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请圣女吃火锅（加料）

顾寒的小院内。

当月琉璃看着顾寒从储物戒指里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时，她真的愣住了。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锅，中间有一道隔断，将锅体分成两半。

一半是清澈的汤底，飘着几片香菇、几段葱白。

另一半则是红艳艳的汤底，上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椒段和香料。

还有那些食材——

切成薄片的妖兽肉，纹理分明，透着淡淡的灵气。

洗净好的灵蔬，翠绿欲滴，还带着水珠。

各种蘑菇，形态各异，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还有一小碟一小碟的蘸料，更有一瓶她从未见过的、黑褐色的液体。

“这是……”

月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月琉璃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锅，盯着那些熟悉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配菜。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寒冷的冬夜，殿外大雪纷飞。

师尊在殿中生起炭火，架上铜锅。

“琉璃，过来。”

他笑着朝她招手。

她那时不过十来岁，还是个贪吃的小丫头。

她欢快地跑过去，在师尊身侧坐下，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师尊，这是什么呀？”

“这个叫火锅！”

“火锅？为什么叫火锅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别人都这么叫的。”

她懵懵懂懂的点头，觉得师尊会的可真多。

肉片熟了，师尊夹起一片，在调好的酱料里蘸了蘸，然后送到她嘴边。

“来，尝尝看。”

她张嘴，咬下。

滚烫的肉片在口中化开，酱料的咸香、肉质的鲜美，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

她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

师尊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好吃就多吃点。”

后来，寒月师叔也来了。

每一次，师尊都亲自下厨，亲自调汤底，亲自给她们布菜。

仿佛这世间最重要的事，就是看着她们吃饱喝足、笑逐颜开。

思绪渐渐回归，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顾寒。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专注地摆弄着那些碗碟，动作熟练而自然。

仿佛做过很多次。

“愣着干嘛？坐啊。”

顾寒头也不抬，指了指石凳。

月琉璃没有动。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口铜锅，看着那沸腾的汤底，看着那些熟悉的食材和蘸料。

“你怎么会……”

月琉璃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做这个？”

顾寒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月琉璃那双复杂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

顾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碗碟，在石凳上坐下。

“你师尊，应该也给你做过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月琉璃轻轻点头。

“做过……很好吃。”

“那就对了。”

顾寒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沸腾的汤底上，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跟你师尊……其实有些记忆算是相同，但有些又不相同。”

“比如这道火锅的做法。”

月琉璃怔住了。

相同？

又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

她斟酌着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师尊会的，你也会？”

“不完全是。”

顾寒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

“有些东西，是我们共有的。”

“比如这个火锅，比如对一些事物的看法，比如……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但也有很多，是不同的。”

她抬起眼眸，望向月琉璃：

“他走过的路，我没走过。”

“他经历过的事，我也没经历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但也仅此而已了。”

月琉璃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看着她和师尊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神。

看着她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良久。

她缓缓走到石凳边坐下。

“所以，”

她轻声开口，

“你会做这个火锅，是因为……你们有一段相同的记忆？”

“可以这么说。”

顾寒没有否认。

她伸手，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妖兽肉，放入沸腾的红汤中。

肉片在滚烫的汤底中迅速变色，不过几息便已熟透。

她将肉片夹出，在蘸料碟中轻轻一滚，然后放入口中。

“嗯，火候刚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夹起一片，放入清汤中。

然后，她将那片清汤涮好的肉，放入了月琉璃面前的碗中。

月琉璃低头看着碗中那片肉，白瓷碗底衬着粉白的肉片，边缘卷起微微的弧度，一丝清亮的汤汁沿着纹理滑落，渗进碗底的青花纹路里。她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微微发紧。

顾寒斜倚在石凳上，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搁在桌沿。午后的阳光从她肩头倾泻下来，将她领口露出的那一截锁骨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素色外袍，腰带松松系着，在腰间打了个随意的结，那结扣垂下来的流苏随着她轻晃的脚尖一荡一荡。

月琉璃的视线不知怎的，顺着那道锁骨滑下去，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又慌忙移开，钉在锅里翻滚的汤面上。

她夹起那片肉，放入口中。

熟悉的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药草气，那是清汤里独有的底料味道。她咀嚼着，喉头微微动了动。那阵温暖从食道蔓延到胃里，又像是蔓延到了别的地方，让她的指尖也有些发麻。

顾寒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催促她说话。她只是又拿起公筷，夹了几片鲜灵灵的白玉菇放进红汤锅里，那菇片在滚沸的汤底里翻了个身，裹上一层红亮亮的油光。

“这蘸料是你师父亲手调的味。”顾寒忽然开口，声音漫不经心，“芝麻酱、腐乳、韭菜花，还有一点点的糖。”她顿了顿，筷子尖轻轻点着碟沿，“他做这个的时候，总喜欢多放半勺糖——说是你小时候嘴馋，爱吃甜的。”

月琉璃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指节微微泛白。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又涌了上来——炭火噼啪作响的冬夜，师尊低垂的眉眼，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细心地把肉一片片夹到她碗里，看她吃得满脸油光，就笑着用手指刮一下她的鼻尖。还有寒月师叔，总是坐在她另一侧，偶尔在师尊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她碗底塞一块最嫩的肉。

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怎么了？”顾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吃不惯？”

“没有。”月琉璃的声音闷闷的，她摇了摇头，“好吃。”

她说着，又夹了一片肉，这次没有蘸料，直接送入口中，那滚烫的肉片在舌尖烫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吐出来，只是含在嘴里，感受着那一瞬的刺痛和暖意。

顾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那目光不同于师尊的宠溺——更安静，更清澈，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月琉璃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正想低头避开，顾寒却忽然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身侧。

清冽的气息，带着淡淡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香气，像是初雪后松针的味道，又像是山涧里最干净的那一掬泉水。月琉璃的身体僵住了。

顾寒没有坐下，只是俯身，微微侧过头，靠近她的脸侧。

“你这里——”顾寒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月琉璃的嘴角，沾了一点油亮的汤汁，“沾到了。”

月琉璃感觉那根手指从自己唇角滑过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粗粝，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她甚至感觉到顾寒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廓上，温热而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麻痒。她猛地偏过头，心跳如擂鼓，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自己来。”她说着，伸手想拿手帕，却不知怎的，手忙脚乱之间，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拢。顾寒的目光追随着她那只手，看着那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勾住发丝，露出她通红的小巧耳尖。

“嗯。”顾寒声音低低的，却不急着直起身。她只是顺势在月琉璃身侧的石凳上坐下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月琉璃能感觉到顾寒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你头发乱了。”顾寒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将那缕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那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月琉璃的身体轻轻一颤。这触感太熟悉了。师尊也曾经这样。在她埋头吃得满脸都是、在风沙里走了一天之后、在她偷偷哭过不敢抬头的时候。但那双手比师尊的要细腻，指腹的温热也似乎更绵密。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有些发紧，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样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顾寒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收回。她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缓缓下滑，落在她的下颌线上，像是描摹瓷器边缘的釉色一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摩挲。月琉璃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被触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火烤过，“你做什么？”

顾寒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月琉璃微微张开的唇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就像看着一碟刚涮好的、鲜嫩的肉片。月琉璃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是石桌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胸口都在微微发抖。

顾寒的唇缓缓靠近。

月琉璃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筷尖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感觉到顾寒的唇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轻贴上了她的嘴角，细细地、轻轻地，像小猫舔食一般，将那一点油渍含吮干净。她的舌尖灵巧地探出，在她唇角极其短暂地一扫，那湿热而柔软的触感，让月琉璃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她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粗重而急湍。她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不要”，可那个“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顾寒的舌尖就已经趁隙滑入，直接探进了她的唇齿之间。

这是一个温柔的、却又不容拒绝的吻。

顾寒的舌尖在她口腔里轻轻地挑动着，带着清冽的、属于她的气息，和锅底那淡淡的药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迷醉的滋味。月琉璃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推开她，还是该迎合。她的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握着筷子的手松开了，筷子叮当一声落在石桌上，滚到地上，她没有去管。她只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仰起头，迎了上去。

顾寒像是接收到了某种默许的讯号。她的吻变得更加深入，舌尖缠绵地勾住月琉璃的舌尖，带着一种轻柔的吸吮，仿佛她品尝的不是她的唇舌，而是一块需要极精心对待的、入口即化的嫩肉。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当顾寒终于微微退开时，月琉璃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带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布满潮红，眼睫微微颤动着，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连呼吸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别……”她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寒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将她鬓角那缕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发丝，用手指轻轻拢了拢，别到耳后。然后，她微微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说我要做什么？”

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月琉璃的耳膜。月琉璃的身体僵住，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顾寒没有催她。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月琉璃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浓重的干涩：“我们吃……吃火锅吧……”

顾寒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她顺势拿起她面前的空碟子，亲手夹了一片鲜嫩的肉片，放进沸腾的红汤锅里涮了涮，然后放到她面前，声音柔和得像是化不开的糖：“好，我们先吃火锅。”

月琉璃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夹起那片肉，放入口中，滚烫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她却觉得，远远没有刚才那个吻来得烫。

“尝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月琉璃低头，看着碗中那片肉。

肉片薄而嫩，纹理清晰，沾着些许清汤的汁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拿起筷子。

夹起那片肉。

放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她还是那个怯懦的小丫头，坐在师尊和寒月师叔身边，笨拙地学着涮肉。

师尊会笑着把涮好的肉放进她碗里，说：

“琉璃你要多吃肉，才能长的高高的。”

寒月师叔会给她调蘸料，把最好的留给她。

那时候，真的很好。

月琉璃的眼眶，微微发热。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只是低下头，又夹了一片肉，放入口中。

顾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涮着肉，时不时往月琉璃碗里添上一筷。

偶尔，也往自己碗里放一片。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吃着。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袅袅升起。

在午后的阳光下，氤氲成一片温暖的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