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52章 ：林恩先生，动手吧（7.5k）

　　白色的世界，不同于白色的，下雪般后银装素裹的世界，而是一片晶莹剔透的洁白。

　　这纯白并非死寂，反而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仿佛有生命的呼吸。

　　因为这是精神的世界。

　　【您正在使用催眠能力：意识深潜】

　　【该行为将极大消耗催眠力，请注意留存时间。】

　　【刺激原主意识的行为将加大能力消耗，造成未知风险，请尽量隐藏自身的踪迹。】

　　意识深潜，这不算是什么进阶选项，只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催眠能力，林恩其实也用过比较多的次数了，比如上次从静水实验基地救回星源的时候，林恩就尝试着“深潜”了一次，帮她检查脑海里有没有被做什么手脚之类的。

　　当然，那次还是和这次不太一样的，那时候，或者说大多数时候，林恩只是散发出了一些精神力进入对方的意识里，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触手怪伸展了一下触须一样，仅仅是感知的延伸，而非本体的投入。

　　而这次，他则是完全深潜了进来，这其中还是有相当多的不同之处的。

　　不过，根据林恩的经验来看，就算是精神的世界里，也多少会染上一些原本属于主人的特色。

　　比如，像是艾琳那样耿直而正直的人，她的精神世界里大概自己也是魔法少女的形象，还会有一些她和她的朋友们之类的？

　　如果是小葵的话，那种没什么心机的孩子，她的世界里应该也会是粉红色的，说不定地上还会有很多可爱的泡泡或者小花？

　　但是，完全的纯白，洁白到这种地步，根据林恩的经验，只会在极少数人的身上出现。

　　这种极致的空白，往往意味着意识的极度纯粹或……极度空虚。

　　一种，是心如止水，万物不可扰其心的宗师，但很显然，这种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一生也不会遇到一个。

　　更多的，便是垂暮将死，已经放下一切的老者......或者，刚刚出生，还未能经历，未能拥有任何东西的孩子。

　　如同未经描绘的白纸，未曾沾染世间颜色。。

　　林恩继续往前走，脚步在这无垠的白色中并未留下痕迹，很快，他便来到了这个并不大的世界的中心，看到了这个精神世界的真正主人。

　　那个并非老人也并非是孩子，而是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痛苦的捂着额头的女孩，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穿着也很朴素，只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裙摆如同云雾般轻柔，长长的白发凌乱的散落着，披在她的身上，发丝如同流淌的月光，她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角落，低低的呜咽着什么，声音细碎而痛苦，但看到林恩后，她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带着惊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黛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戒备与不安。

　　她努力龇着小虎牙，尽量让自己显得凶恶的面孔倒映在林恩的鸟喙面具上。

　　但那强装的凶狠，反而透出一种稚嫩的脆弱。。

　　“是你，我认识你，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却难掩一丝颤抖。

　　随后，她似乎像是自己吓到了自己一样，露出了微微讶异的表情：

　　“诶，我，我的声音怎么忽然.......”

　　“因为这里是精神的世界，交谈本来就并不需要言语。”

　　林恩淡淡的道，为她的疑惑做出了解答。

　　她眼中似乎闪过了一瞬间了然，但紧接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两人此时的立场后，她立刻准备再次呲牙，并更加警惕的望着对方。

　　如果这里真是自己的精神世界，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你是怎么.......”

　　但下一瞬，还不等她的疑惑完全说出口，林恩就摘掉了鸟喙面具，恶役一直隐于幕后的面孔，暴露在这无暇的世界之下。

　　“诶？！”

　　看到那张脸后，少女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轻颤了几下，

　　“是........是你？！”

　　她说出了和方才差不多的话，但这次，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比起方才刻意展示出的敌意，更多的是惊讶，难以置信，还有一抹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

　　因为她认得这个面孔。

　　与这个面孔一同出现的，还有口中甘甜的滋味。

　　因为，他正是那天，那个在自己的记忆中总是出现的商店街上.......撞倒了自己，但也给了自己糖葫芦的那个人。

　　后来，“冬”又为她带来了一次糖葫芦，但是她再也没有吃到过相同的滋味。

　　而现在，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刚刚甚至差点成功杀死了自己的那个人，和.......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甜味的那个人，两个身影缓缓的融合在了一起，现实与记忆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为什么........”

　　声音带着哽咽，眼眶迅速泛红。

　　她的眼中陡然涌现出了泪水，嘴巴委屈的抿起，这是精神的世界里，但她仿佛又变成了现实世界里那个拙言的女孩。

　　为什么会是这样？

　　难道他早就知道一切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吗，包括......我吗？

　　【您正在刺激世界主的意识，该行为也许将导致您的催眠提前失效，请控制您的过激行为！】

　　“抱歉，那天我确实不知道是你。”

　　无视了视野内的系统提示，林恩则是依旧平淡的道。

　　他没有说谎。

　　虽然林恩的精神力超乎常人，但是，也还没有多到要无时无刻二十四小时开放侦测四周的程度。

　　因此，那天在街上，因为少女不加搭理，或者没人帮忙打理的白发垂落遮住容貌的时候，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身世可怜的瘦小女孩而已，为此还要专门扫描一下对方的脸美丑来判断要不要发一下善心？

　　林恩还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

　　但是......如果那天他真的扫描了对方的面孔，注意到对方那隐藏在凌乱的白发下，那张和星源一般无二的面孔，那也许，事情的发展会和现在有一些不一样吧。

　　听到林恩的道歉后，少女委屈巴巴颤抖的朱唇停止了，这是她的精神世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速之客”可以自行闯入，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他过于真诚，没有掩饰的意思，还是作为世界的主人，她拥有特殊的权柄，她能清楚感知到，对方言语里的真诚。

　　但随后，在迎接到这股真诚之后而出现的动摇，只有一瞬而已，接着，那面上的踟蹰啊，犹豫啊，痛苦啊，都消失了，只有疯狂蔓延上了那双黛紫色的眸子。

　　“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义？！”

　　她张开双臂，对着林恩大喊，脸上尽是狰狞之色：

　　“晚了，已经晚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救她，你想阻止我对不对？没可能了，告诉你，没有可能了！现在我就是唯一的星源，唯一的，真正的，星源！很快，我还会成为光明之神，除了杀死我，你绝没有第二个可能呼唤回她！但就算杀了我，城里的那些孽物的也不会消失了！”

　　“来吧，你来选吧，”

　　她望向林恩，唇角残酷的勾起，

　　“你不是救了她一次了吗？你再来选一次吧，把全城起码半数人的性命，和星源的命比较一下？”

　　她没有夸大其词。

　　别看，在刚刚使用女王蝙蝠完成了武装的林恩面前，孽兽群和减速带差不多，就算加上两头上位孽兽，也是说碾就碾过去了。

　　但是，当面对普通人的时候，最弱的鬼都能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别说是只有林恩和几个魔法少女，就算加上因为他的命令一直在做另外事情的音梦等人也加入进来，甚至周边的魔法少女也一起来帮忙，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处理完数量夸张到这个程度的孽兽的。

　　而如此数量的孽兽，只付出全城半数人的性命就能彻底剿灭吗？

　　看来女孩还是保守了。

　　但面对她的“挑衅”，林恩并没有被激怒，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掺杂着一丝怜悯：

　　“你就这么想成为星源吗？”

　　女孩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恩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但她的回答也毫不犹豫，她充斥着疯狂的眼神在此时无比坚定：

　　“对，我一定要成为星源，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诞生的.......全部使命！”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她混沌的意识中，这个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成为了绝对的主导，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不期待林恩能理解，因为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但是她必须达成！

　　只有达成这个目的，她才能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她逃避过了，她尝试过寻找新的生命意义了，但是没有用的，这是刻印进骨髓深处的，必须达成的使命，她回绝不了的！

　　所以，被人耻笑毫无意义也好，被人瞧不起和敌视也好，与“过去”的同伴们为敌也好。

　　必须成为星源，必须成为新的星源，必须成为完整的.....星源！

　　似乎在回应她这强烈的意志，整个精神世界都开始出现了阵阵波动和涟漪。

　　【检测到原主强烈的意识波动！】

　　【请迅速结束催眠，否则，将可能导致宿主受到不可逆损伤！】

　　然而这时，忽视了再次响起的，比刚刚还要夸张的警告，林恩的话语再次传入她的耳中，没有任何一抹嘲笑或者厌恶的意味，但也没有任何她想听到的怜悯或者理解，肃穆平静的，庄严的像是一位圣职者，在聆听完一个不可宽恕的罪人的告解后，轻描淡写的宣告了一个事实：

　　“那么，既然你这么想成为星源，在此时，我就让你成为........真正的星源吧。”

　　他抬起手，轻轻的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柔和精神力光芒笼罩着两人。

　　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在“星源”的眼中，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良久，精神世界的震动忽然停止了。

　　她抱着自己脑袋的双手松开，缓缓抬起头：

　　“消......消失了？”

　　她轻声道，带着一丝疑惑。

　　“消失了！”

　　她惊喜道，带着如释重负。

　　好安静.......好安静好安静！

　　她闭着眼睛，直起身子，摊开双手，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眼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未曾落地，便在这白色的精神世界里化为洁白无瑕色的泡沫和珍珠。

　　消失了，那个从意识诞生以来，就如同思想钢印般，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使命。

　　消失了，那些从她艰难的爬出那个基地里以来，就一直萦绕着她的声音！

　　是的，她也一直听得到的，那些声音。

　　那些，连星源都差点抵御不住的，萦绕在“孽物”们耳边，一直回荡不息的，催促着它们去毁灭一切的毁灭之音和原始冲动。

　　对被负能量的侵蚀，濒临崩溃的魔法少女来说，肉体上的痛苦还好。

　　倒不如说，因为触觉是失去最快的那一个，其实痛苦也就只有最开始的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随后，就只是一些迟钝，眼盲之类的，不值一提的，略微的碍事之处而已。

　　而且，对于有着坚定意志，开启真名解放后的魔法少女，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真正恐怖的，是那些侵蚀的“声音”。

　　无穷的，无边无际的，永不停歇的蛊惑之音。

　　只要你的心灵出现一丝罅隙，一律破绽，一豪的负面情绪，那些声音就会向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断，不断地涌出，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不给你任何一丝喘息时间。

　　只要稍微放纵自己一点，就会再也无法回头。

　　人的意志，或许可以心如铁石，心坚石穿，但是，在坚固的礁石，也会在永不停歇的潮汐下被磨平。

　　更何况，那些东西才不是什么潮汐，而是汹涌的海啸和风暴！

　　星源一直认为，那是因为自己违反了与眼前少女的“交易”，拒绝死亡的命运，而受到的惩罚之一，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发少女其实就曾经问过星源，对方难道听不到那些声音吗？

　　而星源显然会错了意。

　　她将白发少女说的声音错误理解为了两人的共感，她认为，那些恶毒的诅咒和折磨只是存在于自己将死的身体里的。

　　因而，濒临崩溃的，意识到命运中的结束到来的魔法少女，才会再给予这个新生命祝福，她认为，只要自己死了，脑海里的那些声音也会跟着她离去。

　　但她也忘记了，自己祝福的那个生命，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那些声音也追逐着白发少女，因为那便是由于世界的恶意所诞生的，名为“孽兽”的怪物，所具备的本能。

　　别说是两人，连精神变异的女王蝙蝠原体都不例外，再被怜悯卿杀死改造为变身器前，她甚至把自己的意识揉碎，从脑海中，该为融合进身体里各处，但即使如此，她脑海中的纷乱和混沌也无法停止.......凡是流淌黑血的，便不会有例外。

　　而白发少女，可是自从出生以来，从“爬出”实验室，离开培养仓后，一直就在与那些声音做着斗争。

　　并且，每次主动，或者因为力量到达极限，而不得不利用血制造一个孽物来缓解力量膨胀的时候，那些侵蚀之音就会加重。

　　再加上因为不完全诞生而有的懵懂心性，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坚持到如今，居然还能主动约束自己手下那些孽物的她，简直就是超人。

　　而现在，那些声音，全部，全部，消失了。

　　所以，现在，站在林恩面前的，不是什么“镇压物0-0-3”，也不是什么渴望成为星源的疯狂孽物少女。

　　正如林恩所说，她就是新的“星源”。

　　“我都不知道，您还能做到这些。”

　　她望着林恩，那双继承自原主人的黛紫色眸子里，藏着比大海里的波涛还要复杂的情绪。

　　“很难，而且说实话这是第一次尝试。”

　　林恩道。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开始虚化和碎片化的腿部。

　　这不是谦虚之词，他刚刚并没有用什么很高级的催眠，相反，他用的是最原始，最基础的催眠能力：“常识改写”。

　　这是个非常基础的催眠选项，只要有百分之十左右的侵蚀度就能开启。

　　然而，让对方暂时“忽视”掉灵魂深处的思想钢印和原始冲动，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常识改写”，居然直接让林恩起码有五千人份的精神力凝聚的躯体开始出现了崩解现象。

　　新生的“星源”只是微微一笑。

　　接着，她道：

　　“您知道吗，我之所以讨厌您——我并不是说您，而是那个黑色的您，并不是因为，您从那里救走了‘星源’小姐，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

　　她嘴唇再次颤动起来——和刚刚的发泄不一样，她努力在控制了，但委屈还是让她的唇角忍不住颤抖，珍珠似的眼泪滚出，化为雪白的泡沫飘散，新的泪珠不断涌出，化作更多光点，

　　“为什么那么厉害的您，从那里救走‘星源’小姐的时候，没有也.........救上我呢。”

　　声音带着无法释怀的委屈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不恨他救走她导致她变成如此，她也知道自己无权责备他，但她只是希望也有人能救她。

　　林恩也沉默了一会。

　　但接着，他开口：“我不是神。”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委屈的掉小珍珠“星源”给逗乐了，她擦了擦眼泪，再次努力露出笑容。

　　但事实正是如此。

　　是啊，如果那时林恩真的把两个星源一起救走的话，或许，不会发生的灾难和悲剧会更多。

　　但是，不是和某个黄皮子一样嘴硬，正如林恩自己所说，他真的不是什么神明，他只是一个连剧情都不是完全知晓，为了活下去，努力生存的恶役而已。

　　或许是恰巧眼前的“星源”在林恩入侵的时候被带到了别处，或许是恶火公为了防止两个星源在一起发生某种连他也无法掌控的意外。

　　总之，当林恩入侵的时候，林恩不知道，被调去那里不久的惑心先生也不知道，那个实验基地里，其实有两个星源的存在。

　　但是，事已至此。

　　“那么，魔法少女·星源，你的决定是？”

　　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身体已经消失到了腰部的林恩努力提高声音问道。

　　“那还用问吗？”

　　少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悲伤与决然的微笑。。

　　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

　　这个道理，可是第一次见面时，另一位星源教给自己的，是星源的信条之一！

　　包括神明也不例外！

　　而那个怪物，那头正在破坏的孽兽，那个渴望出生的愚痴“神明”，她最大的错误就是，选错了吞噬和寄生的对象！

　　祂延续生命并试图占据的人选，是魔法少女·星源。

　　正如艾琳所说，抛开杯级不谈，作为背景板而诞生的魔法少女·星源，在少女心中几乎是完美的存在。

　　因为是孤儿，所以会去社区做义工帮助其它人，因为拿到了水晶花，所以要成为魔法少女和邪恶战斗，因为自己也笨拙过，所以始终会对同样笨拙的后辈微笑。

　　所以，当祂试图通过侵蚀来占据星源的生命和意识的时候，也是星源在反向侵蚀她的时候。

　　所以，“星源”会有种种挣扎，并且始终只是破坏建筑物和制造孽物，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人类。

　　能完美解决现在危机的唯一方法，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不想，所以，她没有说出来。

　　而现在，在林恩的帮助下，她就是星源！

　　真正的，魔法少女少女·星源！

　　正如她所说，消灭她也没有意义，因为那些已经依托她力量诞生的孽物不会因此消失，吮吸着“巴德尔”的鲜血而诞生的“槲寄生”们，会野蛮生长，直到这个世界或者它们自身的毁灭到来。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她或许会被神明的意志同化，可此刻，此时的她还并不是什么神话种·光明神，而是星源，只要魔法少女想，她也可以让那些本就是依托着她的力量而存在的“寄生虫”，“槲寄生”们，全部消失！

　　当然，前提是.......她也要接受死亡。

　　神陨。

　　但那又怎样？

　　她只是希望有人愿意救她而已，而现在，虽然迟到了一点儿，但那个人，来了。

　　他现在甚至能阻止自己继续犯错。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大到整个城市的人的生命，小到商店街两个哭泣的孩子手里的气球，”

　　她轻声说着，擦干眼泪，露出笑容，那笑容带着泪痕，却无比明亮，

　　“在这座城市，我会消灭所有，所有想要伤害这座城市的人和怪物，守护所有人。”

　　包括.......我自己！

　　“林恩先生，”

　　她转向林恩，眼神清澈而坚定，她颤巍巍的举起拳头，手臂因激动和决绝而微微发抖，对林恩伸手，做了一个想要碰拳的动作，她在哭，没有生命不渴望存续，更何况，最开始，她也是一个为了存续而一直与全世界，乃至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思想钢印对抗的孩子，

　　但是，她在笑，因为这是她做出的决定，非是该死的孽物，非是虚构的神明，而是她作为“人”这个体的意志，不后悔。

　　她忽然怔了一下，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抱住了自己，温柔的，环着她的腰，像是母亲或者长姐一样，摸着她的额头，下巴轻轻的搁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责备或者遗憾，只有欣慰。

　　那是一个无声的、充满祝福的拥抱。

　　她顿时流下泪来，她不敢回头，但眼神却更加坚定了，她唇角扬起，轻声继续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动手吧。”

　　已经消散到了大半身躯的林恩收回与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对视的视线，举起手，与她相碰，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自己的身体最后消失的部位，是两人轻轻碰在一起的拳头。

　　而也是在此时，外面的世界。

　　“【你这痴傻盲目，又赖着不死的垃圾.......诶？！】”

　　正在因为林恩不负责任的跑路行为，强行操纵着猩红色铠甲，发动脱手骑士踢和光明女神对碰的女王蝙蝠咬牙破口大骂。

　　因为林恩的跑路，这一发骑士踢的威力岂止削弱了一半以上，更何况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踢击，也未必是眼前未完全诞生的光明之神的对手。

　　但她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光明之神拍击而来，带着无尽辉光和神力的手掌，在某刻忽然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力量，那毁天灭地的气势骤然消散，巨大的手掌变得迟滞而无力。。

　　女王蝙蝠睁大了眼睛，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错觉吗？

　　隐隐约约的，她仿佛从那张本应无相的神明之貌上，看到了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孔？！

　　但没有人能回答她，在魔法少女们，在广场上的仰望众生，在全城人，乃至数万米高的天上卫星的见证下，l城的天幕，猩红色的骑士鼓起最后的力量，带来巨大的爆炸，击穿了光明之神明，爆炸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那庞大的神躯寸寸瓦解。

　　在哭泣声，欢呼声，喝彩声和呐喊声中，全城的灯与火归位，熄灭的灯火逐一亮起，如同星河落于人间。

　　此刻，为人类的意志击坠神明之时。

　　“晚安，星源，”

　　“我们一会儿见。”

　　重新恢复黑暗的夜幕中，坠落的少年如是说道。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ps：就这样吧，这一段剧情其实很多部分没写好，可以说身体原因占了很多，但完全把理由抛出去也没意义，单纯就是没写好，甚至上一章原本最高潮的战斗部分也评价挺一般的，但最后这个收尾章节在哈吉作自己眼里还算是差强人意，勉强及格吧。

　　先前看间贴还有说黑鹿有散兵化倾向的，但这个是不可能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白鹿第一次见面就是为此暴打黑鹿的，哈吉作也很讨厌做了伤害人的事轻描淡写揭过的行为，但这一章结束也不会继续吵了吧。

　　今天先就更这些了，让哈吉作也整理一下思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