边双手护头,一边拼命地向后退缩。随即他像是被击倒般滚到了一旁,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
「哼,别以为这点程度就能被原谅哦。今后不管你在哪儿,你都给我小心点。」
「……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你被送到哪里,我都会查出你的下落。」
「你、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
「随你怎么想象,尽管害怕吧。」皮埃尔嘲弄地说道。然后──
「我不会再来这里了,也不会再有人闲得来见你。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他突然以恶意满满的表情如此发问道。
「诶?啊……」
被这么突然一问,史提亚德一时语塞。然而,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就真的再也无法向任何人求救了吧?虽然明知必须说些什么,可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正当史提亚德陷入慌乱之际──
「那再见了。」
皮埃尔脸上浮现出施虐般的笑容,转身背对着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等一下!喂,喂!帮我向父亲大人……!」
还没等史提亚德喊出「求他救救我」这句话,皮埃尔便已无情地关上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