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方世界（加料）

雪月峰，依旧是清冷的剑鸣之地。

李知微和慕容雪在塔内经历了两轮修炼后，剑道根基已打得异常牢固。

李寒衣开始传授她们更高深的剑诀，并要求她们开始尝试“养剑意”。

丹霞峰上，药香更加浓郁。

赵灵儿已经能够稳定地炼制出品质不错的辟谷丹和低阶疗伤丹药。

王昭君对草木的亲和力与日俱增。

她在云妙依的指导下，进步神速，展现了惊人的丹道天赋。

幻梦峰，七彩光晕流转不息。

箫雅在蝶舞的“逼迫”和万象塔的时间优势下，修为终于提升到了炼气九层。

更重要的是，她将“万象天工图谱”中的部分原理，与蝶舞传授的阵法相结合。

竟然真的捣鼓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阵法出来。

虽然时间有限且极不稳定，时常闹出些小动静。

但也让蝶舞看到了她惊人的潜力，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越来越满意。

巨灵峰、龙首峰以及其余几位长老的山峰上，同样是一片蓬勃景象。

弟子们修为稳步提升，术法、武技日益纯熟，彼此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那些暂时由柳如烟和顾洛璃统一教导的七十余名“待分配”弟子，也并未被忽视。

二人在修炼之余，也根据他们的灵根属性和兴趣倾向，制定了详细的轮转计划。

让他们轮流到各峰去体验、学习基础，并接受各位长老的考察。

不少弟子展现出了之前未被发现的闪光点，陆续又有三十多人被各峰长老看中，收入了门下。

整个宗门蒸蒸日上，气象日新月异。

然而，对于端坐于云床之上、俯瞰这一切的顾寒而言。

这种宁静中飞速成长的景象固然可喜。

却也让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寂寥。

登仙后期的修为，在此界已近乎顶点。

宗门发展井井有条，弟子们勤奋刻苦，长老们各司其职。

她这个宫主，除了偶尔处理些核心事务，大多数时候，竟真的过上了当初所设想的“甩手掌柜”生活。

喝茶，观景，修炼《混沌经》，偶尔指点一下阿夭、柳如烟和顾洛璃。

日子平静得……有些过于完美了。

“系统。”

顾寒望着窗外瑶池上氤氲的霞光，在心中开口唤道。

【叮！宿主我在！是不是觉得生活枯燥，开始想念本系统了？】

顾寒自动过滤了系统的调侃，直接道：

“苍兰大陆的其他域，有没有符合十星潜力的弟子？”

【哎呀，宿主终于想要开疆拓土，广纳贤才了吗？】

【本系统这就为你扫描！】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

【叮！扫描完成！】

【东域、西域、北域共检测到十星潜力者……1人。】

【详细坐标已锁定。】

【是否查看详细信息？】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其余三域加起来，竟然只有一位十星潜力的苗子？

“查看。”

【姓名：叶灵儿】

【骨龄：十六】

【当前修为：无（无法修炼）】

【身份：东域‘落星城’叶家旁支子弟】

【特殊体质：‘九阴绝脉（无法存储灵力，形同废人。）】

【潜力评级：十星（隐性）】

“九阴绝脉……无法存储灵力，但却有隐十星的潜力！”

顾寒捕捉到了关键，

“系统，她的潜力是不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发？”

【没错宿主！九阴绝脉，在此界被视为废人。但在其他大陆，它可是‘太阴神体’的雏形！】

“其他大陆？太阴神体的雏形？”

顾寒心中念头飞转，随即捕捉到了系统话语中更关键的信息。

“系统，你刚才说……‘其他大陆’？”

“难道苍兰大陆之外，还有其他的修行大陆存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探寻。

作为穿越者，她对此界的认知大多来源于购买的地理玉简。

那些记载都只描述了苍兰大陆的浩瀚，从未提及大陆之外还有其他世界。

【叮！宿主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都高昂了几分，带着一种“可算等到你问了”的意味。

【据本系统所知、这片被称为‘星陨古域’的广袤星域之中，像苍兰大陆这样的‘修行世界’一共有十个！】

“十个？！”

饶是顾寒登仙后期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这个消息，无疑彻底颠覆了她对此界的认知！

“也就是说，苍兰大陆，只是其中之一？”

【没错，宿主！】

【这十个世界，彼此间被无尽的虚空乱流所隔绝，若无准确的坐标和横渡虚空的实力，也绝难跨越。】

【因此，在各自大陆内部，关于‘本方世界即为中心’的认知，便成了主流。】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科普般的耐心，

【十方世界虽同处一片星域，但因开辟之初的源力差异、其修行体系、境界划分、乃至对某些体质的认知，都有所不同。】

顾寒听着系统讲述的关于“十方世界”的信息，沉默不语。

曾经的她，以为登仙后期已是此界巅峰，瑶池仙宫初立，未来可徐徐图之。

但此刻，系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认知的壁垒。

也点燃了她灵魂深处那份属于穿越者的、不甘沉寂的探索欲。

“原来……世界如此之大。”

顾寒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主殿内轻轻回荡。

在苍兰大陆被视为绝症、断送道途的“九阴绝脉”。

在其他的世界，竟然是某种顶级体质的雏形？

这种认知的差异，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太阴神体……听起来便与月华、阴属性能量相关，潜力十星……”

顾寒指尖无意识地在云床边缘轻轻敲击。

“东域，落星城，叶家旁支……”

她的神识微动，瞬间连接上仙宫那枚记录了苍兰大陆大致地理信息的玉简。

东域，与南域相隔亿万里之遥，中间横亘着号称“生灵禁区”无尽海域，以及连绵不绝的太古山脉。

即便是大乘期修士，想要横跨如此距离，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不过……这对如今的顾寒而言，并非难事。

登仙境后期，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然达到此界极致。

“系统，从瑶池仙宫到东域落星城，以我如今修为，全力赶路需要多久？”

【落星城位于东域与北域交界处，若宿主全力施展空间挪移，最多两日时间。】

两日！

不算长。

正好可以带阿夭出去走走。

小家伙自从苏醒后，还从未离开过这里。

她那个年纪，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总憋在仙宫里修炼，也不全是好事。

“出去看看也好……”

顾寒眼中掠过一丝柔和。

而且，带着这个小“吉祥物”出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寒心念微动，一道传音落在了正在瑶池边跟几条灵鱼玩耍的阿夭耳边。

“阿夭，来主殿。”

“师尊娘亲！”

正蹲在瑶池边，试图用小手去捞灵鱼的小阿夭，听到传音立刻抬起头。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她拍拍小手，站起身，迈开小短腿就朝着主殿方向跑去。

“鱼儿们，阿夭要去找师尊娘亲啦！下次再跟你们玩哦！”

她还不忘回头对着池中的灵鱼们挥挥手，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飞奔向主殿。

片刻后，主殿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师尊娘亲！你找我呀？”

阿夭眨巴着大眼睛，推开门跑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跑动间，裙摆飞扬，发带飘舞，充满了活力。

顾寒看着扑到自己腿边、眼里满是依赖和欢喜的小家伙，心中柔软一片。

她俯身，一把将阿夭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阿夭身子轻，落进怀里时几乎没有什么分量，软软的一团贴在膝前，像是温热的小火种，偏偏又安静不下来，细细的手臂已经本能地攀住她的肩，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挪，稳稳地坐进了她的怀中。

顾寒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腿弯，让她坐得更稳些。衣料贴着衣料，隔着薄薄的布面也能感觉到那点细小的动静，像小雀儿在掌心里扑腾，轻得让人舍不得收紧力道，却也让怀里的人愈发显得真实，暖和，鲜活。

“阿夭，想不想跟师尊出去玩儿？”

“出去玩？！”

阿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师尊娘亲要带阿夭出去玩？”

“去哪里呀？远不远？有没有好吃的？”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小嘴里蹦了出来，声音脆生生的，连停顿都没有，像是怕晚了一瞬，这件事就会从指缝里溜掉。她一边问，一边在顾寒怀里轻轻扭着身子，膝头压着她的裙摆，脚尖还在半空里晃了晃，迫不及待得连呼吸都显得急了些。

顾寒没有立刻答，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那两绺有些散开的发丝。指尖擦过小孩子软嫩的脸侧，触感细滑，热乎乎的，带着一点刚从外头跑进来的湿意。阿夭仰起脸，整个人都贴近了些，像是把全部信赖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在瑶池仙宫虽然过得开心，有师尊疼，有人陪她玩，有好多漂亮的地方可以跑。

但小孩子天性中对“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东域。”

顾寒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笑道，

“那里有很多我们这里没有的风景，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她说话时，手指微微用力，捏起阿夭一边脸颊，指腹陷进去一点点，肉感十足，又弹又软。阿夭被捏得嘴巴微微鼓起，反倒不觉得委屈，只是伸手抓住顾寒的袖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不过，路上可能会有点辛苦，阿夭怕不怕？”

“不怕！”

阿夭立刻挺起小胸脯，握着小拳头，一副“我很勇敢”的模样，

“阿夭很厉害！阿夭要跟师尊娘亲一起去！”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往前顶了顶，胸前那点尚未长开的起伏被裙襟轻轻压着，孩子气十足，却又认真得可爱。顾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长久安稳而生出的空落，像是被什么轻轻填了一下。不是喧闹的填满，而是温温的，细小的，像一只手慢慢把散开的思绪拢回了原处。

那认真的小表情，逗得顾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那阿夭去跟你的两位师妹说一声，让她们帮你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她说着，顺手拍了拍阿夭的背。掌心落下去时，能感觉到那一点一点细微的起伏，单薄，却有着极新鲜的生命力。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太好啦！谢谢师尊娘亲！”

阿夭欢呼一声，搂住顾寒的脖子，“吧唧”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一口来得快，落得实，带着孩子特有的热烈和黏人。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时，顾寒只觉得脸侧一热，随后便是阿夭兴奋得发亮的笑意，几乎要从怀里漫出来。她没有躲，只是低头看着怀中这团小小的、鲜活的暖意，任由那点亲昵落在脸上。

然后扭动着小身子，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二师妹！三师妹！师尊娘亲要带阿夭出去玩啦！”

小小的身影一转过殿门，脚步声便一路轻快地散开，连空气里都像是被她带出了几分明亮的动静。顾寒仍坐在云床之上，抬手在脸侧停了片刻，指尖碰到那一点尚未散去的温热，眼底的神色也慢慢柔和下来。

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静静看着殿外那道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小背影。

主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霞光顺着高窗斜斜落进来，在地面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痕。殿中陈设仍旧是她熟悉的模样，灵气缓缓流转，连角落里悬着的风铃也只是极轻地颤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声响。这样的静，放在往日里并不算什么，可此刻被阿夭那一串欢快的脚步一冲，便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原本被生活填得满满的地方，忽然留出了一块空白。

顾寒垂眸，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想到明日要启程去东域，想到那片遥远之地，想到系统提及的叶灵儿，想到那份潜伏于废体之下的十星资质，也想到阿夭第一次真正离开仙宫时会是什么模样。小家伙大约会兴奋得一路不肯安分，见到新地方便跑前跑后，遇到什么都要问上一遍，若是看见没见过的山水、城池、铺子、灵兽，恐怕连眼睛都不够用了。

顾寒想着，唇角又抬了抬。

这一趟出门，本就是为了那名叫叶灵儿的少女，可若只把它当成一场赶路，未免太过单薄。阿夭也该出去走走，看看这方天地更远处的模样。她总不能一直把那孩子留在瑶池仙宫里，叫她只识得这座仙宫、这池莲叶、这几处山峰。

门外很快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两个更稳些的步子带着一个更轻快的步子从远处返回。顾寒抬眼时，殿门外已探进来两道身影，接着是阿夭那颗圆圆的小脑袋又从门边冒了出来。

“师尊娘亲，我跟二师妹说啦！三师妹也知道啦！”

她趴在门边，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进殿里，显然是一路跑回来还没喘匀气，脸蛋上泛着薄薄的红。两边的发揪也跟着晃了晃，发带一颤一颤，显得人越发精神。

顾寒朝她招了招手。

阿夭立刻跑回来，脚步小却快，裙角一晃一晃的，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浅蓝色云。她到了近前，先是乖乖站住，等着顾寒开口，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一副想继续问又怕打断师尊说话的模样。

“东西收拾好了？”顾寒问。

“收拾啦！”阿夭用力点头，抬起手比了个小小的圆，像是在认真清点，“我把小木鸢也装好了，还有糖果，还有师妹给我的小布包。二师妹说路上不能乱跑，三师妹说要听师尊娘亲的话。”

她说完，像是觉得自己答得特别周全，脸上又露出一点等夸的神色。

顾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发丝细软，从指缝里滑过去，带着一点刚梳好的顺滑感。

“做得不错。”

阿夭顿时笑开，双手背到身后，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她本就年纪小，站也站不稳当，偏偏要学着一本正经，反倒把那份稚气衬得更明显。

顾寒看了她片刻，忽然又道：

“明日出门之后，若是见了什么想看的，记得先同我说。”

“嗯！”

“若是累了，也要说。”

“嗯！”

“若是觉得新鲜，想乱摸乱碰，也先让我看过再说。”

阿夭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倒是没追问，只是又往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那师尊娘亲会一直牵着阿夭吗？”

顾寒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里头装着直白得没有半分遮掩的期待。她伸出手，握住阿夭的小手，十指只需稍稍一收，便把那只小小的手完全拢住了。

“会。”

只一个字，阿夭便像得了极大的安心，整个人都往她这边贴了贴，肩膀挨着她的膝侧，安安稳稳地站着，再没有方才那种跑来跑去的躁动。

殿外天色渐渐往晚里沉，霞光一层层褪去，远处山影沉静，玉阶上的风铃也慢慢归于安宁。主殿之中，顾寒握着阿夭的手，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松开，又替她理了理衣襟。

“去吧。”

阿夭仰起脸，像是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冲她重重点头，转身又飞快地跑了出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喊得那样大声，只在跨出门槛时，回身冲顾寒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

顾寒望着那笑意，直到小小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外，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静坐在云床之上，忽然觉得，明日那一趟东域之行，似乎比预想中更值得期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