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

　　律师约在栾家公司总部顶楼的会议室。

　　程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待签的文件，笔握在手里，一个字没写。

　　手机扣在桌上，她时不时扫一眼，屏幕始终黑着。

　　上午十一点，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黎楠的短信，只有两个字：【赢了。】

　　程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过去：【恭喜。】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心全是汗，笔杆滑得握不住，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把笔放下，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蚯蚓，她站了很久，直到秘书敲门进来，说下午的会议改到明天了。

　　程欣点头，让秘书先下班。

　　门关上，她靠在窗边，给黎楠拨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黎楠那头很吵，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笑。

　　黎楠的声音从嘈杂里挤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心肝儿，我正想给你打呢。”

　　“你在哪？”

　　“老东西的私人会所，律师一走，我就带人过来砸场子了。”黎楠笑了声，“你要不要来？”

　　程欣没接话，黎楠又说：“算了，你别来了，这地方脏，等我把该处理的处理完，再找你。”

　　“他们没为难你吧？”

　　“为难？”黎楠笑得更大声了，“老二当场拍桌子，说遗嘱是伪造的，老大阴着张脸，那张臭脸更臭了，老三气得直接摔门走了，就这点出息。”

　　程欣能想象出那个场面，栾家老二块头大，嗓门也大，拍桌子的时候估计茶杯都跳起来了。

　　老大最阴，不说话比说话可怕。

　　老三年纪轻，沉不住气，摔门算轻的。

　　“你小心点。”程欣说。

　　“放心，遗嘱是律师公证过的，他们翻不出花来。”

　　黎楠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程欣，百分之三十五，加上我手里原本的，我现在是栾家最大的股东。”

　　程欣没说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黎楠从一个被圈养的玩物，变成了能左右栾家命脉的人，栾家那三个儿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肯定会搞事。”程欣说。

　　“嗯。”黎楠的声音却很平静，“所以我得先下手。”

　　电话那头有人在叫黎楠的名字，声音很年轻，带着撒娇的调子，应该是她包养的小男生。

　　黎楠应了声，对程欣说：“先挂了，过两天我找你，有事商量。”

　　挂了电话，程欣在窗边又站了会儿，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玻璃上斜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签字。

　　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她扫了眼，陆西瑜发来的：【晚上一起吃饭？】

　　程欣回：【今天不行。】

　　陆西瑜：【好的，你先忙，我改天再约你。】

　　程欣没再回，她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签字。

　　三份文件签完，她合上笔帽，把文件摞整齐放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