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我想冲动一次

　　寒风冷冽，烟火绚烂。

　　顾珩和程诺站在雪地里，彼此目光交织。

　　“想试试吗？”

　　顾珩突然开口。

　　“什么？”

　　程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你刚刚所说的天文台那段剧情，艾玛在星空下翩翩起舞，而你说你总愿意在除夕夜、漫天烟火升腾的时候代入艾玛，你其实心里面是有在幻想自己跳舞吧？”

　　顾珩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程诺的内心：“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今晚你无需再代入艾玛，你就做你自己就好。”

　　顾珩的语气平静且温柔，可是落在程诺耳朵里面，却是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我不会跳。”

　　“不需要会。”

　　“我连华尔兹和探戈都分不清。”

　　“那更不需要会了。”

　　顾珩向着程诺递出了右手，掌心朝上，微微张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

　　路灯的光从远处斜斜地照过来，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色，将他皮肤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

　　程诺盯着顾珩右手看了几秒钟，脑海里面闪过些许纷杂的念头，但这些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她的脑海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此刻只想握住眼前这只手。

　　程诺把手放了上去，顾珩的掌心很温暖。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能感觉到他掌纹的纹路，能感觉到他手指合拢时那种缓慢的、不急不躁的力度。

　　顾珩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了她的腰侧。

　　顾珩的手轻轻悬在她的腰际，即便隔着很厚的棉服和毛衣，她也能隐隐感觉到些许温热正在向她渗透过来。

　　“跟着我就行。“

　　顾珩低声说完，然后开始挪动脚步。

　　他没有带着程诺跳探戈，更不是华尔兹。

　　就只是带着她一步步地在雪地上走着，甚至连基本的节拍都算不上。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顾珩的步伐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感。

　　同时，他的身体在移动的同时微微摇摆着，那种摇摆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程诺稍微贴着他，就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节奏通过那只搭在程诺腰侧的右手传递过来，又通过程诺抓他的那只手传递回来，好似在程诺的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小回路。

　　程诺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往哪走、不需要数拍子、不需要记动作，她只需要感受他的节奏、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微微起伏。

　　雪花在他们周围无声地飘落，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整个世界在程诺的感知里急剧缩小，缩小到只剩下脚下这一小片雪地，以及雪地上两个靠得很近很近的身影。

　　程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的靴子踩在顾珩皮鞋旁边的雪地上，两个脚印并排印在白色的积雪里。

　　一深一浅，一大一小。

　　“你在笑什么？”

　　顾珩忽然开口，磁性的声音传入程诺耳朵里，程诺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我没有。“

　　程诺抿了抿粉唇。

　　“你有。“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顾珩的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笑意。

　　程诺听到顾珩声音里的笑意，脸蛋瞬间红了许多，从耳根烧到脖颈的，不再是酒后的胭红，而是明艳动人的绯红。

　　她下意识想要松开顾珩的手，但顾珩的手指却在这个瞬间微微收紧，将她的小手攥在手里。

　　“你很紧张吗？“

　　“我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程诺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因为顾珩说的没错，她确实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有生以来，还从未跟异性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这种亲密的距离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你真的很会。”

　　“怪不得那么多女孩都喜欢你。”

　　程诺闷声说道：“头顶着绚烂的烟花，在雪夜里面跳着舞，这样浪漫的场景，也就电视剧里面有过。”

　　“那你呢？”

　　顾珩唇角微挑。

　　“我也是女孩。”

　　程诺的声音很小，虽然她没有直接回答顾珩的问题，但答案已然明了。

　　顾珩渐渐停住了脚步，连带着程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望着程诺的眼眸，轻声说道：“我遇见过很多女孩，唯独你很特殊。”

　　“你对每个女孩都这么说吗？”

　　程诺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稍显有些忍俊不禁。

　　“你真的很特殊。”

　　顾珩轻轻摇头：“明明外在温软，内在却比很多男人都刚烈许多，而且还能在那么多苦难中，保持乐观的心态，还有善良的本性，真是非常不容易。”

　　“顾珩，你知道吗？”

　　“这些年来，我始终谨小慎微。”

　　“走一步看三步，生怕自己走错一步。”

　　“不仅要锱铢必较，还要跟程广林和韩梅斗智斗勇。”

　　“就算再心酸、再难过、再愤怒，也要强迫自己保持理性和冷静，避免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或是行为。”

　　程诺吸了吸鼻子，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相较于顾珩的遭遇，程诺的经历只能说是更加不幸、更加艰难。

　　毕竟女孩在社会底层，就是很容易遭受到各种各样的觊觎和骚扰，尤其还是像程诺这样生有一张绝美脸蛋的年轻女孩。

　　不仅要自己赚生活费，还要兼顾学业。

　　可想而知，程诺曾经有多么难。

　　就如她所说那般，必须要每一步都谨小慎微，才不会出现行差踏错的情况，因为她在过往三年的生活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一步错，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顾珩看着眼前的程诺，不禁感觉有些心疼。

　　他抬手抚在程诺那张微凉的脸蛋上，然后指腹轻轻擦去程诺眼角的泪花，动作很是温柔。

　　“顾珩……”

　　“今晚我想冲动一次。”

　　“等下你带我走吧。”

　　程诺突然上前一步，声音里面带着丝丝颤抖。

　　时间悄然来到了零点，新年的钟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这一刻，烟花的轰响达到了顶峰。

　　无数条银色的光瀑从最高点倾泻而下，在夜空中拖出明亮的尾迹，不仅照亮了整片雪地，也照亮了他们两个人。

　　“好。”

　　顾珩望着眼前这个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坚强的女孩，心里某处柔软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今夜他那格外孤寂的灵魂，悄然间变得格外炽热。

　　在顾珩示意下，始终远远坠在后面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和红旗国耀飞快驶来。

　　顾珩带着程诺坐上车，然后司机按照顾珩要求，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山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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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缕光线。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积雪映上来的冷白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铺在地板上。

　　暖气很足，空气里浮着极淡的松木香，混着两个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冷热交替，让人一阵阵发紧。

　　程诺被顾珩压在床沿，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的长发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好似墨一样晕开。

　　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一些。

　　“呼……”

　　黑暗中，程诺借着月光能清楚看到顾珩那乌黑深邃的眼眸，她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边用手轻轻抚摸着顾珩的脸庞，目光毫不掩饰她的崇拜和爱慕。

　　仅是稍作喘息以后，她就主动挺起上半身，去吻顾珩的脸颊、吻顾珩的喉结，最后再次吻住顾珩的嘴唇。

　　在深吻中，

　　程诺声音好似蚊蝇。

　　那双澄澈的眼眸，充满了少女的羞怯。

　　顾珩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里面好似有团火在燃烧。

　　“你心跳得好快。”

　　程诺听着顾珩那宛如擂鼓的心跳，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你。”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微微发红，嘴唇被吻得比平时更加饱满丰润。

　　“你好熟练~”

　　程诺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顾珩的感情经历，因为她很清楚像是顾珩这样的男人，身边必定会有着数不清的红颜知己。

　　今晚，可能是她18年人生里，所做过最冲动的决定。

　　她不知道今夜过后，她和顾珩的关系会走向何处，也不知道顾珩会如何待她，但她就想这样放肆一回。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怎么？”

　　“难不成你喜欢生涩的？”

　　顾珩伸出手，把散乱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指尖从她的眉骨滑到颧骨，再滑到唇角。

　　“只要是你。”

　　程诺说：“无论是生涩还是熟练，我都喜欢。”

　　“当然~”

　　顾珩的头发很软，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怕吗？”

　　“我怕我做得不好。”

　　“有我在。”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大片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沿着玻璃慢慢滑下去。

　　在这间山顶别墅的卧室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

　　她把脸贴在顾珩的胸口，听着顾珩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好似沉稳的鼓点。

　　顾珩的手臂环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冲动过后，现在有后悔吗？”

　　顾珩突然打破宁静，低头望着程诺，目光满是柔软。

　　程诺抬起头，那双美眸还是湿润的。

　　“我想……”

　　“再冲动一次~”

　　顾珩听到程诺回答，先是神情微微一愣，紧接着忍不住面露些许莞尔，低下头夜以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