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你的变化，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千寻疾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原以为，那些话你到死都不会宣之于口。”

　　知徒莫若师。

　　在那场不堪回首的变故之前，千寻疾可真的是从未显露过半分卑劣。

　　他是光风霁月的天使斗罗，是武魂殿的支柱，更是比比东曾经仰望、敬重到极致的恩师。

　　可惜这些滤镜自那一夜之后就全碎了。

　　而现在本命神通毫无保留地绽放，一正一邪的光影在他周身交织轮转，时而圣洁如烈日，时而幽黯如深渊。

　　比比东凝聚魂力斩出的血色镰刃破空而来，他却只是随意抬袖，便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指尖萦绕的圣光甚至未起半分波澜。

　　比比东有些差异的问到“那么，在你这位‘好’师傅的心中，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一位绝世天才，一位有望触及极限斗罗之境的——天生邪魂师！”

　　话音未落，千寻疾周身的天使圣光骤然暴涨，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比比东布下的幽冥蛛网瞬间炸得粉碎。

　　那自带的净化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化作无数道金色流光，循着比比东的气息猛追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灼烧痕迹。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一个吞噬肉体，一个啃噬灵魂。”千寻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长老殿发现你时，第一念头便是斩草除根！”

　　“武魂殿想来以驱逐邪魂师为己任，既然确定你是天定的邪祟，与其等你日后羽翼丰满、为祸四方，倒不如趁早扼杀，一了百了。”

　　“是我阻止了他们。”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掠过比比东那张写满冰冷与恨意的脸。

　　“一来，你确实合我眼缘；二来，武魂殿彼时人才凋零，多养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我原以为，凭武魂殿的教化与正义氛围，总能将你拉回正途……”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

　　而比比东的行动，早已是最锋利的回应——她用一身登峰造极的邪异魂力，用此刻毫不留情的攻势，展示着她受到的“优秀的教育”。

　　神级武魂，六翼天使专属领域——天使领域。

　　金色的领域瞬间笼罩四方。天使之舞翩跹而起，圣洁之光如甘霖普降，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紧随其后的天使咆哮，更是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天使残影从领域中浮现，手持光刃，朝着比比东蜂拥而至。

　　比比东的反应丝毫不慢。洁白的后背骤然凸起数道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蛛腿，那是外附魂骨带来的极致加成，让她的速度、力量与反应都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

　　“杀神领域！罗刹领域！”

　　两道截然不同的领域同时展开，一暗紫如墨，一猩红如血，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恐怖的能量之网。

　　她双手紧握的镰刀化作两道残影，寒芒闪烁间，无数道蛛网状的裂痕在空气中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圣洁的天使残影纷纷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90级的魂力，硬撼95级超级斗罗。这份逆天的实力，既是她天赋绝伦的证明，也恰恰印证了她所接受的“教育”，何其登峰造极。

　　“集百家之长，你何止是我的弟子。”千寻疾一边挥剑格挡着比比东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沉声道，“长老殿的诸位长老，哪个没有倾囊相授？他们，我们，都曾真心认可你，认可你能成为教皇，继承武魂殿的一切！”

　　“可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你竟要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毁了自己的一切！”

　　话音未落，千寻疾身形骤然前冲，天使圣剑裹挟着无匹的剑意与净化之光，如一道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比比东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与她身上的邪异魂力交织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比比东闷哼一声，却不甘示弱。她强忍剧痛，反手挥镰，那镰刀如同长满荆棘的蛛腿，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从千寻疾的胸口贯穿而过。

　　刀锋上的邪异能量疯狂涌入，不仅撕裂着他的肉体，更在啃噬着他的灵魂本源。

　　“至少那时的我，坚信那是爱情。”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后悔！”

　　“哈哈……哈哈哈哈！”千寻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顾胸口喷涌的鲜血，手中的天使圣剑再次挥出，金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比比东，我的好徒儿！你可知我当年为何出此下策？”

　　“我要的，从来都是武魂殿能有一个合格的传人，无论她是谁！”

　　“这二十年来，武魂殿对你倾尽全力栽培，资源、功法、地位，无一不缺。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切，将其视作理所当然。”

　　“可到了该你承担责任、扛起武魂殿未来的时候，你却想一走了之，去过你所谓的‘爱情’生活？”

　　“我看不起你作践自己的天赋！更看不起你的理所当然！”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比比东的心底。

　　“这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更是对武魂殿数十年的心血不负责任！”

　　“你本是一件完美的作品，是武魂殿未来的希望。”千寻疾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决绝，“可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你不配拥有这一切。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亲手将你毁掉。”

　　“相信你也发现了些许不对了吧……我告诉你，我见过上任罗刹神！她一直都在盯着你～”

　　当初对她的种种栽培，皆建立在“她能被教化”的基础上，他原以为，正常的引导、正义的氛围，总能磨平她骨子里的邪异，让她走上正途。

　　可他错了。比比东骨子里的偏执与固执，早已深入骨髓。

　　一个魂斗罗级别的天才，甘愿跟着一个大魂师过籍籍无名的生活；一个当了二十年武魂殿圣女的天之骄女，愿意陪着一个穷光蛋颠沛流离。

　　不对等的生活和实力所造成的危害大的很！

　　就算她当年没有爱上玉小刚，也会爱上王小刚，王刚等等，这是她注定的劫难。

　　无关是谁，本质上，都是她都选着推辞掉自己的所接受的教育，选择了自我放逐和堕落。

　　有美好的人生不过，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金色的圣光与紫黑的邪力在两人之间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鸣。

　　“……”比比东周身翻涌的邪力骤然凝滞，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冰冷，有嘲讽，更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僵硬，她沉默地听着。

　　“所以我才觉得惊讶。”千寻疾收回贯穿对方肩头的圣剑。

　　“你竟然会对雪儿说出那些话——你成功表达了自己的爱意，这就是你最大的变化。”

　　他顿了顿，六翼在身后缓缓扇动，带起阵阵圣洁的气流，与比比东周身的邪异气息泾渭分明：“从前的你，根本不懂爱为何物。”

　　“你以为自己懂，可你连收徒那只小狐狸的缘由，都未曾看清。”

　　比比东猛地抬眼，瞳孔骤缩，周身的杀意下意识收敛，攻势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千寻疾，沉默如铁，却难掩眼底的波澜。

　　“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你和她太像了。”千寻疾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不愿面对的过往，“六岁之前同样的天赋异禀，同样的孤苦无依，同样在黑暗中挣扎着长大……”

　　“你觉得她简直就是另一个你，是命运对你的补偿，所以你毫不犹豫地收她为徒。”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刺比比东的心底，“可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你把她当成了雪儿的替代品。”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比比东耳边，“你的爱也让她知道她只是个替代品～”

　　“那么你的‘爱’，究竟是什么？”

　　“是补偿，是投射，是你对自己悲惨过往的自我慰藉。”千寻疾步步紧逼，天使圣剑上的圣光愈发炽盛，“你潜意识的所作所为，早已暴露了一切——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

　　“承认吧，比比东。”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悯。

　　“你的爱扭曲、偏执，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枷锁！就算当年你真的和玉小刚走到了一起，也绝不会幸福！你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将彼此都拖入深渊！”

　　话音未落，千寻疾猛地抬手，天使圣剑被无尽圣光包裹，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利刃。

　　天使封神斩！

　　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威压，重重斩向比比东。

　　她仓促间抬镰格挡，却被那无匹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最终，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比比东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重重砸落在地，扬起漫天烟尘，嘴角溢出黑紫色的血液。

　　“知徒莫若师，我比你更懂你自己，看清你自己，然后杀了我，你什么都会有。”

　　随后千寻疾甩出来万业之果，只是静静的看着倒地的比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