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柳如烟的回忆（加料）

瑶池仙宫，主殿广场。

空间微微波动，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顾洛璃只觉眼前一花，上一刻还在临渊城的茶楼雅间，下一刻便已置身于陌生之地。

她踉跄一步，连忙稳住身形，茫然四顾。

映入眼帘的，是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隐于灵雾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片烟波浩渺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心小岛上亭台精巧，整片湖面笼罩在淡淡的金色光晕中，美不胜收。

四周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顾洛璃感到一阵舒适。

“这……这里就是瑶池仙宫？”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即便是青云圣地与之相比，野远远不及。

“不错。”

顾寒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唤醒。

“此地便是瑶池仙宫，也是你以后的家。”

话音未落——

“师尊娘亲！”

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正是小阿夭。

她今日换了件淡粉色的小裙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小丸子，越发显得可爱。

阿夭跑到顾寒身边，习惯性的想扑进她怀里，却在看到顾洛璃时停下了脚步。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姐姐。

“师尊娘亲，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呀？”

顾洛璃被这声“师尊娘亲”叫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顾寒。

只见这位深不可测的宫主，在面对这个小女童是，满脸的宠溺。

“阿夭，这是顾洛璃，以后便是你的三师妹了。”

顾寒摸了摸阿夭的头，温声道。

“三师妹？”

阿夭眨了眨眼，走到顾洛璃面前，仰起小脸，甜甜一笑：

“三师妹好！我叫阿夭，是你的大师姐！”

顾洛璃看着眼前这个灵气逼人、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大师姐？

这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女童，竟然是自己的大师姐？

但转念一想，能被宫主收为大弟子，必然不凡。

她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洛璃，见过大师姐。”

“师妹不用客气！”

阿夭摆摆小手，很有些“大师姐”的风范。

她仔细看了看顾洛璃苍白的脸色，小脸上露出关切：

“师妹，你的脸色好白呀，是不是生病了？”

“师尊娘亲可厉害了，一定能治好你！”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顾洛璃心中一暖。

“多谢大师姐关心。”

“师尊，您回来了！”

这时，柳如烟也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刚结束修炼，气息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洛璃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这位便是新来的师妹吧？我叫柳如烟，你的二师姐。”

顾洛璃连忙行礼：

“洛璃见过二师姐。”

她能感觉到，这位二师姐虽然修为看似不高，但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绝非寻常。

柳如烟笑着将她扶起，

“师妹不必多礼。到了这里，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感受到两位师姐的关心，顾洛璃眼眶微红，

“谢谢二师姐。”

顾寒看着眼前和睦的三人，满意的点点头，

“如烟，你先带洛璃去住的地方。”

“是，师尊。”

柳如烟应下，牵起顾洛璃的手，柔声道：

“师妹，跟我来。”

又对阿夭道：

“大师姐，你要一起来吗？”

“要！”

阿夭立刻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着三个徒弟离去的背影，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返回了主殿。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柳如烟握住顾洛璃的手时，指尖先是虚虚地搭在她手背上，像是在试探什么。不等顾洛璃反应过来，那几根纤长的手指已顺着她的指缝滑了进去，严丝合缝地扣住她的手，成了彻彻底底的十指交扣。

顾洛璃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她们分明才初见不到半个时辰。可柳如烟做得太过自然，仿佛两人早就是这样牵手走过无数回似的。

她的手很暖。不像顾洛璃自己的手，常年带着一股子祛不掉的凉意。那股温热顺着掌心缓缓渡过来，像是三月里的暖阳，一点一点浸透她冰凉的指尖。顾洛璃有些不自在，指尖微微蜷了蜷，却被柳如烟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扣住，轻轻捏了一下。

“师妹的手真凉。”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些许怜惜的意味。她的拇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顾洛璃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指腹碾过那处细腻时，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试探。一下，又一下，缓慢得像是在抚弄什么娇贵的灵物。

顾洛璃感觉那一片皮肤被摩挲得有些发烫。她平日里专心修炼，与同门之间连手都极少碰，从未被人这样握着手反复揉弄过。她想抽回手，可柳如烟的力道不大不小地箍着，恰好让她没法挣开。

“师姐……”顾洛璃小声开口，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柳如烟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泛着薄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唇角的弧度便又加深了些。她没松开手，反而稍稍收拢了力道，让两人之间本就近得过分的距离又近了半分。

“走这边，小心台阶。”柳如烟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温软。

顾洛璃没留意脚下，倒是先留意到了两人手臂相贴的那一小块地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柳如烟手臂的曲线，柔软中带着一缕修炼之人特有的弹韧。每走一步，那块柔软就轻轻蹭一下她的手臂，蹭得她心尖一阵发紧。

小径两侧种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灵雾缭绕间，一阵微风拂过，卷起柳如烟发间淡雅的幽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暖气息，钻入顾洛璃的鼻尖。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又猛然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垂下眼帘，脸颊红得更厉害。

阿夭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停下来蹲在路边，拨弄一朵沾着露水的灵花，好奇地回头喊：“二师妹！这是什么花呀？”

柳如烟便停下来，耐心地回答阿夭的问题。可即便是停下来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松开顾洛璃。反而顺势往顾洛璃身侧又靠近了半步，两人几乎贴到了一处。顾洛璃能感觉到柳如烟手臂内侧的软肉正压着自己的小臂，带着一种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心神不宁。

“师妹若是累了，可以靠着我走。”柳如烟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前面的阿夭听见似的。她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扫过顾洛璃的耳廓，“反正又不远。”

顾洛璃的呼吸滞了一拍。那声音落在她耳畔，带着些许潮热的温度，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连脚步都乱了半拍。“不、不用了，师姐，我不累……”她结结巴巴地拒绝，却不自觉地往柳如烟那边靠了靠，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牵引着。

柳如烟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温软的笑意。可那只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拇指从手腕内侧缓缓滑向她的掌心，在顾洛璃柔软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轻得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却让顾洛璃膝弯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她不禁怀疑，这位表面上温柔知礼的二师姐，是不是……故意的？

可当她偷偷侧目去看柳如烟时，对方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低头应着阿夭的问话，看不出半点异样。顾洛璃只好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咽回去，可那股被指尖摩挲过的地方却像是生了根似的，一路热到了心里。

柳如烟的手指又紧了紧，牵着顾洛璃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灵兰。灵兰的枝叶低垂，柳如烟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拨开枝叶，整个人便靠得顾洛璃更近了。那一瞬间，顾洛璃只觉得身侧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香软玉压过来，柳如烟胸前的丰盈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手臂。

那触感柔软得惊人，带着令人眩晕的绵弹，转瞬即逝，像是错觉。但顾洛璃知道不是错觉，因为那一刹那，她分明感觉到了柳如烟的呼吸也轻轻顿了一顿，似乎有什么微妙的电流在两人接触的地方跳跃。

顾洛璃面红耳赤，一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竭力稳住气息，不让自己露出太多失态的神情。所幸阿夭在前面走得轻快，没有回头，否则她这个做师妹的，简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

“师妹的耳朵怎么红了？”柳如烟忽然开口。

顾洛璃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果然又烫又红。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柳如烟的指尖却已经轻轻点上了她的耳尖。

那一下触感凉凉的，因为柳如烟指尖恰好沾了方才拂过灵兰叶片时带上的一点露水。冰凉的触感在发烫的耳尖化开，激得顾洛璃浑身一颤。可柳如烟却像是毫无所觉般，用指腹在她耳尖上轻轻捻了捻，又帮她把一缕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也暧昧至极。

“沾了点东西，帮你弄一下。”柳如烟收回手，说得云淡风轻。

顾洛璃的心却漏跳了一拍——她的耳朵上哪里沾了什么东西？

可柳如烟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在她耳边不远处温声笑道：“前面就是清音阁了，师妹再走几步就到了。”她说着，却把牵着顾洛璃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顾洛璃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指缝间嵌着柳如烟的手指，两人掌心贴得严丝合缝，分不清是谁的汗意洇染了谁的皮肤。那一刻，她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念头——

这位二师姐的手，她竟然……不想放开。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她赶紧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可那只交握着的手，却自始至终没有挣开半分。

阿夭在清音阁的院门前停下，回头朝她们招手，笑容明媚得像枝头的桃花：“二师妹，三师妹，你们快来呀！”

柳如烟应了一声，牵着顾洛璃不紧不慢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直到两人迈入院门，她的指尖才缓缓地从顾洛璃的指缝间抽离。那动作放得极慢，仿佛依依不舍一般，在彻底松开之前，又用指腹轻轻勾了一下顾洛璃的掌心。

顾洛璃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起，像要把那一点余温留住。

柳如烟却已经抬起头，笑着与阿夭说话去了。只留顾洛璃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空荡荡的手心，心口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然而，柳如烟的心中，此刻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顾洛璃……

这个名字，她记得！

不是这一世，也不是上一世，而是更早的第一世！

在那一世的记忆中，大约三百年后，会横空出世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名唤顾洛璃。

传说她天生一双重瞳，丹剑双修，百年大乘，二百年渡劫，三百年入登仙境。

拥有一双重瞳的她，披荆斩棘，走出了一条无敌路，光芒盖过了所有的天骄。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出身神秘，师承成谜，只知其来自一个隐世宗门。

当时无数势力想要探寻她的师门，却都无功而返。

有传闻说，那个宗门弟子极少，但每一位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其宗主更是神秘莫测，传说已经离开了苍兰大陆，去往了传说中的仙界。

而当时的柳如烟，不过是个在修真界底层挣扎求存的元婴修士。

她曾有幸，远远见过那位重瞳仙子一面。

而那时的顾洛璃，如同那九天明月，高不可攀，受人敬仰。

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

可眼前……眼前的顾洛璃，重瞳黯淡，道基残破，哪有半分未来那位登仙大能的风采？

“原来……是她……”

柳如烟心中恍然，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第一世，她只知道顾洛璃拜入了某个神秘的宗门，却始终不知其名。

原来……竟是瑶池仙宫！

自己这一世阴差阳错，竟比她更早一步入了门，还成了她的师姐！

这奇妙的命运让她心潮澎湃，看向顾洛璃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

有对前世传奇人物的敬畏，有对同门师妹的怜惜，更有一种‘先知’般的感慨。

“二师姐？”

顾洛璃的声音将柳如烟从沉思中唤醒。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正出神地望着顾洛璃的眼睛。

“刚刚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

柳如烟歉意一笑，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师妹，”

柳如烟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随意，

“你的眼睛……很特别。”

顾洛璃身体微僵，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这是……重瞳。”

“但因为功法和伤势的缘故，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失落。

在青云圣地时，这双重瞳曾是她的荣耀，也是她成为圣女的资本。

可道基受损后，重瞳也随之沉寂，反倒成了他人嘲讽的借口。

柳如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心中一叹。

“师妹此言差矣。”

柳如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顾洛璃，声音温和却坚定：

“重瞳，乃上天赐福，万古罕见。”

“待你的伤势痊愈，重瞳真正觉醒的那日，必将让这片大陆都因你而震动。”

顾洛璃微微一怔，她从这位二师姐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自从道基受损、被圣地放弃后，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善意和期许了。

柳如烟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继续牵着她向前走，

“三师妹你要知道，重瞳者，天生便能洞察万物本质。”

“炼丹可辨药性毫厘，练剑可窥剑意本源，修行速度更是常人的百倍。”

“你的天赋，一旦绽放，必将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她的话语如春风化雨，悄然滋润着顾洛璃干涸的心田。

顾洛璃听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青云圣地的长老们都说……我的重瞳已废，此生再无望大道……”

“青云圣地？”

柳如烟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不过是坐井观天，有眼无珠。”

“师妹，你要记住，从你踏入瑶池仙宫的那一刻起，你便不再是曾经的你了。”

“在这里，有师尊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会让所有曾经嘲笑过你的人，只能仰望你的背影。”

这句话，柳如烟说得无比笃定。

因为她在“第一世”见过那个立于云端，令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顾洛璃！

阿夭在一旁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也挥舞着小拳头，笑着道：

“二师妹说得对！师尊娘亲可厉害了！”

她一定能治好你，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童言无忌，却带着最纯粹的信任。

顾洛璃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二师姐，和那个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坚定的大师姐。

心中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悄然松开，化为满心的暖意。

“到了。”

柳如烟推开一处院门，引着顾洛璃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多谢二师姐费心。”

顾洛璃真心实意地道谢。

“一家人，不必客气。”

柳如烟笑着摆摆手，牵着阿夭离开了。

走出清音阁，柳如烟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小院，眼中光芒闪烁。

若能在顾洛璃尚未崛起时与她结下同门情谊，对自己未来，无疑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边踢着石子、哼着歌的大师姐。

可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关于这位“大师姐”的任何传闻。

想必在那一世，大师姐那时定然已经跟随师尊去了仙界，超脱于这片大陆之外，所以自己才从未听闻。

这方仙宫，正在悄然汇聚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

而她柳如烟，这一世有幸成为其中一员，亲身参与并见证这些传奇的开端。

而这一切的源头，传奇的缔造者，都来自于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

柳如烟望向主殿方向，云雾缭绕间，仿佛能看到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师尊啊……您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又在这盘棋上，为我们铺就了怎样的通天之路？”

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猜不透师尊的深浅。

但她无比确信，这一世，她的选择，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