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连队冠军？

　　白军南方集团军第五步兵师，在接到邓尼金的急电后，几乎是刚掉头就开始跑。

　　原本已经朝日什切夫正面行军了大半天的队伍，此刻不得不后队改前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这种急行军对于本就疲惫的士兵们来说并不轻松，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们的双腿几乎没有停过。

　　但没有人敢抱怨，因为凶神恶煞的白军军官和督战队们，正骑着马不断在行军队列前后巡视着。

　　如果说此前这些白军军官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的话，这一次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希望麾下的部队能跑得更快一些。

　　毕竟从传令兵嘴里蹦出来的那几个词——“萨克森装甲部队”、“左翼被突破”、“三个团全部失联”，足以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闭上嘴巴加快脚步。

　　第五步兵师师长德米特里中将，此刻骑在马上，不断催促着沿途的部队加快速度。

　　他不是个年轻人了，五十出头的年纪加上多年征战留下的旧伤，让他骑马的姿态有些僵硬。

　　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当先头部队终于抵达预定的防御区域时，德米特里立刻下令全师就地展开，构筑临时防线。

　　然而临时的师部营帐刚刚在一片树林边扎起来，参谋长就快步走了过来。

　　“师长，前卫部队刚刚派人送回来的报告......阵地前方两到三公里的范围内，观察到了敌人的活动痕迹。”

　　德米特里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规模？”

　　“数量不多，大概率是侦察部队，没有开火也没有靠近.....但有人报告看到了机动车辆，只不过前卫部队也无法辨认。”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脑子里甚至都能想到自己这个步兵师的部队正在干什么......

　　士兵们正在挖掘散兵坑，还有人在搬运机枪和弹药箱，师属炮兵团的炮手们正驱赶着挽马，把几门野战炮拖到还没完全平整的阵地上......

　　一切都太仓促了。

　　别说完善的交通壕和掩体了，很多阵地连基本的散兵坑都没挖到位。

　　他的部队在这里最多停了二十分钟，就已经有侦察部队出现在前方.....这个速度，让德米特里意识到这绝非自己能战胜的敌人。

　　对面的萨克森部队，能在半天之内吃掉三个步兵团。

　　德米特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在兵力上虽然比那三个团强，但‘强’得有限。

　　之前留守了一个团在侧翼——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多半也凶多吉少。

　　眼下全师能投入战斗的不到七千人，虽然说还有集团军指挥部紧急派出的直属预备队，但对方什么时候能和自己汇合都还是个问题。

　　现在让自己拿这么点人，去挡住一支能在短时间内击溃整建制步兵团的装甲部队.....

　　他吸了口气，转向自己的参谋长。

　　“前沿阵地的构筑速度要加快，所有能挖的工事都挖，重机枪阵地优先布设在能封锁公路和平坦地面的位置。”

　　“师长，炮兵那边......”

　　“炮兵来不及展开完整的火力准备了。”

　　德米特里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告诉炮团长，先把能打的几门炮架起来，射表什么的等会儿再算......能打一发是一发，重要的是在敌人上来的时候有响动。”

　　参谋长记下命令匆匆离开。

　　德米特里独自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后，他不动声色地朝营帐门口走去。

　　他的副官正好从远处跑回来，看到自己师长后立刻迎了上去。

　　德米特里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

　　“你现在去后勤车队，检查一遍师部直属那几台车辆的状态(同样是战前萨克森进口的)......辉晶燃料加满，马匹的蹄铁再确认一次，还有那辆备用的轻型汽车.....轮胎什么的都仔细看看。”

　　副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师长.....您这是要做什么准备？”

　　德米特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表情完全没有之前和自己心腹的亲近。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再多问一句别怪我到时候扔下你不管了！”

　　副官吓了一跳，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开了。

　　德米特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然后才转身走回营帐内。

　　帐篷里，几名师部军官正围着一张刚铺开的地图商量着什么，参谋长也回来了，正和另一名参谋低声争执着炮兵阵地的选址问题。

　　德米特里进来后，先和自己的参谋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

　　后者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已经明白。

　　然后德米特里便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对着师部指挥营帐里的众人说道：

　　“诸位！”

　　所有人的交谈停了下来。

　　“请大家从这一刻起记住，我们是南方集团军左翼最后的屏障！告诉所有部队从现在开始，每一名士兵都必须钉在自己的阵地上......没有师部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后撤。”

　　“任何人、任何部队擅自撤退的，按照战场法规处置。”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一名师部作战处军官犹豫着举了下手。

　　“师长，如果阵地被突破.....我们是否有预设的后撤路线？”

　　“没有后撤路线。”德米特里的语气很硬，“只有坚守。”

　　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但也没有人再开口质疑。

　　毕竟集团军指挥部的命令已经传达到各级了......所以左翼必须死守，给预备集团军争取时间。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后，参谋长留在了最后。

　　“四个小时。”

　　等众人都走远了，德米特里才又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邓尼金司令说第一预备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在三个小时内......最快两小时就能到.....但路上肯定会有延误，所以保守估计我们至少得撑四个小时。”

　　参谋长沉默了一阵。

　　“师长.....您觉得我们撑得住吗？”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呲了一下牙，然后把酒壶递给参谋长。

　　“喝一口。”

　　参谋长接过来也灌了一口，咽下去后轻轻咳了两声。

　　“不管撑不撑得住.....”德米特里把酒壶收回来，“该做的准备都要做。”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忙碌去了。

　　一个是正式的防御准备......挖工事、架机枪、布炮位。

　　另一个则是不那么光彩的‘备用方案’......加满油、检查轮胎、确认马匹状态。

　　.....

　　同一时间，教导部队攻击锋线后方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一辆辉晶卡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矮树丛旁，车斗后面的帆布帘被掀开，3个穿着‘雷神锤’重型盔甲的身影已经整齐地站在车斗外的空地上，看着远处抵达的一台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莫林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左手握着那把裹了黑色粗布的长条状物体，右手挂着装了赫尔嘉改良弹鼓的MP14冲锋枪。

　　身上的胸挂经过改制，前后鼓鼓囊囊，里面塞了四个备用弹鼓。

　　曼施坦因和伦德施泰特刚想跟着下车就被莫林拦下，让他们俩赶紧返回更安全的位置，前者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憋出了一句。

　　“将军，我们会在指挥车里继续协调各部队行动。”

　　莫林点了点头。

　　“接下来各营按照任务包继续执行就行.......如果出现预案外的情况，你们三个商量着来.....不用事事请示我。”

　　“是。”

　　“还有。”莫林停了一步又回头，“告诉各营，等会儿进攻发起后，哪怕我和第一小队出现在了他们附近，也不需要管我们去了哪里，他们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如果我有临时的需求，会直接联系他们的！”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大步朝那辆载着‘雷霆战士’的卡车走去。

　　克劳斯此时正将厚重的头盔夹在腋下，胸甲上方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满是旧伤痕迹的面孔。

　　“将军。”

　　“克劳斯，终于又是熟悉的感觉了~”

　　莫林把MP14挎到身后，空出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甲，看着眼前的三人开心笑了一下。

　　另外两名‘雷霆战士’看到莫林靠近后，也发出了一阵钢铁碰撞的声响，那是他们以拳击胸甲的方式表示敬意。

　　“行了，都别搞这些了，上车上车！”

　　莫林率先翻上车斗，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黑暗剑’竖在腿旁靠着。

　　他扫了一眼除了克劳斯外的另外两名‘雷霆战士’，这些都是教导部队最老的那批兵了，从第一个步兵连出来一路战斗到现在的‘兵王’。

　　“一会儿进入战斗后跟以前一样。”莫林的语气很随意，“我在前面走，你们跟着就行。”

　　克劳斯在他旁边坐下来，头盔重新戴上，瓮声瓮气地开口。

　　“将军，您还是别走最前面了，让我——”

　　“行了行了。”莫林摆摆手，“好不容易让我能上一线，就让我冲一次吧！”

　　“克劳斯你也是被埃里希他们影响了，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什么时候在前面出过事？”

　　克劳斯闭了嘴，但头盔下的表情大概是不太服气。

　　车斗里的其他‘雷霆战士’有几个闷笑了一声，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卡车在一阵颠簸中重新启动，朝着前方的进攻发起区域开了过去。

　　......

　　卡车在土路上颠了大约五分钟后，逐渐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矮灌木遮蔽的洼地里。

　　莫林从车斗后面跳下来的时候，能看到前方几百米外的树线后面，已经有大量教导部队的半履带装甲车在集结。

　　装甲教导团一营的车辆排成两列，车组成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还有人正往后舱塞着补给卡车拖上来的弹药。

　　这是进攻发起区。

　　再往前，大约两公里外的方向，系统地图显示白军第五步兵师的前沿阵地正沿着一条浅丘的棱线展开。

　　他们挖了一些散兵坑和简易的机枪掩体，但到目前为止，整体工事的完成度很低。

　　莫林能理解对方的窘境.....赶了一路回来，人还喘着气呢就要挖工事，除了萨克森帝国陆军的一些精锐单位外，换了谁都是这种半吊子状态。

　　但理解归理解，打起来不会留情。

　　克劳斯麾下第一小队的另外六名‘雷霆战士’也靠拢过来和莫林他们汇合，金属足底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由于雷霆战士穿戴‘雷神锤’后过重，目前着甲状态下的雷霆战士，在陆路上还是依靠辉晶卡车来运输至离进攻发起区不远的位置，然后再步行进入战场。

　　几名教导部队的普通士兵从旁边经过，看到一整排重甲战士聚在一起，都下意识多瞄了两眼。

　　这些士兵大部分都见过‘雷霆战士’作战，但每次看到他们集结在一起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强。

　　莫林没有急着向前推进，而是先通过随身的魔导通讯终端，逐一确认各个营级单位的就位情况。

　　第二小队的九名‘雷霆战士’分散在各营中的反馈陆续传回，所有即将发起冲击的单位全部到位。

　　115毫米魔导迫击炮阵地那边，除去还在‘无线电侦察分队’的两人外，第三小队的其余七名‘雷霆战士’也报告准备就绪，炮弹已经装填完毕，所有人都只待进攻发起的那一刻.....

　　不过此时的莫林，脑子里倒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从抵达日什切夫开始到现在，把‘雷霆战士’拆分到营级战术单位的效果，确实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在来到东线前的大量战斗中，‘雷霆战士’基本都是以小队为单位集中使用，执行突击任务。

　　那种打法的瞬间爆发力确实惊人，但在进攻战中，当战线拉得更宽、需要同时在多个方向施加压力时，集中使用反而会导致其他方向的推进速度跟不上。

　　而现在，每个营级战术单位里塞进去一到两名‘雷霆战士’后，整个教导部队的攻击节奏完全变了样。

　　以前那些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啃下来的据点，现在基本都是‘雷霆战士’先冲进去无伤砸开一个口子，后面的普通士兵跟进扩大战果。

　　因为这些营、连所面对的单位，基本都是同等规模的敌人，而这样规模的敌人对于‘雷霆战士’来说，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除此之外，当莫林通过魔导通讯装置下达命令时，接收命令的‘雷霆战士’也能在几十秒内把指令传达到对应部队指挥官的耳朵里，然后立刻执行。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延伸’，不是纸面上的指挥链条，而是实实在在的、即时的战场控制......让每个营级战术单位，都成为了莫林‘双臂的延伸’。

　　想到这里，莫林又不由得联想到了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那边正在进行的新一代改造血清研发。

　　从出发之前获得的消息来看，那边的进展比他预期的要快。

　　由于这次是以27名‘雷霆战士’的血清作为蓝本进行迭代开发，而非直接使用从他本人体内提取的高浓度原液，改造血清的产量有了大幅度提升。

　　与此同时，对受体的身体素质要求也进一步降低，实验风险跟着往下掉。

　　简单来说，新一代血清的改造成功率已经高到可以考虑‘量产’的程度。

　　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不知道是院长普朗克的意思，还是背后皇室在推动，竟然把‘受体挑选范围’的重要参考界定权交到了莫林手上。

　　换句话说，莫林能决定大部分新一代‘超级战士’的选择范围。

　　不过在此之前，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

　　按常规思路，挑选身体素质最优秀的那批人就完了......但莫林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今天，看着下放到各营的‘雷霆战士’在战场上发挥出的效果，莫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每个团、营甚至是连队......

　　是的，最基层的连队评选出来的‘兵王’，才应该是获得改造资格的那群人。

　　这些人已经通过了战场的筛选，有实战经验、有战斗意志、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自基层，和周围的战友有感情纽带。

　　而一旦改造完成后，他们便能以更强的姿态和装备，回到自己的连队当中，成为‘活的荣誉墙’。

　　这不仅能直接提升所属部队的战斗力，而且能大幅度提升基层部队的荣誉感。

　　到那个时候，帝国陆军所有的部队，都将以拥有自己的‘连队冠军’以及数量为荣，而那些还没有的，会拼了命去证明自己拥有资格......

　　整支军队的荣誉感和战斗力会同时拉起来。

　　这个突然想出来的‘小巧思’，也让莫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如果不是边上还有其他人，他甚至都要轻哼起来了。

　　只不过在边上时刻关注莫林的克劳斯还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瓮声瓮气地从头盔里挤出几个字。

　　“将军.....您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莫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嗯，刚刚突发奇想，解决了一个困扰我蛮长时间的问题，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克劳斯也没追问，只是跟着莫林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军靴踩过一段松软的草地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开阔，远处能隐约看到白军阵地所在的那道棱线了。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这一次为了完成快速渡河迂回的原因，莫林并没有携带炮兵教导团，所以眼下教导部队的远程支援火力主要就是旅属的77毫米野战炮和一些‘RAK 15’反装甲炮，再就是下放到各个连的轻型迫击炮。

　　不过刚刚响起的炮声并非来自这三者，而是来自新列装的115毫米魔导迫击炮。

　　......

　　此时位于教导部队进攻方向右翼的一处制高点上，地面的景象颇为混乱。

　　这个制高点几乎能将双方部队的大概区域尽收眼底，这也是为什么第五步兵师附近的部队，专门派出士兵试图抢占这个高地。

　　只不过眼下几十具白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山坡上，倒地的姿态很密集，说明他们是刚到此处、还来不及散开就遭到了突袭。

　　几支步枪散落在草丛间，甚至其中有几把连带着上面的刺刀1都折成了两截。

　　在这些尸体的不远处，四名穿着‘雷神锤’盔甲的‘雷霆战士’正站在这处制高点的最高处，面朝着大约不到一公里的位置上，能够被目视观察到的白军第五步兵师的临时阵地。

　　他们并排站立，右手同时高举，掌心中泛出微弱的蓝色灵光。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米的位置，二十多名白军俘虏被绑着手蹲成一排，十几名辅助的教导部队的士兵持枪看管。

　　一名教导部队的少尉走到俘虏队列前面，用不太标准的露西亚语喊了一声。

　　“不要东张西望，都给我趴下。”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啸叫声。

　　并非普通炮弹那种尖锐的呼啸，而是另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从天空正上方压了下来。

　　四名‘雷霆战士’几乎同时微调了手掌的角度。

　　下一瞬间，已经越过高点的八枚115毫米魔导迫击炮弹从高空俯冲而下，在距离白军阵地大约三十米的高度突然引爆。

　　“嘭——嘭嘭嘭——”

　　连续的闪光从前方的阵地上亮起，紧接着是一阵密得连不成片的爆裂声，无数破片从空中倾泻而下，覆盖了下方一整片长条状的区域。

　　那片区域里，白军士兵正在挖掘的那些浅浅的散兵坑......

　　无数破片倾泻在了这一片白军阵地上，精准的引导加上空爆破片的大范围覆盖，让这些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和简易坑道根本无处藏身。

　　而密密麻麻挤在阵地上的白军士兵，更是大幅度增加了空爆破片的杀伤效率。

　　从制高点上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爆炸之后，原本还有人影晃动的那段阵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后，才有零星的身影开始移动。

　　又打了一轮，再一次对这片阵地进行了二次覆盖后，制高点上的一名‘雷霆战士’放下了右手，通过魔导通讯终端开始联系后方的迫击炮阵地。

　　“引导已完成，第一目标区效果良好，开始转移至下一目标。”

　　“收到。”后方炮阵地上一名负责协调的‘雷霆战士’回复，“重新调整炮架中，预计四十秒后进行第三轮射击。”

　　这边刚确认完通讯，四名‘雷霆战士’已经调整了身体朝向，面对着白军阵地更纵深的另一处集结点。

　　那里有白军的一个营正在匆忙地向前沿增援.....他们甚至还排着队列在行军，虽然他们好像被刚刚炮击阵地的动静惊到，但至少还在保持前进。

　　“第二目标确认，等待开火......”

　　四人再次举起右手，掌心蓝色魔力灵光亮起。

　　四十秒后，第三轮八枚魔导迫击炮弹划过天际，在‘雷霆战士’的引导下朝那个正在行军的白军步兵营所在的区域精准扑去。

　　依旧还是空爆，但这一次的效果比第一轮更加恐怖。

　　行军队列本身就是最好的靶子......人员密集、队形紧凑，破片从头顶三十米的高度洒下来时，整个队列就像被看不见的镰刀割过了一遍。

　　115魔晶迫击炮几轮极为精准的齐射过后，白军第五步兵师前沿阵地的至少两个连，以及一个正在增援的营级单位，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而8门魔晶迫击炮，也在‘雷霆战士’的引导下，再一次开始转移攻击目标。

　　.....

　　与此同时，教导部队的主攻方向上，半履带装甲车已经越过了树线，朝着白军阵地正面压了上去。

　　中部任务区域内，12辆半履带装甲车呈楔形展开，车载机枪和火力支援车的50毫米反装甲炮同时开火，打向前方那些还在冒烟的阵地。

　　在装甲车上的步兵陆续下车跟进后，更靠后的位置上，通过卡车机动到前线附近，再步行进入战场的卡车化步兵教导团的士兵们也从待命区域跃出，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

　　他们的动作极其流畅，就如同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样，有人开枪压制，有人跃进前冲，等前面那批趴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起身继续。

　　白军阵地上的反应极为迟钝，偶尔能传来一些零散的枪声，但那种火力密度根本构不成有效拦阻。

　　经过115毫米魔导迫击炮的两轮空爆洗礼后，前沿的白军士兵就算还活着，也大多处于一种半懵的状态。

　　很多人趴在散兵坑里不敢动弹，有的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萨克森人的半履带装甲车已经推进到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

　　“反击！反击啊！”一名白军连长从散兵坑里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手里的手枪朝周围的士兵嘶吼。

　　一些还活着的士兵终于开始朝装甲车方向射击，但子弹打在半履带车的前装甲板上叮叮作响，对于拥有前装甲的半履带装甲车来说，实在无法破防。

　　有人从阵地里重新架起了一挺还能开火的重机枪，开始朝装甲车后面跟进的步兵射击。

　　子弹打得地面尘土飞溅，几名正在跃进的教导部队士兵被迫趴了下来。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最近的一辆半履带‘火力支援车’的炮塔就转向了那挺重机枪的位置，紧接着‘RAK 15’50毫米反装甲炮发出一声清脆的炮声。

　　几轮射击后，重机枪阵地连带着后面的弹药箱一起被掀上了天。

　　白军前线的连排军官们在嘈杂中拼命喊着什么，有人吹哨，但更多的人挥舞着手臂让士兵们缩回散兵坑底部。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近距离肉搏！

　　这是白军军官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反制手段......你的火力再猛，总不可能在堑壕里用机枪扫自己人吧？

　　把距离拉到一米以内，用人命去换！

　　这个想法在露西亚陆军的传统中，甚至算不上多极端。

　　或者说，这算是旧帝国陆军的光荣传统，所有旧帝国陆军出身军官，到现在为止都将‘刺刀冲锋’认定为结束战斗的最佳手段。

　　“射击要少而准，刺刀要刺得狠！子弹会上当，刺刀不会上当！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周围能动的白军士兵开始笨手笨脚地往枪管上装刺刀，但他们等来的不是教导部队的普通步兵。

　　在所有人等待萨克森士兵靠近的时候，阵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段壕沟的边缘直接被什么东西踩塌了。

　　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然后一个全身包裹在厚重钢铁里的人形，从坍塌的壕沟边缘跳了下来。

　　那是分配给当前这支进攻部队的一名‘雷霆战士’。

　　‘雷神锤’盔甲在日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严实的头盔后面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左手提着一挺MG14轻机枪，身上还背着一把备用的霰弹枪。

　　壕沟里的白军士兵连带着他们的军官都愣住了。

　　当一名全身重甲的雷霆战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撞进临时阵地时，他们感觉自己眼前的画面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但下一刻，当这名雷霆战士手中的MG14轻机枪沿着壕沟开始扫射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枪口焰在狭窄的壕沟里格外刺目，7.92毫米弹头沿着壕沟的走向倾泻而去。

　　在这种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的直线空间里，一挺轻机枪的杀伤效率被发挥到了极致。

　　白军士兵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枪声，有人转身就跑，而处在‘雷霆战士’后方的士兵则下意识举起步枪朝那个铁疙瘩射击。

　　有几发击中了背后和肩膀的位置，‘雷霆战士’身周泛起一层浅蓝色的魔力灵光，那些子弹在触及灵光的瞬间就被弹开，甚至没能将盔甲本体蹭出印记。

　　而这样的攻击，往往也会引得雷霆战士将下一轮扫射的方向对准开火的方向。

　　朝他开火的那几名白军士兵，下一秒就被MG14扫倒在了壕沟底部。

　　而在壕沟外面，教导部队的步兵也顺着‘雷霆战士’撕开的口子涌了进来。

　　类似的场景，正在第五步兵师仓促构建的这道防线上的多个位置同时上演。

　　......

　　第五步兵师的防线并没有坚持多久。

　　准确来说，从教导部队发起第一波进攻到白军前沿开始全面动摇，中间可能只隔了二十来分钟

　　各个方向的崩溃几乎是连锁反应。

　　当一个阵地被突破时，相邻阵地的白军士兵能清楚地看到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重甲怪物正在壕沟里横冲直撞，后面跟着黑压压的萨克森步兵和装甲车。

　　而恐慌的传播速度，在这一刻比子弹还快。

　　最先撑不住的是中央位置的一个团，这个团下属各营阵地才刚刚由点连成线，115毫米魔导迫击炮的空爆就精准地覆盖了他们的阵地。

　　团长和下面的营长被几个机灵的老兵拽着跑了，没有人在意师部下发的什么‘没有命令不准后撤’的规矩。

　　因为在眼前这种局面下，那道命令已经完全没有约束力了......连督战队的人都在跑，底下的人凭什么留着送死？

　　第五步兵师的前沿防线开始整体后退。

　　但‘后退’这个动作本身，在面对拥有半履带装甲车的教导部队时，几乎就等于送兵。

　　白军士兵靠两条腿跑，每分钟能跑个两三百米算是不错了，但半履带装甲车随便加个速就能轻松追上来开始射击。

　　那些从阵地里跑出来的白军步兵，很快就发现身后追来的不是步兵，而是萨克森人的那些装甲车。

　　跑在路上的白军士兵一批批地倒了下去，更多的人在这种追击中直接扔掉武器，双手高举着然后趴在了地上投降。

　　......

　　教导部队第一波攻击突破第五步兵师前沿阵地后，常规火力开始向纵深延伸。

　　77毫米野战炮的炮弹越过头顶落向后方，115毫米魔导迫击炮也在引导组的指引下开始对敌人纵深内暴露出来的集结区域进行打击。

　　而就在炮弹落下的间隙里，莫林和克劳斯率领的‘雷霆战士’第一小队，从刚刚被突破的阵地上越了过去。

　　九名着甲的‘雷霆战士’加上莫林，十个人排成松散的楔形，直接越过了还在清扫残敌的前线部队，朝着第五步兵师的纵深冲了进去。

　　炮弹的落点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两百米处，爆炸掀起的泥土碎屑甚至砸在了他们的盔甲和身上，但没有人放慢速度。

　　莫林的速度甚至为了让‘雷霆战士’们能跟上，还压低了不少。

　　经过药剂改造后的身体素质，配合上一些新学习的低环加速类法术，让他在全力冲刺时几乎要化作一道极难瞄准的残影。

　　很快，在突破第一道防线后，众人就看到了一处拥堵的田间岔路口。

　　大量白军的马拉辎重车堵在那里，一部分是准备送物资上前线的，另一部分是刚刚被吓得逃跑的。

　　车夫们还坐在车上，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十个灰色身影从远处飞速接近。

　　克劳斯和其他‘雷霆战士’甚至没有减速，更懒得绕路，直接一肩撞开了挡路的辎重车，车身侧翻的同时几乎直接解体，而上面的木箱也散落一地。

　　几名车夫摔进了路边的水渠里，等他们从泥水中爬起来时，那十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尘土中。

　　莫林他们没有时间处理这些。

　　因为他很清楚南方集团军派来堵口子的部队，肯定不止这一个步兵师，除非邓尼金真的不怕被人一口气捅穿。

　　所以他们必须在白军其他支援部队到位之前，先把眼前这个步兵师彻底搅烂，让他们彻底丧失组织抵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