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加料)
我那从不穿丝袜的高冷教师老婆 · 佚名 · 1.3万 字
我盯着那几条回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将手放到键盘上,打出一句:
「你认识我老婆?」
对方没有回答。
我又发了一句:「你是谁?」
屏幕右下角仍然显示他在线,可过了半分钟,那个账号已经变成了离线状态。
我点进他的主页。
注册时间就在今天。没有帖子,没有关注,也没有任何其他回复。干净得像是专门为了在我的帖子下面说那几句话,临时注册出来的。
我重新打开下午拍摄的照片,放大检查。
苏澜没有露脸,店铺标志和商场环境也已经全部被我裁掉。
单凭这样一张经过裁剪的背影照,我想不出对方究竟是怎么认出她的。
鼠标移到删除按钮上,页面上的回复却还在增加。
「这种高冷教师真带劲。」
「楼主多发一点,大家帮你想办法。」
「真把黑丝穿上了记得回来更新。」
我盯着这些回复,最后只删除了那个匿名账号留下的几句话。
帖子和照片,我没有动。
……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店里和阿诚核对新到的一批主机,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林姝洁的名字。
她是苏澜的同事,也是小川他们班的班主任。苏澜虽然负责这个班的语文课,但为了避免别人说她偏袒自己的儿子,刻意没当班主任。
我接通电话:“林老师?”
“斌哥,你现在能不能来学校一趟?”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许多。
“小川怎么了?”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他跟班上的张浩打起来了。”
“打架?”
“张浩受了伤,已经送去检查了。苏澜姐正在办公室陪着小川。”
我放下手里的进货单:“伤得严重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林姝洁压低声音,“但是……流了很多血。”
我赶到学校时,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林姝洁迎上来:“斌哥。”
“小川呢?”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川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手背红肿,嘴角也破了一小块。
苏澜站在他面前。妻子仍然穿着早晨出门时那身白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写到一半的情况说明。
她看见我,只说了一句:
“你来了。”
我走到小川面前:“伤着哪儿没有?”
“没事。”
“为什么打架?”
小川低着头,没有回答。
苏澜把手里的纸放到桌上。
“我已经问过好几遍了,张浩说了什么,他不肯讲。”
“张浩人呢?”
林姝洁回答:“先送医院检查了,额头有一道口子,手臂也可能伤到了。”
“到底怎么打的?”
办公室里的年级主任接过话:“早读结束以后,两人在教室后面发生冲突,监控只能看见画面,听不见声音。从画面来看,是梁小川先动的手。”
小川猛地抬起头:“是他先——”
话说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苏澜看着他:“他先做了什么?”
小川攥着拳头,重新低下头。
“反正我打都打了。”
妻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叫打都打了?梁小川,你已经不是可以靠一句冲动把事情糊弄过去的人。动手以前,你就该想到结果。”
小川咬了咬牙:“你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所以我现在让你说。”
“我不想说。”
苏澜盯着他看了片刻。
“好。”她没有继续逼问,只将桌上的情况说明推到他面前,“那就先把你动手之后发生的事情,按照顺序写清楚。”
小川没有拿笔。
我拍了拍妻子的手臂:“先去医院看看张浩。”
“小川也得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
“是他动手伤了人。”苏澜看向儿子,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道歉不是等别人来要,是你自己去。”
学校的监控室,保卫人员调出教室后方的画面,将进度条拖回早读结束以后。
屏幕里,学生陆续离开座位。小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收拾书本。后排一个体型肥胖的男生拿着手机,靠在课桌边和另外几个人说话。
“这就是张浩?”我问。
林姝洁点了点头。
“他平时成绩一般,嘴比较碎,但以前没和小川发生过这么严重的矛盾。”
屏幕里,张浩把手机横过来,给身边的人看了一张照片。
几个人同时笑了。他又说了句什么。
坐在前面的小川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过去。
张浩似乎没有发现,仍然盯着手机继续说。
小川起身走向后排,两人面对面说了几句。监控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张浩咧开嘴,朝小川晃了一下手机。
画面暂停时,手机屏幕上正好露出照片的一角。
白衬衫,深色长裤,站在讲台旁。
即使画面模糊,我也认得出来。那是苏澜。
“他拿你妈的照片干什么?”我转头问小川。
小川没有回答。
画面继续播放,张浩抬起一只手,似乎还在比划苏澜的腿。下一秒,小川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张浩向后退了两步,撞到课桌,又扑上来推了小川一把。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想拉,桌椅却全部乱了。
张浩后退时,一脚踩中了过道上的书包,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伸手去抓桌沿,却没有抓住,额角重重撞上金属柜边缘,倒地时又将一条手臂压在身下。
画面里的人一下全停了,血很快顺着张浩的脸流下来。
小川也愣住了,他最先蹲下去,想把人扶起来,张浩却推开了他的手。
监控播放结束,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苏澜转头看向小川:“他到底说了我什么?”
小川仍然抿着嘴。
我看着已经定格的画面。张浩手里的手机上,是我妻子站在讲台旁的照片。昨晚那个匿名账号留下的几句话,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但我什么都没说。
……
我们在医院急诊区见到了张浩。
他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本人比监控里看起来还要矮胖一些,校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紧绷。额角已经简单包扎过,白色纱布边缘仍然渗着血,一侧脸颊也肿了起来。
他的手臂被临时固定着,正在等进一步检查。
听见脚步声,他先抬头看向小川。随后,视线越过我们,落在苏澜身上。
“苏老师。”
妻子走到他面前:“医生怎么说?”
“还要拍片。”
“家里联系了吗?”
“学校打过电话了。”
苏澜点了点头。
“张浩,我已经看过监控了。你在教室里拿着我的照片说了什么?”
张浩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开了个玩笑。”
“什么玩笑?”
“苏老师,不是什么好话,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重复。”
他说得很直白,目光却从妻子整齐的衬衫领口缓缓往下,短暂落到她那条修长的西装裤上。只停了一瞬,便重新回到她脸上。
苏澜显然注意到了,眉头轻轻皱起。
“既然知道不是好话,为什么还要说?”
张浩没有回答。
小川站在旁边,攥了攥拳头,我按住他的肩膀。
“先道歉。”
小川抬头看着张浩,声音有些发硬:“动手是我不对,医药费和该承担的责任,我们家会承担。”
张浩看了他一会儿。
“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浩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疼得吸了口气,“我现在连伤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说原不原谅?”
苏澜拦住还想开口的小川。
“他说得对。”她转向张浩,“等检查结束,我们再正式谈。”
张浩点了点头。
“好,听苏老师的。”
妻子转身的时候,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她的腿上。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我把小川叫到了楼梯间。
防火门在身后合上,医院里的嘈杂声顿时远了许多。
我没有绕弯子。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张浩到底说了什么?”
小川靠在墙边,脸色仍然很难看。
“爸,别问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知道。”
“他说得太难听。”
“所以你更得告诉我。”
小川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终于开口:“他拿着我妈上课时候的照片。”
“然后呢?”
“班里有人说,苏老师腿那么长,为什么总穿裤子。”小川咬了一下牙,“张浩就在旁边说……”
“他说什么?”
小川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你妈这双腿真是极品,要是穿上丝袜,我可以玩一年。”
我没有说话。
小川继续道:“我让他把嘴闭上。他不但不闭嘴,还拿着照片对其他人比画,说我妈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裤子把腿都挡住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动手了。”
我盯着楼梯间的地面。
“你为什么不当着你妈的面说?”
小川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种话,我怎么当着她的面复述?其他老师都在场,我再说一遍,不是等于让所有人议论吗?”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人不对,但这次,我知道你为什么动手了。”
小川抬眼看我:“爸,你会告诉妈吗?”
“她迟早要知道。”
“你能不能别当着那么多人说?”
“我知道。” 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姝洁站在门口,神情凝重。
“斌哥,结果出来了。”
我和小川重新回到走廊,医生正在向苏澜说明情况。额角的伤口需要处理,手臂也不是简单的擦伤,至于最终程度,还要等后续检查和正式鉴定。
年级主任低声提醒我:“这件事如果对方坚持追究,就不能只按校内冲突处理,最好尽快和张浩以及他家里正式谈一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张浩仍然坐在走廊尽头。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浮肿的脸上。
仿佛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整条医院走廊,与我对视。
过了两秒,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
就在这个瞬间,张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嘴角牵起一丝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油腻而诡异的笑。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出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像是正在和什么人进行一场私密的对话。屏幕的光照在他那张因为受伤而浮肿的脸上,让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扭曲——那种神情,我从未在学生脸上见过,更像是某个熟谙世事、精于算计的成年男人。
他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着,仿佛正在压抑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走廊另一端的苏澜正侧对着我们,专注地听医生说话。她站得很直,白衬衫的领口整齐地扣着,深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那双腿此刻正被张浩的余光贪婪地扫视着。
他抬起头,越过我的肩膀,目光又一次落在苏澜身上。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腰线,看着她被西装裤紧紧包裹的臀部曲线,看着她踩在浅色高跟鞋里的脚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手机上又敲击了几行字。
然后,他缓缓地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尽管隔着整条走廊的距离,我依然能看到那个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他刻意让我看到这个动作,却又在我想要看清具体内容时,迅速将屏幕重新翻转回去。
这是一种挑衅。
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指在口袋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小川显然也察觉到了张浩的异样,他向前迈了一步,却被我牢牢按住了肩膀。
“别动。”我低声说。
“爸,你看他那副样子——”
“我知道。”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整条医院走廊仿佛变成了一条无形的战线。苏澜还在和医生交谈,她完全不知道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被她视为学生的男孩正用怎样肮脏的目光打量她的身体,不知道这个男孩正用手机和什么人进行着秘密的交流。
就在这时,张浩忽然举起手机,对着苏澜的方向——他是在拍照。
没有闪光灯,没有快门声,但他手机前置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亮了一下。他在偷拍我妻子的背影。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冲过去夺下他的手机。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这里是医院,小川刚刚打伤了他,我们此刻处于绝对的被动。如果我冲过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张浩拍完照,低头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开始打字,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在和什么人实时分享刚刚拍到的“战利品”。
“他妈的……”小川的声音在我耳边颤抖。
年级主任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僵持,他走过来,挡在了我们和张浩之间。
“梁先生,我们先去办公室谈吧,医生这边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张浩身上移开。但在转身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偶尔抬起头,目光越过年级主任的肩膀,继续追随着苏澜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就在我口袋里的手机即将因为那条新的论坛私信震动起来的瞬间,张浩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一种近乎病态的、迫不及待的兴奋。他微微弓起背,将手机举到嘴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那句话太轻,距离太远,我完全听不清。但紧接着,他把手机放在耳边,仿佛在听什么人发来的语音消息。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淫秽快意的笑。
他的目光又一次投向苏澜,但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只是流连于她的背影,而是开始游走于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她盘在脑后的发髻,到她白皙的后颈,再到她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肩胛骨轮廓,再到她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她包裹在西装裤里的翘臀上。
他甚至微微张开了嘴,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孩,或者说这个隐藏在男孩皮囊下的东西,他认识昨晚那个匿名账号的主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正在用某种方式,实时分享着此刻发生的一切。他们正在把苏澜当成一件可以肆意观赏、意淫、甚至……
我不敢再想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只看了一眼锁屏。
论坛发来一条新的私信。
发信人,正是昨晚那个账号。
我点开那条私信,屏幕上的文字跳了出来:
「你老婆现在穿的那条西装裤太紧了。」
这句话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正是我刚刚看到的、张浩偷拍的苏澜的背影。照片的角度很低,显然是从张浩坐着的椅子上仰拍的。苏澜的背影在镜头里显得格外修长,深色的西装裤紧紧包裹着她的臀部和大腿,衬衫的下摆因为站姿而微微上提,露出了一小截被布料勒紧的腰身曲线。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张浩。
他正举着手机,对着我晃了晃,脸上挂着那副恶心至极的笑容。然后,他低下头,又在手机上敲击着什么。
两秒钟后,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又一条私信:
「她肯定没想到,她儿子为了维护她的‘清白’打人,她却正被那个她瞧不起的学生偷偷拍照,发给我欣赏。」
「顺便说一句,这照片我已经存了。以后每天晚上睡前,我都会拿出来看看。」
我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捏碎。
我快步走向张浩,但年级主任拦住了我。
“梁先生,冷静!我们现在不能再起冲突了!”
“他在偷拍我妻子!”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苏澜转过身,脸上写满困惑和不安。小川已经冲了过来,但被我死死地按在原地。
张浩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主动举起了手机,屏幕朝外,大声说:“我没有偷拍,我只是在和朋友聊天。梁叔叔,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刚刚你明明——”
“明明什么?”他打断我,脸上那种无辜的神情几乎能以假乱真,“我只是看了眼时间而已。医院走廊光线不好,手机自动调高了亮度,你可能误以为我在拍照。”
他在撒谎。
但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他甚至主动打开手机相册,在年级主任面前晃了晃——屏幕滑过的瞬间,我只能看到一堆游戏截图和自拍,没有苏澜的照片。
他删掉了。
或者说,他早就把照片转发出去了。
年级主任看向我:“梁先生,这件事情我们之后会调查。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张浩的伤情,还有两个孩子的冲突。我建议我们先去办公室,让苏老师继续陪张浩等检查结果。”
我盯着张浩,他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然后,他又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把屏幕转向我——但这一次,他只让我一个人看到。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你抓不到。」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但苏澜已经走了过来,她的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臂上。
“你先带小川去办公室吧,我在这里陪着张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在努力克制情绪,“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副出于教师责任而压抑着厌恶的表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她必须负责照顾的学生,正用怎样肮脏的念头打量她;她不知道这个学生的手机里,可能正和某个匿名的变态分享着她的照片;她不知道昨晚那个在论坛上留言说“这双腿我能玩一年”的账号,此刻正在给她丈夫发来羞辱性的私信。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正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更不能在这里爆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说,“你陪他检查,注意安全。”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重。
苏澜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张浩身边。她在张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对着他,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张浩却主动往她那边挪了挪,受伤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苏澜的手肘。
“啊,对不起苏老师。”他嘴上在道歉,脸上却没有半点歉意。
苏澜僵硬地移开了手肘。
而就在这一刻,张浩的手再次握住了手机。他的手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上,摄像头正好对着苏澜的侧脸。他又在偷拍。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掩饰——因为他知道,苏澜不会察觉到这个角度。她正看向走廊另一头,看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搁在她身边不到三十厘米的手机,那个正在无声地记录着她侧脸轮廓、她脖颈线条、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处那片肌肤的手机。
我几乎要冲过去。
但年级主任已经拉住了我的胳膊:“走吧,梁先生。”
我被半拖半拉地带离了走廊。转身的最后一瞥,我看到张浩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我认出了那个口型。
「我的。」
他是在说,苏澜是他的。
或者说,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的镜头里,在他的意淫中,在他和那个匿名账号的分享里,苏澜是他的。
我被带到了医生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林姝洁也在里面,她已经倒好了几杯水。小川跟在我身后,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
年级主任关上了门。
“梁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他坐下来,“但是张浩那个孩子……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
“他父亲是本地一个……怎么说呢,不太好惹的人物。”年级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开连锁KTV和洗浴中心的,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张浩是他老来得子,从小惯坏了。以前也出过不少事,但最后都被压下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因为他爸有背景,我儿子就应该被他羞辱?我妻子就应该被他偷拍?”
“偷拍的事情,我们没有证据。”年级主任叹了口气,“他刚才也给我们看了手机相册,里面确实没有苏老师的照片。就算真有,他也可以说是误触,或者已经删掉了。这种事情闹起来,最后吃亏的恐怕还是小川——毕竟是他先动手打人,而且张浩确实受了伤。”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无力。
是啊,没有证据。
张浩太聪明了。他知道怎么在边缘游走,知道怎么用看似无害的行为进行真正的侵犯,知道怎么在成年人的规则体系里钻空子。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他玩弄手段的方式,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娴熟。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和张浩家里达成和解。”年级主任说,“医药费全额承担,再给一定的经济补偿。只要他们不坚持追究,学校这边可以按校内冲突处理,最多给个记过处分,不会影响小川的档案。”
“他想得美。”小川突然开口,“他那样说我妈,还要我们赔钱道歉?”
“小川,你冷静点。”林姝洁轻声劝道,“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如果对方坚持要走法律程序,你可能真的要承担刑事责任——张浩的手臂伤得不轻,万一留下后遗症……”
小川不说话了,但脸上的愤怒丝毫未减。
我沉默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我知道是那个匿名账号,但我现在不能看。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失态。
“我需要打个电话。”我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掏出手机。
又一条私信:
「你刚才生气的时候,你老婆还在安慰那个偷拍她的小畜生哦。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伤势。啧啧,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这句话下面,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澜侧身对着镜头,她的手正轻轻地搭在张浩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上。张浩低着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照片的角度依然很低,是从下往上拍的,能清晰地看到苏澜俯身时松开的领口,以及透过白衬衫隐约可见的内衣轮廓。
张浩又在偷拍。
而且这一次,他甚至拍到了这种角度。
我的手指在颤抖,几乎是凭本能打出一行回复: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真他妈是个极品。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的时候,有多少学生在背后意淫她?那个叫张浩的小胖子只是其中一个,而且还是最明目张胆的一个。」
「你放屁!」
「不信?等着。」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压缩文件。我点开,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全是苏澜。有她在讲台上讲课的背影,有她在走廊里走路的侧影,有她在办公室低头批改作业时的俯拍。这些照片的角度都很隐蔽,有些明显是偷拍的,有些则是从班级监控视频里截取的。
最后一张,是一张放大的特写。
苏澜站在讲台边,俯身看着一个学生的作业。她今天的穿着和昨天一样,白衬衫和深色西装裤。但因为她俯身的动作,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从俯拍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件浅色的蕾丝内衣,以及被内衣包裹住的、那道深邃的乳沟。
照片显然是从教室后排用手机长焦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所有细节。
我的呼吸骤停。
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张是上周三下午第三节语文课。你老婆俯身的时候,大概有四五个男生同时抬头看。有一个还假装捡笔,蹲下去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裙底——可惜她那天穿的是裤子,什么都没看到。」
「哦对了,你猜猜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我没有回复。
对方很快又发来答案:
「当然是张浩那小子。他坐后排,手机藏在课本下面,一拍就是大半年。你老婆每一套衣服,每一个姿势,他都有存档。昨天晚上那张背影照,他只是随手发了几张库存里最不起眼的而已。」
「现在,这些库存都在我手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半年?
张浩偷拍苏澜,已经拍了整整大半年?
而我,身为她的丈夫,却对此一无所知。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颤抖着打出这句话。
「别紧张,我只是个喜欢欣赏美腿的普通网友。」对方回复道,「至于张浩那小子,他想要的就不只是照片了。他从初一开始就暗恋你老婆,手机相册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她的偷拍照。他现在长成这样,你猜是因为什么?因为每天晚上看着你老婆的照片打飞机,天天熬夜,暴饮暴食,把自己糟蹋成了个肥猪。」
「所以他今天说的话,其实憋了很久了。他早就想告诉你儿子——你妈这双腿,我能玩一年。他甚至可能幻想过,等你儿子毕业了,他就想尽办法接近你老婆,用他爸的钱和关系,把她弄上床。」
这些文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剐着我的心。
「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个机会。」对方说,「张浩那小子现在受伤了,接下来几天肯定要请假在家。他爸那么宠他,肯定会同意任何要求。你猜,如果你老婆作为班主任,出于‘关心学生’的理由,去他家里探望,会发生什么?」
我的手指僵住了。
「不会的,苏澜不会去的。」
「她会的。」对方的回复斩钉截铁,「因为张浩会坚持要求。他会说,如果苏老师不去看他,他就不接受和解,一定要追究你儿子的责任。你老婆那么在乎小川,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是的,苏澜会的。
为了小川,她什么都会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有趣啊。」对方说,「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你老婆一个人,走进那个小畜生的房间。房间里可能摆满了她的偷拍照。那个小畜生躺在床上,手臂打着石膏,但另一只手还是好的。他会让她坐到床边,可能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腿。你老婆会因为愧疚和责任感,不敢反抗。」
「然后呢,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比如他想要喝水,你老婆去倒水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水泼在她身上,衬衫湿透了。比如他伤口疼,你老婆俯身检查的时候,他就能从那个角度,看到她衬衫领口里全部的风景——就像那张照片一样。」
「再然后呢?谁知道呢。也许他会哭着说,苏老师,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也许他会趁机抓住她的手,也许他会得寸进尺。而你老婆,出于对小川的责任,出于对学生的愧疚,可能……可能连大声呵斥都不敢。」
「她会忍耐。」
「她会像今天在医院走廊里那样,明明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劲,明明感觉到他在偷拍,却还是要维持着教师的体面,还要温柔地安慰他,照顾他。」
「而这整个过程,我都会知道。张浩会把每一步都拍下来,发给我。我甚至可能……给他一些指导。」
我闭上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我把它捡起来,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但那个聊天界面还在,那条最后的消息还亮着:
「你要阻止她吗?告诉学校张浩在偷拍?你没有证据。告诉苏澜?她会信吗?她可能会觉得你因为儿子打架的事情绪失控,在胡思乱想。她甚至可能为了‘安抚’你,更积极地想要去探望张浩,证明‘事情没那么糟’。」
「你阻止不了的。」
「所以,不如好好期待一下。看看你那位高贵冷艳的妻子,是怎么一步步走进那个小畜生设好的陷阱的。」
「我会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然后发给你。」
「毕竟,作为丈夫,你有权利知道你妻子在学生家里,都经历了什么。对吧?」
我没有再回复。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因为我悲哀地意识到,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对的。
我阻止不了。
我没有证据,苏澜不会相信我,学校会因为张浩父亲的背景而息事宁人。而张浩,那个十六岁的、油腻肥胖的、已经偷拍了我妻子大半年的小畜生,他正躺在他那张堆满偷拍照的床上,等待着“苏老师”的探望。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像今天在医院走廊里那样,眼睁睁看着他偷拍苏澜的背影,看着他用肮脏的目光打量她的身体,看着他在手机上和她不知道的、躲在暗处的变态分享这一切。
我什么都做不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迅速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和照片,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
苏澜站在我面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张浩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说,“额头伤口需要缝针,手臂可能骨裂,要看明天的详细报告。他爸已经派人来接他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衬衫领口下那片刚才在照片里被清晰拍到的肌肤。
“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我问。
苏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希望我明天下午去他家里一趟,亲自给他补一下今天缺的课,还有一些作业要布置。”她顿了顿,“他还说……如果我不去,他会觉得学校没有诚意,可能会坚持要走法律程序。”
来了。
果然来了。
那个匿名账号说对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别去。”我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苏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
“不安全。”我说,“他今天在走廊里偷拍你,你难道没察觉到吗?”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我以为他只是偶尔看一眼。”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不能因为这样就……”
“他不是普通的学生。”我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失控,“他爸是道上的人,他自己偷拍你大半年了,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他今天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你还没听明白吗?他想对你——”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苏澜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怀疑和受伤的情绪。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她轻声问,“偷拍大半年?你从哪听说的?”
我僵住了。
我不能说论坛私信的事情。我不能告诉她,有一个匿名的变态把一切都发给了我。那样只会让她更恐慌,更无助。
而且,她可能不会信。
“小川告诉我的。”我最终撒了个谎,“他和张浩一个班,早就听同学说过。”
苏澜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灯光映在她脸上,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就算真是这样,我也得去。”她最终说,“小川打伤了他,这是事实。如果因为我的拒绝,导致他坚持追究小川的责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可以赔钱,可以找律师,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
“用什么方式?”苏澜打断我,语气第一次露出了尖锐的一面,“用钱?张浩家里不缺钱。用关系?他爸的人脉比我们广多了。用法律?梁斌,小川确实动手了,张浩确实受伤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张浩和他的家人还愿意‘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去他家补课,是最快、最直接表达诚意的方式。只要张浩和他家人接受,这件事就能在学校层面解决,小川的档案就不会有污点。这个风险,我必须冒。”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坚决,写满了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儿子不惜一切的决心。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了。
就像那个匿名账号说的,我阻止不了。
“那我陪你去。”我说。
苏澜摇了摇头。
“他明确说了,只让我一个人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说这是‘私人补习’,不想有其他人打扰。如果家长跟去,他会觉得我们不够信任他,和解的诚意不够。”
又是那套话术。
那个小畜生,或者说,那个躲在暗处指导他的匿名变态,把每一步都设计好了。
用儿子作为要挟,用和解作为诱饵,用“私人补习”作为借口,把苏澜单独骗进那个房间。
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去。
“梁斌。”苏澜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凉,“相信我,好吗?我是成年人,我是老师,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保证,只是去补课,布置作业,一个小时就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犹豫。
但我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坚决,只有决心,只有那种身为母亲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她以为她掌控着一切。
她以为她能用教师的权威,用成年人的理智,处理好这次“意外”。
她不知道,她即将走进的,是一个精心布置了半年的陷阱。
她不知道,那个躺在床上的十六岁男孩,手机里装满了她的偷拍照,脑子里装满了对她最肮脏的幻想。
她不知道,那个男孩背后,还有一个躲在网络深处的、心理变态的“导师”,正在指导着他如何一步步得寸进尺。
她不知道,整个过程,都会被记录下来,发给我。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才会这样坚定。
所以她才敢一个人去。
“明天下午几点?”我最终问出了这句话。
“三点。”苏澜说,“他家的地址我记下了,在城西的别墅区。我补完课给你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以为我在妥协。
她以为我接受了她的决定。
但她不知道,我只是在绝望中,开始思考如何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她。
比如,我可以在她出门后,悄悄地跟过去,守在别墅外面。
比如,我可以提前报警,编造一个“可疑人员跟踪”的理由,让警察去附近巡逻。
比如……
但这些,都不能告诉她。
因为我一旦告诉她,她可能会改变计划,而那个匿名账号和张浩,就会有新的应对策略。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手上没有任何筹码。
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们对我的轻视——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愤怒的、无助的丈夫和父亲。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我知道张浩偷拍了苏澜大半年。
我知道有一个匿名的变态在背后指导张浩。
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让苏澜单独进入那个房间。
虽然我不知道进了房间会发生什么,但至少……至少我可以提前准备。
“先去把小川带回家吧。”苏澜轻声说,“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跟着她走向会议室。
在推开门的前一秒,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趁着苏澜先走进去的间隙,迅速地看了一眼。
又是那个匿名账号:
「看来你老婆已经决定要去了。很好。」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在线。」
「张浩会全程直播。你记得看。」
我把手机静音了。
我不能再让它响,不能再让苏澜察觉到任何异常。
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接受了这个“无奈”的安排,装作相信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补课,一次为了儿子不得不做的妥协。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暗中行动。
只有这样,我才可能有一丝机会,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阻止它。
但真的能阻止吗?
我推开门,看到小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林姝洁在轻声安慰他。
苏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家吧。”她说,“今天的事,妈妈会处理好的。”
小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妈,你别去他家。”
苏澜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她不会有事。
她以为她不会有事。
我也希望她不会有事。
但在内心深处,我已经开始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那个匿名的变态说得对——我没有证据,我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现在,我不只是眼睁睁看着。
我要在暗中行动。
我要在他们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找到他们的破绽。
我要保护我的妻子,保护她不受那个小畜生的侵犯,保护她不被那个变态的摄像头玷污。
即使这一切的希望渺茫得几乎不存在。
即使我可能最终,还是会像那个匿名账号预言的那样,只能通过张浩“全程直播”的画面,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子在那个房间里遭遇一切。
我也要行动。
因为我是她的丈夫。
因为我不能再像今天在医院走廊里那样,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张浩偷拍她的背影,看着他用肮脏的目光打量她,看着他和那个匿名变态分享这一切,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天下午三点。
我会知道地址。
我会提前过去。
我会想办法。
我会……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强忍着不去看。
因为我知道,那一定又是那个匿名的变态,又在发来新的羞辱,新的预告,新的挑衅。
而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这样,我才可能有一丝机会。
哪怕这丝机会,在对方眼里,可能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