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第二章 觉悟(加料)
精灵幻想记 · 佚名 · 1.5万 字
克莉丝汀娜与芙萝菈回到卡尔亚克王国的迎宾馆后,便与弘明等人分开,去处理各自的公务。
另一边,弘明、萝艾娜、怜、浩太四人这边──
「总觉得有点困呢,要不要睡个午觉?」
弘明在返回自己房间的途中轻轻打了个哈欠,对三人这么说道。
「昨晚在房间里喝酒喝得太嗨了,我也好困呢。」
浩太似乎也被传染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了解。那今天就休息吧。我要去罗莎那儿。」
怜似乎要去未婚妻那里。
「那么,等到了晚餐时间我会再去您房间拜访。」
「嗯。萝艾娜你也好好休息吧。」
「谢谢您。弘明大人也请好好休息。」
萝艾娜恭敬地鞠了一躬,目送弘明离去。
「嗯。」
弘明随意地挥了挥手,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那我们也先告辞了,萝艾娜小姐。」
「晚饭我会和罗莎一起吃。」
「嗯,辛苦二位了。」
就这样目送浩太和怜离去后,萝艾娜独自一人留在了走廊上。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弘明他们的她,如今难得有了单独行动的机会──
(那么,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
由于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虽然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是不行,但不知为何却毫无兴致──
(…… 要不然去散散步吧。)
萝艾娜调转方向,走向户外,漫无目的地在宾馆附近闲逛起来。
就这样走了几分钟。
(…… 明明想整理一下心情,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呢。)
萝艾娜颇为烦恼地叹了口气。虽然还不至于被旁人看出端倪,但她心中确实有一股郁闷的情绪无从排解。
为什么会如此心烦意乱呢?她试图正视自己的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好好理清头绪。
(原因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我找回与他相关的记忆之后。早在得知真相之前,我便已经隐隐察觉天川阁下的真实身份就是他了……)
没错,萝艾娜意识到春人・天川的真实身份就是利欧,正是在利欧与格雷姆的战斗结束之后。在战斗中索拉曾喊出「利欧」这个名字──她和攸格诺公爵一样,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我一直没能完全确定…… 不,其实是我在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啊。)
面对已经建立起了「春人・天川」这一稳固地位的利欧,贸然打草惊蛇究竟是否妥当?种种顾虑在脑海中交织纠缠,她最终选择了静观其变。
(在史提亚德犯下那等愚行之前,难道我就真的无能为力吗?)
虽然这样想,但即便萝艾娜当时没有选择静观其变,恐怕也难以扭转局面。因为──
(…… 不,那种愚蠢行径,根本不可能预料到,更谈不上阻止。)
史提亚德的暴行实在太过突兀离谱。
(要想阻止他,除非公开利欧的真实身份,并对史提亚德施以严惩,否则根本没办法扭转局面。)
但这样一来,攸格诺公爵的政治丑闻势必被摆上台面。雷斯托拉希翁主要是由攸格诺公爵派系的贵族构成,无论如何事态终究会发展到动摇组织根基的地步。
更何况,要想公开利欧的真实身份,不仅必须先征求他的同意,也需要向卡尔亚克王国通报才行。
(克莉丝汀娜大人似乎也不知道攸格诺公爵曾对利欧下达过暗杀命令,正因如此,她才去征求利欧的同意将真相隐瞒了下来。)
萝艾娜根据手中掌握的情报进行着推测。说到底,将过去继续封存起来,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如果当时在野外演习时就能断定史提亚德的证言是谎言呢?不,更早之前,如果能够庇护他,不让他在学院里被孤立的话……)
现在的局面会不会有所改变?这样的疑问在萝艾娜心中翻腾不息。然而,当时的萝艾娜并未目击到究竟是谁推了史提亚德,导致芙萝菈险些坠崖。
更何况,那本就是一个出于政治考量、为维护公爵家声誉而作出的决定,其结果就是对利欧的诬陷。即便罗艾娜当时揭穿了史提亚德的谎言,利欧恐怕也依然会被当成替罪羊。
退一步说,即便当初克莉丝汀娜和萝艾娜在王立学院时出面维护利欧,也不难预料到必然会出现对此心怀不满的学生。纵使她们二人在场时无人敢公然反对,但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情况反而可能愈发恶化。
更何况,在贵族社会中,孩子间的纠纷往往会演变成家族间的矛盾。在当时王权日渐式微的局势下,若要庇护利欧,只会增加无谓的纷争。除非事先就能知晓未来的利欧会成为这等举足轻重的人物,否则谁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事实上,萝艾娜也隐约觉得史提亚德在野外演习时的证词有点可疑。但顾虑到可能会与攸格诺公爵家对立,她终究没有选择冒险提出质疑。
可是,即便如此──
(倘若当初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或许就会存在他与我们并肩作战的未来吗?如果他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那将是何等地令人安心……)
无论这个念头是何等的不知羞耻,萝艾娜却仍无法不这样想。他们竟然放跑了这样的一条大鱼。况且──
(攸格诺公爵被追究责任已经无可避免。只是如此一来,雷斯托拉希翁又将何去何从呢……)
雷斯托拉希翁眼下的处境糟糕透顶。本就在失去据点、势力衰颓的困境中挣扎,核心人物的丑闻又在此时以最糟糕的形式东窗事发。这是何等岌岌可危的局面,即便是从未参与组织治理的萝艾娜也能轻易看透。
正因如此,当初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免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如今又还能做些什么?萝艾娜陷于思绪的泥沼无法自拔。然而──
(…… 真是讽刺啊。明明忧心的是雷斯托拉希翁的前途,思考的中心却是本该是局外人的他。一边对他心怀愧疚,一边又盘算着能否能仰仗他。)
萝艾娜露出如同嚼碎苦虫般的苦涩表情。她感觉自己终于能稍微将心里的烦闷以言语表达出来了。然而她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一些,反倒愈发郁闷。接着──
(原来如此呢。想必克莉丝汀娜大人从很早以前就一直……)
在这一瞬间,萝艾娜才终于明白,她所敬爱的克莉丝汀娜,想必从很早以前便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煎熬。
(…… 不,并不是这样。完全不一样啊。将肩负着国家的未来,承担着领导雷斯托拉希翁的重任的克莉丝汀娜大人,与我这等人相提并论,实在僭越。她所承受的痛苦与纠结,又岂是我此刻的这点感受所能比拟的……)
然而,直到昨天为止,自己却始终没能察觉到克莉丝汀娜内心深藏的苦闷。明明作为儿时玩伴,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她身侧,却完全没能帮上什么忙。
意识到这一点,萝艾娜不由得停了下了脚步──
(真是…… 太不争气了……)
萝艾娜被强烈的自责感击中,懊悔得咬牙切齿。她就这么一语不发,低着头站在宾馆的入口处──
「…… 那个,萝艾娜大人。」
有人战战兢兢地喊了她的名字。
「哎呀……」
站在那里的是两位同属雷斯托拉希翁的贵族千金:布兰托伯爵家的爱莉婕和阿鲁贝尔特伯爵家的朵伦提雅。二人在王立学院时代都是克莉丝汀娜和萝艾娜的同班同学,换句话说,她们同样也是利欧的同学。尤其是爱莉婕,在野外演习时还和利欧分在了同一小组。而此刻,爱莉婕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 发生什么事了吗?」
萝艾娜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个,如您所见,爱莉婕脸色很不好,所以我担心地询问她怎么了。结果她告诉了我关于史提亚德的事……」
朵伦提雅轻轻搭着爱莉婕的后背,向萝艾娜说明了原因。
「啊啊……」
萝艾娜瞬间便察觉到了大致的情况。因为昨天史提亚德对利欧发难时,爱莉婕和克莉丝汀娜、萝艾娜一起被叫了过去。十有八九就是那时候的事吧,她心想。
「萝艾娜大人昨晚去了天川阁下的府邸吧?能否请您告诉我一些情况呢?」
爱莉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恳求道。
「就算找我了解状况,我也……」
萝艾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虽说在府邸留宿了一晚,但她也没有机会和利欧进行私下的深入交谈。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告诉爱莉婕的事情。
不过,爱莉婕的状况比萝艾娜还要糟糕,完全掌握不了状况。昨天的骚动中,她坦白了自己在野外演习时做出了对利欧不利的证言,所以她才会心急如焚地想知道后来的发展吧。
(…… 没办法了呢)
看着爱莉婕明显惊恐不安的样子,萝艾娜心生怜悯,轻叹了口气。
「…… 我明白了。跟我来吧」
就这样,三人移步了个地方。
◇ ◇ ◇
「那么,你想问些什么呢?」
萝艾娜借用了迎宾馆的会客室,隔着桌子与爱莉婕和朵伦提雅面对面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询问爱莉婕。
「………………」
爱莉婕或许是因为内心动摇而紧张不已,迟迟无法开口。于是──
「那么,我想请教一下,天川阁下的真实身份真的是他吗?当然,我并非不相信……」
坐在一旁的朵伦提雅率先开口提问。虽说应该事先从爱莉婕那里听说过了,但想必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吧。
「是的,他确实就是在初等部一年级时,转入学院的那个人。」
「这、这样啊……」
朵伦提雅不知为何神色紧张,脸颊略显僵硬。
这也无可厚非。当年因贫民窟孤儿的身份而备受不公待遇的同班同学,如今却在邻国飞黄腾达。而且,现在的自己等人还正处于受那个邻国照顾的立场。
(我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呢。毕竟我自己也跟她一样。)
萝艾娜一边回想起王立学院时代的同学利欧,一边自嘲地勾起苦笑。萝艾娜与利欧的初次相遇是在王都的贫民窟。最初只觉得他是个肮脏的孩子。虽说身为孤儿也是无可奈何的,但她当时也认为利欧是个不懂礼仪、十分失礼的孩子。
萝艾娜第二次遇见利欧,还是在贫民窟。利欧背着遭人绑架的芙萝菈,怎么看都像是个可疑人物。要不是克莉丝汀娜先动手打了利欧一巴掌,恐怕动手的就会是自己吧。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王立学院的教室里。明明第一堂课上连数字都不认识,却在之后的学院考试中不知不觉间超越了众多学生,最终与克莉丝汀娜并列首席,这件事令萝艾娜记忆犹新。
此后,萝艾娜与利欧几乎再无直接交流,但利欧一直被其他学生们不公正地轻蔑对待着,就这样在学院度过了那些日子。
而如今,这样的人物却成了邻国的英雄。不仅得到了国王亲赐的城内宅邸作为居所,更享受着连身为贵族顶端的公爵家都难以企及的礼遇。
所以,现在的利欧是绝不能得罪的对象。而过去的自己等人却主动做过会招致他怨恨也不奇怪的行为,因此她们理所当然地既内疚又害怕。
「…………」
朵伦提雅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接着──
「那之后,情况如何?我们…… 今后会……?」
这次轮到爱莉婕开口发问。
「什么都没发生。」
「………………」
萝艾娜简短地答道。但似乎这话听起来有些生硬冷淡,爱莉婕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我并不是故意为难你哦。因为在天川阁下的宅邸里真的没有人提起那个话题。我们仅仅只是受到了盛情款待和欢迎,刚刚才回来而已。」
「…… 真的是这样吗?」
「我没必要撒谎。况且,你当时也亲耳听到了吧,天川阁下本就不打算追究往事。他邀请我们去宅邸,就是为了向我们证明那番话所言非虚吧。我是这么理解的。」
「那么,没有受到邀请的我……」
爱莉婕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以前的事而受到惩罚。这推测虽然有些偏颇,但她大概是不安到了极点。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无法保持正常思维的。
「你本来就没有被邀请的理由吧。」
「说、说的也是呢……」
爱莉婕像是受到沉重打击般垂下了双肩。
「唉,真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本来也没有被邀请的理由。只不过是作为克莉丝汀娜大人、芙萝菈大人以及弘明大人的附属,才得以同行罢了。」
萝艾娜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不耐烦地解释道。然而──
「可是,我……」
爱莉婕觉得自己做了即使受到惩罚也不为过的事,满怀愧疚地低下了头。
「确实,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这是事实。虽说是因为害怕史提亚德和攸格诺公爵家的报复,但你当时的确作出了把罪名强加在他身上的证言。」
「唔……」
萝艾娜一针见血地指出后,爱莉婕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但是,做了无法挽回之事的并非只有你一人。在那次野外演习中同一小组的我自然也是,还有在王立学院对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他不曾伸出援手的所有人都是同罪。朵伦提雅,你也一样。」
「唔……」
这次轮到朵伦提雅的肩膀恐惧地颤抖起来。
「振作一点。我们现在怀抱着的自责感,克莉丝汀娜大人和芙萝菈大人在我们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连我们的份一起承担下来了。克莉丝汀娜大人更是作为组织的领导者,还肩负着国家未来的重压。我虽不愿这么想,但现在可不是顾及自身安危的时候吧?好好想想,为了组织,现在的我们能做些什么。」
萝艾娜如此敲打着两位同班同学──
(这也是对我自己的告诫啊)
她心中也这样想着。
「既然做出了那种事,史提亚德必定会受到应有的处分。攸格诺公爵也难逃严厉的惩罚。这样一来,势必会对雷斯托拉希翁的今后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明白吧?」
「可、可是,我们这样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爱莉婕和朵伦提雅不安地吐露着软弱的话语。而萝艾娜像是要转换心情般叹了口气,开始谈起了今后的事。
「……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至少,绝不能让大人们看到我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样只会给克莉丝汀娜大人的平添负担。」
「………………」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慌乱失态,爱莉婕和朵伦提雅都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动摇。我们要像平常那样保持毅然决然的姿态,以此表明自己会服从克莉丝汀娜大人的判断。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萝艾娜如此说着,懊悔地咬紧了下唇。就在这时──
「那个……」
朵伦提雅有些尴尬地开了口。
「什么事?」
「我们能不能为攸格诺公爵求情,让他受到的处分轻一点呢?」
「既然要处分史提亚德,就必然要公布处分理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手下留情,无异于痴人说梦。而隐瞒原因直接处分更是下下之策。」
毕竟要处分的可是名列公爵家的人物。若是隐瞒处分理由就直接处罚,很可能会被其他贵族视为专横跋扈,从而招致怀疑和反感。再说,对于史提亚德引发的骚动,组织并未下达封口令。即便现在才下达封口令,恐怕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如此,索性将处分本身暂缓执行如何……」
「…… 要是这么做,世人只会认为我们恬不知耻。而且你打算向谁求情?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事平稳落幕?史提亚德和攸格诺公爵犯下的罪行,可并不能一笔勾销。」
「这……」
若要求情,只能找作出判断的克莉丝汀娜,或者受害者利欧吧。朵伦提雅被问得如坐针毡,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这种事态下,外人不该说三道四扭曲判断。最终要做出决断并站在风口浪尖的,是克莉丝汀娜大人」
萝艾娜斩钉截铁地说道。话虽如此──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左右克莉丝汀娜大人的决定吧……)
她心中并非没有这样的念头。实际上,若说有谁能打动克莉丝汀娜的心,恐怕非利欧莫属。
证据就是刚才,克莉丝汀娜离开宅邸时,面对利欧时的那抹柔和神情。身为未来的女王,她平常绝对不会展现这样少女的一面,但刚才她却在利欧面前显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即使身为青梅竹马,萝艾娜也几乎不曾见过那个样子的克莉丝汀娜。正因如此,拜托利欧这个选项总是在不经意间掠过脑海。但是──
(我在想什么啊…… 那才是真正不该做的事。)
萝艾娜在心中强烈抗拒着这样的想法。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她现在有什么脸面去请求利欧的慈悲与帮助呢。
(我甚至还没有向他道过歉……)
意识到这一点时,萝艾娜猛然一惊。
(啊,原来如此……)
在向利欧提出请求之前,自己甚至还没有向他道过歉。不,是自己的尴尬情绪在作祟,她一直在无意识地回避与利欧直接接触。连道歉都没做就提出请求,这一点都不像话。
(克莉丝汀娜大人和芙萝菈大人早就向他道过歉了吧……)
并且在那之后,她们一直煞费苦心地与利欧构建良好关系。而自己等人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尽管如此,我却还想依赖他…… 真是厚颜无耻)
萝艾娜被强烈的羞愧感所驱使,紧紧皱起了眉头。然后──
「与其在这随心所欲地评头论足,担心雷斯托拉希翁的今后,不如先做好该做的事情吧?」
她终于开口了。
「…… 您说的是什么?」
原本如坐针毡一语不发的爱莉婕和朵伦提雅面面相觑,然后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我们应该先为学院时代的事情道歉吧?当然,能否得到原谅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利欧真的不接受道歉,那她们也无计可施。但如果今后仍想以个人身份与利欧维系情谊,就有些最基本的道理必须遵循。萝艾娜向坐在对面的两位昔日同窗这么说道。
◇ ◇ ◇
同一时间,克莉丝汀娜在自己的办公室传唤了攸格诺公爵。她让姂臬莎在一旁待命,自己则坐在会客室里的办公椅上。攸格诺公爵则站在她对面──
「已经决定好对攸格诺公爵家的处分了。」
克莉丝汀娜开口道。
「我会诚心接受。」
攸格诺公爵严肃地低下头……
「我还没宣布处分的内容呢?」
「无论怎样的处分,我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 是吗。那就请你接受吧。这是针对你犯下的罪所做出的惩罚。」
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她接着说道──
「首先,史提亚德将被处以终生的身份刑。他将作为奴隶在卡尔亚克王国终生服劳役。」
克莉丝汀娜率先宣告了对史提亚德的惩罚。所谓终身身份刑,即剥夺贵族身份,令罪人以劳动奴隶之身度过余生的刑罚。
对于视名誉重于生命的贵族而言,这是比死刑更为耻辱的惩罚。罪人会被投入战争中的险恶战场,或被强制在危险的矿山中劳作──在这些朝不保夕的恶劣环境中服役,这样的刑罚甚至可能比死刑更加残酷。
「这样的判决吗…… 想不到在我这一代,家族中竟会出现沦为奴隶的败类……」
攸格诺公爵紧皱眉头,神情里满是悔恨与不甘,这无疑是家族史上最大的污点。而面对这样的他──
「我要剥夺你的公爵爵位,取而代之授予你准男爵的地位。」
克莉丝汀娜毫不留情地宣告了惩罚。
剥夺爵位,这意味着攸格诺公爵家的分崩离析。虽说在剥夺公爵爵位的同时授予了准男爵头衔,但准男爵不过是个不可世袭、仅限一代的准贵族头衔而已。
「………… 我明白了。」
攸格诺准男爵沉默良久,懊悔地咬着下唇,点头承认。
「谋害王族芙萝菈未遂并积极策划掩盖此事,已构成大逆之罪,这便是处罚你的判定依据。另外,为了隐瞒这件事而指使暗杀天川阁下也是考量的因素之一。你对此可有异议?」
「…… 没有。犯下大逆之罪却未被判处死刑,这已是过分宽大的处置了。」
「我也这么想。但我不能失去像你这么有影响力的人,也不希望你离开组织。你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才为你保留准男爵的头衔──克莉丝汀娜如此坦言道。
「…… 爵位被剥夺,贵族荣誉尽失的我,恐怕已经没什么能为雷斯托拉希翁效力的了。现在的我,不过是苟活于世遭人指摘,徒增耻辱罢了。」
曾经贵为公爵,站在贵族阶级顶点的人,如今却一无所有。攸格诺准男爵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即便如此,你作为派系领袖领导众多贵族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要是你离开了,说不定有些成员会因此失去留在雷斯托拉希翁的理由。那样的话,组织的崩溃就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我认为以我如今的处境,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挽留派系中人。反而会招致反感,促使他们背离组织。」
「这很难说吧?」
克莉丝汀娜毫不迟疑地反问道。
「…… 建议你们找个人来代替我。」
攸格诺准男爵懊恼地抿紧双唇,笔直地回望克莉丝汀娜,坚定地说道。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现在的雷斯托拉希翁里没有这么优秀的人才。」
「那么,从组织外部招揽优秀人才就好了。」
「…… 即便如此,就算足够优秀,外来者也未必能胜任你的位置。」
一直从容说话的克莉丝汀娜,此刻却微微睁大了双眼。
「是吗?那我就说得简单直接一些吧。去拜托天川阁下吧。」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敢提他的名字……」
为了掩盖儿子的过错,甚至指使人暗杀灭口的杰斯塔布・攸格诺,如今却把过去的恶行抛诸脑后,大言不惭地说要去依靠利欧。那脸皮之厚,恐怕用刀子都刺不穿。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反倒让人不得不佩服了。克莉丝汀娜忍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干涩笑容。
「正是因为到了如此地步才要这么做。组织的崩溃不是即将进入倒计时,而是已经在倒计时了。除非有神相助,否则已经无法扭转局面了。」
「天川阁下不是神。他和我们一样,也是人。」
没错,利欧是人。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他终究只是一个人类。昨晚的拥抱中,克莉丝汀娜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确实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如今在这座城中,他的武勇已经无人不知了。只要公布他将协助雷斯托拉希翁,即便高调宣称我们的胜利已成定局,也不会有人嗤之以鼻。他现在就拥有这样的声望。」
「所以你认为应该对外公布,说我们将一切都托付给身为局外人的他,然后我们坐享其成就好吗?」
「这主意不错。就请他攻下贝尔托姆的王都,然后取来奥波的首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面对克莉丝汀娜那充满讽刺意味的发问,攸格诺准男爵却刻意用夸张的语气回答。而这番话在旁人听来,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别开玩笑了。」
克莉丝汀娜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并非在开玩笑。正是为了雷斯托拉希翁的未来,我才如此认真地进言。只要按我方才所说的去做,那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你竟然会说出这么乐观的推论,真不像你。」
「因为目前的状况就是如此绝望,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过,我确实有依据。他至今所完成的种种丰功伟业,就是最好的证据。」
攸格诺准男爵斩钉截铁地主张道。
「…………」
「我现在总算明白您为何一直对依靠他这件事持否定态度了。想必您是认为,在我和史提亚德仍留在您身边的情况下,此举有违情理。所以您才一直固执地拒绝依靠他。」
面对皱起眉头的克莉丝汀娜,攸格诺准男爵尴尬地说道。
「那么,你就不觉得现在不再牵连他才是合理的吗?贝尔托姆王国已经对他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了,他根本没有理由再对我们伸出援手。」
「真的是这样吗?」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要告诉他再这样下去瑟莉亚小姐的立场也会受到影响,想必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可能。」
攸格诺准男爵话还未说完,克莉丝汀娜便冷声打断了他。
「…… 为何不可?」
「非但不愿付出代价,竟然还想拿瑟莉亚老师当作要挟的筹码,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我没说要要挟……」
「不是要挟又是什么?你想说的无非就是『照这样下去,瑟莉亚老师的处境也会变得艰难。』不是吗?」
「这要看怎么表达……」
「换个说法,要传达的内容就会改变吗?」
「这……!」
「瑟莉亚老师本就是遵照我的指示派驻天川阁下那里的。我也明确告知过她,要以天川阁下的利益为先,而非雷斯托拉希翁。即便雷斯托拉希翁覆灭在即,我也绝不会撤回那道指示,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行为。」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天真!这可是关乎雷斯托拉希翁,不,关乎整个国家未来的生死存亡!如果就这样放任妨碍奥波公爵的势力消失殆尽,那国家真的会被他篡夺啊。虽然我是让局势恶化的罪人,实在没资格说这些话,但为了打破当前僵局,还请您展现出身为执政者应有的觉悟。」
攸格诺准男爵严厉地逼问克莉丝汀娜。然而──
「…… 我们可以请天川阁下前去讨伐奥波公爵。如果他真的能照办的话,那确实是相当轻松。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排除政敌。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的话,那是骗人的。」
克莉丝汀娜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这样……!」
「但是,就算那样除掉了奥波,国内又有多少贵族会支持我们呢?如今依附在奥波那边的贵族们,一定会因为害怕被清算,比以往更加强烈地排斥我们吧?即便奥波消失了,我们身为少数派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届时我们不仅会陷入泥沼般的政治斗争,甚至极有可能爆发血流成河的内战。为了避免那种局面,难道要请天川阁下把奥波公爵派系的所有主要贵族一个不留地全部铲除干净吗?」
只是换掉头颅,躯体依然无法行动。被逼入绝境后却草率地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最终抵达的未来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克莉丝汀娜滔滔不绝地阐述着倘若依赖利欧,以武力强行解决问题后可能引发的后续问题。紧接着──
「借助天川阁下的武力来解决这场政治斗争,这真的有利于国家的未来吗?最省事的选择,难道不正是最短视的选择吗?」
克莉丝汀娜带着澄澈的眼神注视着攸格诺准男爵,开口问道。
「…… 可是,照这样下去,雷斯托拉希翁就会彻底消亡了啊。」
攸格诺准男爵一边反驳,一边移开了视线。他无法否认克莉丝汀娜所预想的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你说得或许没错…… 但是,我认为,即便是为了组织,也有必须坚守的底线。那可能是法律,有时也可能是伦理。有些决定,哪怕看似对组织有利,也绝不能做出。就像你过去指使人暗杀天川阁下,企图灭口那样。」
「………………」
听到克莉丝汀娜提起自己过去的错误,攸格诺准男爵痛苦地扭曲脸庞。
「但话说回来,如果只会高谈阔论却无法解决问题,作为执政者就是无能。这点我也心知肚明。所以,话题还是要回到我们该怎么办上来…… 你刚才说想看看我作为执政者的觉悟,对吧?」
「…… 是的。」
「求之不得。不过,想看对方觉悟的可不只有你一人。我也想知道,为了国家,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已经是连爵位都失去的人了。如果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能够奉献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我都甘愿献出。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必当竭尽所能。」
「…… 此言当真非虚?」
克莉丝汀娜凝视着攸格诺准男爵,凛然地说到──
「是的。」
攸格诺准男爵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 ◇ ◇
大约一小时后,攸格诺男爵离开了房间,室内只剩下了克莉丝汀娜和护卫姂臬莎。
「…………」
姂臬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杵在那里。克莉丝汀娜瞥了她一眼──
「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无论是何等荒唐的话,我都会听你说一次。」
克莉丝汀娜说道。
「…… 我们真的就不能像攸格诺公爵,不,准男爵说的那样,依靠天川阁下吗?如果有他的力量,即便是现在也……」
姂臬莎嘴唇颤抖着问道。
「如今的我们没有办法后悔。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就算这条路布满荆棘,我们也必须勇往直前。」
克莉丝汀娜如此说道,用坚定的眼神凝视着窗外──
「去把艾佛列德叫来。」
不等回应,她便直接下达了指示。
「…… 遵命。」
姂臬莎紧紧抿着双唇,离开了房间。
◇ ◇ ◇
艾佛列德・埃麦尔。姂臬莎的亲哥哥,作为「王之剑」,是贝尔托姆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最强剑士。
艾佛列德曾在克莉丝汀娜逃离贝尔托姆王国王都时,与利欧交战后战败,随后与查理一同成为了雷斯托拉希翁的俘虏。之后,作为王之剑象征的断罪光剑与查理一同被送回了本国政府,在罗达尼亚陷落后,只有他仍过着俘虏的生活。
「失礼了。」
姂臬莎带着哥哥返回克莉丝汀娜的房间。书桌上摆放着方才还不曾见到的长方形木匣。此时的艾佛列德状态极为堪忧,长期的俘虏生活让他原本笔挺的制服变得破旧不堪,脖颈和双手戴着沉重的封魔枷锁,锁链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粗重且灼热,显然正发着高烧,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边缘。
「…… 好久没有像这样跟你面对面说话了。」
克莉丝汀娜端坐在办公椅上,今日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为贴身的女王正装。深蓝色的丝绒外套勾勒出她丰满挺拔的胸部轮廓,内衬的白色蕾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呼吸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修身的及膝裙下,双腿包裹在半透明白色丝质吊带袜中,脚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鞋跟在地毯上压出性感的凹陷。她看着虚弱的艾佛列德,眉头微蹙。
「是的。」艾佛列德强撑着精神,试图堂堂正正地承受着克莉丝汀娜的目光,丝毫不像个阶下囚,但他那滚烫的体温和不受控制的肌肉颤抖却暴露了此时的脆弱。
克莉丝汀娜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的榻前,拍了拍柔软的床垫。「你看起来烧得很厉害。既然是难得的会面,不能让你以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我说话。姂臬莎,去打盆热水,拿些伤药和干净的布巾来,我们要好好照顾一下这位前王之剑。」
姂臬莎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照办。不一会儿,热水、药物和布巾被端了进来。克莉丝汀娜示意艾佛列德躺到榻上,亲自动手解开了他破烂上衣的残片,露出了布满汗水与污垢的结实胸膛。
「陛下,这……有失体统……」艾佛列德惊讶地看着眼前尊贵的女王正拿着浸过热水的布巾。
「嘘。既然你现在的状况如此糟糕,作为君主,照顾臣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别动,让我把你这些脏东西擦干净。」克莉丝汀娜将温热的湿布按在艾佛列德的胸肌上。热气蒸腾,艾佛列德舒服地闷哼了一声。克莉丝汀娜细致地擦拭着硬朗的肌肉线条,动作轻柔,指尖隔着布料感受着他心跳的剧烈。
「成为俘虏后,你曾这样说过吧──你从父王那里接受了要完成的使命,因此加入了追缉我的部队。而那个使命的内容,就是保护我。」克莉丝汀娜省去无谓的开场白,马上切入正题。她的手顺着肋骨滑向腋下,用力擦过那丛积攒了浓烈雄性汗液的腋毛,一股原始的麝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的。」艾佛列德咬紧牙关,强忍着腋下传来的异样瘙痒。
「尽管如此,在贝尔托姆王国与卡尔亚克王国的国境附近,你却突然向我发起攻击,试图俘虏我。我没有说错吧?」克莉丝汀娜的手继续下移,经过紧实的腹肌,停留在小腹。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姂臬莎,「姂臬莎,你也来帮忙。他下半身脏得很,你来清理一下。」
姂臬莎看着哥哥满是污垢的下半身,虽然有些犹豫,但这不仅是命令,更是照顾。她脱下部分碍事的护甲,穿着紧身的黑色内衬跪在榻侧,将布巾伸向艾佛列德破烂的裤裆处。当她擦过大腿内侧时,不小心碰到了那团沉睡的巨物。艾佛列德身体一僵,那根粗长的阴茎在长期的囚禁与异性的触碰下,本能地开始苏醒,将破布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没错。」艾佛列德声音沙哑地回答,试图分散注意力,但姂臬莎的手正隔着布巾惊慌失措地擦拭着那根逐渐变硬的器物。
「当我指出你言行矛盾时,你是这样回答的──『在目前的情况下,恕我无法透露更多』,对吧?」克莉丝汀娜仿佛一字不差地记住了审讯时的每句话,准确无误地复述着供词。她看着姂臬莎笨拙的动作,伸手拨开了姂臬莎的手,直接用湿热的布巾包裹住了那根已经半勃起的肉棒。「要这样握住根部,才能擦干净。你看,这里流了这么多脏东西。」
克莉丝汀娜毫无避讳地套弄着那根肉棒,布料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敏感的龟头和冠状沟,带出阵阵酥麻的刺痛与快感。前列腺液从马眼处渗出,混合着汗水将布巾浸湿。「唔……!」艾佛列德闷哼一声,双腿一软。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艰难地挤出回答。那根肉棒在克莉丝汀娜的把玩下完全勃起,青筋暴跳,暗红色的柱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龟头圆润饱满,顶端晶莹的前列腺液拉出了一条丝线,滴落在白色丝袜的脚背上。
艾佛列德没有说出任何自己的意见,只是恭谨地回应着克莉丝汀娜的问题。不过――
「那所谓的现状,如今有所改变了吗?」克莉丝汀娜松开手,将脏污的布巾扔进水盆,目光直视着那根挺立的巨物。
「…… 那得视状况而定。恕我冒昧,可否容我也提一个问题?」艾佛列德强忍着下体的肿胀,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他反过来如此询问克莉丝汀娜。
「说吧。」克莉丝汀娜走到书桌旁拿起一小瓶恢复药液,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她喝了一口药液,却没有咽下。
「我听说克莉丝汀娜殿下动用了王权信物,宣告即位为贝尔托姆国王。」
「没错。虽然加冕典礼尚未举行,但我已经算是暂定的女王了。」克莉丝汀娜含着药液,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艾佛列德面前,忽然捧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红润的嘴唇贴了上去。
「既然如此,我认为状况已经改变了。」艾佛列德惊愕地睁大双眼,却见女王微微张嘴,将口中苦涩却带着异香的药液渡入了他的口中。为了让他顺利咽下,克莉丝汀娜灵活的舌头探入他的口腔,紧紧纠缠着他的舌头。两人的唾液混合着药液,在唇齿间发出「咕啾」的水声。
「也就是说,关键在于我是否已登上王位。身为王之剑,你的忠诚只能献给王。是这个意思吗?」药液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但这禁忌的深吻更是让他理智崩塌。
「…… 正如您所言。」艾佛列德神色略显局促,咽下药液后,药效与欲火同时在体内燃烧,他的肉棒涨得更大,几乎要爆裂。他垂首致意,却不敢直视女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违背父王的命令?倘若在追踪途中将我抓获,你是打算直接把我押回王都吧?」克莉丝汀娜结束了深吻,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她伸出舌尖舔去嘴角残渍,眼波流转,却抬起一只脚,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踮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龟头。
那样岂不是明目张胆地违抗了国王菲利浦三世「完成使命,保护女儿」的命令?克莉丝汀娜步步紧逼地追问艾佛列德──
「我……」艾佛列德喘息着,脚背上尖锐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忠诚,究竟准备献给谁?」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不等艾佛列德回答先前的问题,她便抢先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与此同时,克莉丝汀娜向后退了一步,当着艾佛列德和姂臬莎的面,缓缓拉开了及膝裙的侧拉链。裙子顺着她圆润的臀部滑落,堆叠在脚踝处。她下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吊带袜带和一条极其狭小的丁字裤。白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勒进肉里的吊带显得色情至极。
「…… 是陛下。不论现在或过去,这个事实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是,坦率的说,当时的我实在无法判断究竟该怎么执行陛下的命令。」艾佛列德看着眼前这极其香艳的一幕,喉结剧烈滚动。
「为什么?」克莉丝汀娜走到艾佛列德身前,跨开双腿,直接骑坐在他大腿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滚烫的肉棒正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因为情报不足。陛下对我下达命令的时候,奥波公爵与查理也在场。在那种状况下,我无从判断克莉丝汀娜大人出走这件事是否符合陛下的意思。」艾佛列德感受着女王臀部柔软的触感,声音颤抖。
「也就是说,在那种局面下,你担心若是公然背弃追踪队转投我方,恐怕会危及父王的立场,对吧?毕竟身为王之剑,你所采取的任何行动都会被视为是父王的意思。」克莉丝汀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拨开自己那窄小的丁字裤,露出那早已湿润溃决的小穴。粉嫩的阴唇微微张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打湿了白色的丝袜。她握住艾佛列德那根硕大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泥泞的阴道口。
克莉丝汀娜似乎隐约察觉到艾佛列德的为难之处,很快就猜出了他当时的想法。
「…… 正如公主殿下所言。在下深感惭愧。」艾佛列德苦涩地皱起眉头谢罪。但在克莉丝汀娜主动的坐压下,那粗壮的龟头挤开紧致的肉缝,「噗嗤」一声没入了温热紧湿的阴道之中。「唔嗯……」克莉丝汀娜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内壁的嫩肉紧紧吸附着入侵的肉棒,感受着它血管的跳动。
「你只是忠实地尽到身为王之剑的本分罢了,没有必要道歉。况且,当时的情报不足,我也一样无法完全信任你。在离开国家之前,我一直都被奥波派系的贵族们严密监视着。这让我也变得疑神疑鬼。就连身为王之剑的你,我也不敢轻易信任。」克莉丝汀娜如此自嘲,吐露着当时的心境。她双手环住艾佛列德的脖子,开始扭动腰肢,上下起落。每一次下落,肉棒都深深顶入子宫口,发出「啪叽」的肉体撞击声。淫水顺着结合处流下,「咕啾咕啾」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
姂臬莎站在一旁,看着主人和哥哥在眼前交媾。作为护卫,她深知这是女王为了收服王之剑而施展的恩典,但看着那根肉棒在小穴里进进出出,带出白色的泡沫,姂臬莎的身体也开始发热。她解开紧身内衬,露出被汗水浸湿的丰满乳房,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下体,按压着肿胀的阴蒂。
随后,她话锋一转──
「但现在不同了。我已经是贝尔托姆的国王。而你也认同我为王,对吗?」克莉丝汀娜追加了这样的问题。她招呼姂臬莎过来。姂臬莎顺从地爬上床,脱去剩余的衣物,赤裸着身子凑到哥哥身后,用柔软的乳房摩擦着他宽阔的后背,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抚摸着他的胸肌,甚至伸出手指去拨弄两人交合处的阴蒂。
「是的。」艾佛列德被快感剥夺了理智,但他依然坚定地点头肯定。腰肢在妹妹的辅助下,将肉棒更深地送入女王体内。
于是──
「既然如此,贝尔托姆的女王,克莉丝汀娜在此发问。」克莉丝汀娜语气骤然一变,变的威严尊贵。与此同时,她打开桌上的木匣,站起身来。她并没有让肉棒离开身体,而是保持着结合的姿势,伸手取出宝剑。
「…… 遵命。」艾佛列德依然被封魔枷锁拘束着,但他仍恭敬地当场跪下。这让他得以更深地进入克莉丝汀娜。克莉丝汀娜取出宝剑,缓步走近艾佛列德。接着,她默默地将剑刃自鞘中抽出,轻轻搭在艾佛列德的肩头。
「汝,可愿为朕之剑?」克莉丝汀娜简短发问。同时,她夹紧了阴道壁,用内壁狠狠绞紧那根肉棒。
「愿为陛下之剑。」艾佛列德喘息着回答,肉棒在她体内跳动。
「汝,可愿为守护朕而挥剑?」
「愿为陛下挥剑。」
「汝,可愿依朕所愿挥剑?」
「愿为陛下挥剑。」每一次问答,克莉丝汀娜都剧烈地收缩一次穴肉,快感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姂臬莎也加快了摩擦速度,把脸埋在哥哥颈窝,发出甜腻的呻吟。
「那么,虽然形式简陋,但朕,克莉丝汀娜・贝尔托姆,在此认可汝为朕之剑。」
克莉丝汀娜如此宣告后,举剑归鞘。紧接着,她再也忍不住体内那股喷薄欲出的冲动,双腿死死夹住艾佛列德的腰,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艾佛列德的肉棒在紧致的绞杀下也达到了极限,滚烫的精液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直冲克莉丝汀娜的子宫深处。
「啊啊啊……」克莉丝汀娜高仰着头,在高潮的痉挛中享受着内射的充实感。大量浓稠的精液灌满了她的子宫,顺着肉棒缝隙流出的白浊液体滴落在两人的交接处。
姂臬莎看到这一幕,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手指在裤子里快速抽插着自己的小穴,在主人高潮的同时也发出压抑的呻吟,达到了高潮。
高潮过后,姂臬莎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退到一旁侍立。
「姂臬莎,为艾佛列德解除枷锁。」
她向姂臬莎下令。
「…… 遵命。」
姂臬莎抽出湿润的手指,有些摇晃地走向兄长,用随身携带的钥匙解开了封魔枷锁。面对重获自由的艾佛列德,克莉丝汀娜将剑递给了他。两人的性器还粘连在一起,白色的精液正缓缓滴落。
「收下吧。虽然并非是断罪光剑,但此剑今后便属于你了。」
纵使只是暂时性的,但既然已经登上王位,克莉丝汀娜自然拥有选定王之剑的权限。
然而,从宣布即位至今,她始终未曾选定王之剑。或许正是因为她认为没有其他人比艾佛列德更适合当她的王之剑。
「………………」
艾佛列德跪在地上,屏息凝神地接过了剑。他能感受到女王手掌上残留的体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麝香与情欲的味道。
束缚他的枷锁此刻已不复存在。倘若此时此刻,艾佛列德突然反悔,克莉丝汀娜将束手无策,沦为阶下囚。然而──
「从此刻起,你将复职为王之剑。你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克莉丝汀娜似乎全然不惧艾佛列德背叛,她的眼神透露出自己的决心,请求对方协助。
「谨遵您的旨意。」
艾佛列德恭敬地双手高举起剑。
「那么,站起来吧。我会向你说明接下来的事。」
就这样,手握着争取到的王之剑,克莉丝汀娜迈出了通往明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