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妹妹也学会毒舌了

回去的路上，楚无疾没有再炫耀玩具似的，施展那山神“传送”的能耐，他在慢慢的踱步中，回顾着先前的对话内容。

聊到中途，专门喊停，让别人等自己思考，这不太好。

架子摆得太大了，很多时候只能聊完再复盘茶。

不敢说画舫主人的情报就是全盘准确的，甚至有没有八成都够呛，但她确实提供了许多内情方面的视角。

这似乎是仙家修士难以确认到的，毕竟仙家修士收到风声，火速赶到现场时，异乱都结束了。

即便是像天狐娘娘一样能重现当时的状况，能出现的就只有行凶的先祖之灵，事情的起因经过是没有的。

因为那些普通人连修行都没有接触过，根本留不下痕迹，就像黎明时的鬼市，风一吹就无影无踪。

楚无疾走着走着，心思收回到脚下，他伸了个懒腰，道：

“这一撮人，好像很喜欢通过那些矛盾，让那些普通人去施展献祭术呀！”

云清莹一直跟在楚无疾的旁边，偶尔见他要撞树踩石头了，就会拉一拉他的袖子，把他拉回到平坦的路线上。她应了一句：

“像是故意挑拨的，岂能每次都这么巧，正好把献祭术送到那些人的手中，又正好碰上矛盾，弱势一方迫不得已施展了出来。”

这件事与天狐娘娘密切相关，但白素锦没有因先前的争儿之事，便置之不理。

一些发生在暗处的事情开始蔓延开来了，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白素锦提及自己关注到的点：

“大致能够发现，这些事情的发生地带，都是远离仙家势力的影响范围，碣石城那里就是如此。甚至，异乱发生时，始作俑者应当藏匿在附近。”

青蛇小姨疑惑，她怀疑自己在画舫上走神了，追问道：

“姐姐，你如何知道的，那画舫鬼没提及说‘我看见了可疑人物’之类的话吧？”

楚无疾的观点跟青蛇小姨一样，他也没回忆起类似的言语，白蛇娘亲怎么会得出这种判断的呢？

代为回答的是天狐娘娘，她仍旧待在云清莹的身子里，解释道：

“是白孔雀的故乡之事吧，画舫鬼说，门徒杀害了镇民后，其余的镇民一怒之下就用出了献祭术，将先祖之灵给请了出来，这实在是有点荒唐了。

肯定是有谁在附近辅助着施展献祭术，这解开了奴家心中的一个疑惑。”

先前天狐娘娘就纳闷，那群小狐狸何德何能将她请出来。

不是说瞧不起，而是有些事情，能力不达标就是做不到的，多愤怒生气都无济于事。

之前她不知道更多的情报，以为那只小狐狸身怀独特天赋，碰巧将她请了出来。

现在打听得多了，逐渐看出了端倪。

在小狐狸尝试施展献祭术时，定然有谁在藏身在附近，借助着特殊的法宝，辅佐献祭术的落成。

楚无疾恍然大悟，了然道：

“也对，水火教当初那般无私的传法，但孔雀镇的人却没几个掌握，本身就说明他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就更加没能力去施展出此种献祭术了。”

青蛇小姨都听明白了，惊讶其中的细节：

“还真是，只能是外力推动的了。这么一想，种种矛盾都有可能是暗中有人挑拨的，假借表面上的纠纷来转移视线。”

宁仙芝没有发表言语，但注意力有放在其中，认同这些抽丝剥茧的推断。

仙家修士们没琢磨出的名堂，这偶然来鬼市溜达一趟，竟然能打听出来！

楚无疾这边暂时不会去追迹，但是可以让各处的仙家圣地，按照此方向去留意关注。

多去仙家宗门影响力薄弱的地方溜达，特别是人口不少的城市镇落，说不定能正好碰上一起事发中的异乱。

只要让仙家修士撞上一次正着，以后要追查起来，眉目都多得多了！

这位仙家长老不得不感叹：

“这鬼物中的情报，怎么能如此灵通？以后怕是得通知宗门弟子，多多假扮成鬼魂，走访各地的鬼市。”

楚无疾听见宁仙芝娘亲的喃喃声，笑道：

“可不要变成小芳说的那种情况了。”

“哪种情况？”

宁仙芝没反应过，一时间不理解意思，冷艳孤清的容颜浮现出疑惑的神色，纤眉微皱的模样亦有动人的魅力风情。

白素锦也不太理解，但天狐娘娘则是瞬间领会，飘出开怀的笑意。

狐女解释道：“是说小藏狐跟一群鬼物假装成镇民，一起观察那那几户活人的事~这确实有点恶趣味了。”

楚无疾莞尔，他想象道：“以后，各地一出现鬼市，立马被装鬼的仙家修士占据，一群假鬼观察着少数几个真鬼，偷听鬼魂的八卦闲聊。”

到时就真的成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了，一群鬼在装人来观察人，一群仙家修士在装鬼来观察鬼。

未来某一天，其中一处鬼市里的仙家修士露馅了，那里面鬼物估计会觉得天塌了。

云清莹除外的几位年上女子，突然感觉有点不爽，这弄得好像只有天狐才能跟楚无疾有心灵上的共鸣一般。

青蛇小姨不悦的冷哼，语气都有点酸溜溜的：

“还得是上古狐狸精，如此能理解藏狐后辈的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外族还真难以体会狐族的这种恶劣趣味！”

天狐娘娘这时就装傻起来了，她无辜又可怜的说道：

“奴家跟那只小藏狐可不是晚辈长辈的关系，这血脉远着呢，哪能知道她有何乐趣~

奴家只是对小郎君比较了解，知道他脑子里想的、嘴巴上说的是什么罢了，哎！”

这话听着就更加气人了，青蛇小姨暂时说不过这狐狸精，只能不作理会，免得吃亏更多。

复盘回顾得差不多了，清晨时分都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了。

山间升温，阳光正茂，春日的暖融变得清晰。

楚无疾问道：“我们走了有多远了？”

云清莹作为全程修正他走路方向的人，对此事记得比较清楚：

“刚翻过一个山头，现在处于山脚的位置，要是腾云飞到高空，应该还能见到鬼市出现的谷地。”

一个清晨的时间，竟然只翻了一个山头，而这样的山头在离火山脉里还有连绵的许多座。

山神的能力用多了，有时确实会把自家的崇山峻岭，当做寥寥的方寸之地。

云清莹继续说道：

“师弟，你还打算走多久，现在是忆苦思甜吗？还是打算足迹踏遍离火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行行行，现在就回去。”楚无疾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这姑娘还沾上点毒舌了，先前瑶儿在时，还会喊两声“兄长”，这会儿又变回去了。

楚无疾转念一想，也能接受，姑且当做云清莹的情绪表达方式了。

这姑娘的表情淡，未必能像温瑶儿那般大大方方的表露情绪，言语谈吐中带一点毒舌，也能方便楚无疾去摸索她的心思。

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让天狐娘娘帮忙，通过兽耳、尾巴的悄悄活动来发送情绪信号吧？

“对了，清莹你来施展腾云术回去吧，我想看看高空中的山脉。”

云清莹看了他一眼，楚无疾在山脉里应该是能凌空而行的，不需要依靠她来搭载才对。

眉目冷淡的少女，并未计较那么多，反正楚无疾提的小要求不算什么麻烦。

她直接起云，带着他飞起至高空中，控制着适中的速度，让楚无疾能慢慢观赏群山之景。

飞着飞着，云清莹发现前方竟然是出海国碣石城。

她看见那座辽阔无边的东海时，脑子都懵了一下。

原来黎明进山时，就已经走了错方向吗......

云清莹漠然着脸蛋，问道：“你作为山神，为什么连方向都能带错？”

楚无疾尴尬不已，当时不是复盘回顾昨夜的情报了么，而且这一路上又没人纠正，他下意识就以为走对路了。

他抬起袖子看了眼青蛇小姨：“小姨，你怎么不提醒我？”

青蛇小姨张开嘴巴，露出尖牙蛇信，显出凶态，没好气的嗔骂：

“甩锅到你小姨头上了？你有本事别来问我，问问你另一只袖子的白蛇，或是后背上压着的女鬼，又或是旁边的狐狸耳朵！”

楚无疾哪里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那是自寻不快。

他动用山神能力，先是回到起始点鬼市，然后修正错误路线，确定一个正确的方向，再让云清莹继续腾云驾雾。

云清莹这一次的速度稍快，让楚无疾看了一阵子的山景之后，便全速飞回山君洞府，这回就没有再出岔子了。

山君洞府的门口，瑶儿和小菟坐在石头上玩，看样子是在等楚无疾等人回来。

两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晃着脚丫，拿石头丢到河里，砸水花来取乐。

温瑶儿在小菟的提醒下，留意到楚无疾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跑过去迎接。

云彩缓缓落地，也不知云清莹是不是故意的，她稍微提了几分嗓音，说道：

“兄长，昨夜逛了一整宿的鬼市，我乏了，先去打坐冥想了。”

温瑶儿假装没听见，但粉腮都变得气鼓鼓的，撅着小嘴走过来，抱着楚无疾。

“哥哥，鬼市有什么好玩的吗？是凶神恶煞的那种吗？”

楚无疾暗暗觉得好笑，他摸摸温瑶儿的滑嫩小脸蛋，道：

“待会边做饭边跟你说，现在时候可不早了，快要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