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北上肃清，不择手段

　　伴随着脚步声，很快，一道身影便映入了罗克希的眼帘。

　　对方穿着维多利亚皇室护卫队的制服，手中拿着一副印有维多利亚王室花纹的卷轴。

　　在看到一身正装的罗克希后，似乎没想到这位被软禁的中将会意识到自己的到来，这位来自军部的特使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转而朝着对面起身的罗克希行了个军礼，接着便展开手中的卷轴，接着语气肃然地宣读道：

　　“罗克希·桑卡斯特中将，十日前，王国北部驻守的部队打探到冰原蛮族异常聚集的状态，经参谋部分析后，目前已有八成把握确定冰原蛮族即将暴动南下对王国展开劫掠，在此关键时刻，王国急需一位优秀的指挥官率军北上肃清蛮族。”

　　“因此，经军部高层会议商定后，王国决定暂时恢复你的领兵权，命你不日后率军北上镇压冰原蛮族！”

　　说完，这位特使便一脸郑重地将手中的解禁令递了过来，语气满是讨好：

　　“罗克希将军，请接旨吧，另外，女皇陛下让我转告您，冰原寒冷，不同维多利亚王国，还请多备些御寒衣物~”

　　“……”

　　闻言，罗克希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接过解禁令扫了一眼，随后她便指着末尾处的附加事项，接着朝对方语气平静地询问道：

　　“这所谓的监督员是谁？”

　　“！”

　　听到这话，特使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但想到这位身上的纷争完全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后，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不敢欺瞒将军，是莫瑞斯·瓦尔德伦上将。”

　　听到这话，罗克希的呼吸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意。

　　莫瑞斯·瓦尔德伦。

　　瓦尔德伦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曾以一己之力重创那位‘熔岩之子’罗德里克·道尔顿，甚至差点将其彻底诛杀。

　　被誉为瓦尔德伦家族中继噬心天魔后，最为有望在五十岁前登顶冠位的超位强者？

　　并且，最关键的是，对方对于瓦尔德伦家族无言之缚独有术式的掌握程度远超其他成员，甚至可以做到于瞬息间让一座大型城镇的所有居民纷纷陷入梦境。

　　另外，据传言，对方曾以未知手段收服了三名曾与其为敌的超位强者。

　　让这么一个充满神秘，且格外危险的存在成为自己的监督者。

　　王国，或者说盟军的高层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是打算将自己发展为被无言之缚术式掌控的傀儡不成？

　　亦或者，另有打算？

　　刹那间，罗克希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

　　但很快便被她尽数推翻。

　　虽然瓦尔德伦无言之缚术式的诡谲程度让人格外忌惮，但那只是对于精神力偏弱的存在有用。

　　而作为继承了桑卡斯特家族灵心术式，无论是心灵还是精神都已经远超人类极限的存在。

　　如果莫瑞斯真的不自量力地打算对她种下术式的话，那么她可以保证，凭借自身不输于超位魔法使的精神力，她绝对可以轻松将其灭杀。

　　更何况，作为盟军高层候选，她所知道的东西远超常人，且在潜力上也是毋庸置疑的新生代第一人。

　　只要高层脑子没有进水，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好，我知道了。”

　　罗克希将手中的卷轴卷好，塞进口袋，抬眼看向面前的特使：

　　“另外，什么时候正式出发？”

　　“回禀将军阁下，出征时间位于三天后。”

　　特使连忙躬身行礼，接着没等罗克希询问，便直接说出兵力安排情况：

　　“由于维多利亚王国距离冰原蛮族最近的缘故，因此，您所率领的部队为盟军北征部队的第一梯队，也是最先抵达据点的部队。”

　　“目前，该部队成员编制除却尚未重新组建完毕的第七军团旧部外，考虑到蛮族兵力众多的缘故，因此，王国特地于第一、第三、第五军团中各抽调了一万人，组成了共计5万人的维多利亚北征军。”

　　“且均装备了王国最新的制式装备和魔导设施，综合战力比起原本的第七军团只强不弱！”

　　“5万人么？作为讨伐那群蛮族的先锋军倒是够了。”

　　听着这个数字，罗克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本想直接让对方带自己前往新军所在地进行检阅，但随后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脚步微微一顿，接着便扭头看向身旁的特使。

　　良久后才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腕上留的是猎枭部队的印记？所以，奥尔科上将此时在北征军的军营内等着我？”

　　“将军料事如神，是的，奥尔科将军目前的确正在军营内等待着您。”

　　见被罗克希识破自己的身份后，特使也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将脑袋垂的更低了，语气也变得愈发恭敬。

　　“……倒是符合他的作风。”

　　罗克希目光微动，旋即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复杂，但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便二话不说朝着门外走去，随后，她清冷的声音便缓缓传入了特使的耳畔：

　　“带路吧，不要让奥尔科阁下久等。”

　　“是，将军！”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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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维多利亚北征军军营，指挥官营帐内。

　　此刻，头发雪白的奥尔科正坐在副位上。

　　他左眼的黑色眼罩在魔导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

　　但仅剩的右眼中，此刻却充斥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

　　仿佛一名执掌棋局的棋手，任何局势的变化，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嗒，嗒！”

　　当罗克希拉开幕帘走入营帐的时候，整个营帐内只有他一人。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但两人却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看着面前的老师，罗克希表情平静地迈步来到长桌前，接着于奥尔科正对的席位坐下。

　　“瓦尔德伦家族的人，要什么时候到？”

　　良久后，罗克希的声音缓缓在营帐内响起。

　　“明日。”

　　首座上，奥尔科声音略显沙哑，但却依旧充满了让人生畏的威严：

　　“但来人为瓦尔德伦家族的成员，负责精神治疗事宜，至于莫瑞斯·瓦尔德伦本人，对方将从布朗王国直接出发，预计于你抵达后的第二天于冰原前线与维多利亚北征军会合。”

　　“……”

　　知道莫瑞斯的抵达时间和地点后，罗克希便没再询问。

　　而是平静地拿起面前不知何时被人放在桌上的军事地图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本次出征讨伐的哨站周围的地形，冰原蛮族聚集地的分部，己方的补给路线划分，乃至后续的兵力部署，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条理清晰，无懈可击。

　　在这份近乎被人填上了标准答案的考卷下。

　　让人完全不用怀疑，哪怕这次率军北伐的人不是罗克希，而是任意一名王国将领，甚至是庸才，都能在这份‘指导’下，轻松获取本次战争的胜利。

　　“奥尔科将军，您果然还是老样子。”

　　罗克希缓缓放下手中地图，抬头看向首座上的那道身影，眼中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无论，这事是否需要您参与。”

　　“你也一样。”

　　奥尔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却多出了抹针锋相对的意味：

　　“明明打了败仗，明明被关了禁闭，但在出来后，却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闻言，罗克希忽然笑了，笑容平淡，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内心的情绪。

　　“法奥肯的三次败北，我输得心服口服，没什么好说的。”

　　迎着奥尔科惊讶的目光，罗克希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但我不认为我的战术有问题。”

　　“坑杀友军，诱敌深入，在当时的局面下是最优解。”

　　“唯一的问题在于，约翰·马斯洛比我算得更远，并且成功预判了我的预判。”

　　“……所以，你不感到后悔？”

　　“后悔？”

　　罗克希不屑一笑，接着坦然开口道：

　　“本就是技不如人所导致的败北，我为何不能接受？”

　　“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纠结和烦恼，那是蠢货才会陷入的困局。”

　　“而我罗克希·桑卡斯特，哪怕经历无数次的失败，也永远不会落入这种行列之中！”

　　“……”

　　听着罗克希这张狂的发言，奥尔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位叛逆的弟子看了几秒。

　　随后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欣慰，但转瞬却被平静取代：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会有所变化，却不想，依旧还是这么的，傲慢！”

　　“彼此彼此，奥尔科将军您不也一样么。”

　　罗克希毫不畏惧地迎上老师的目光，语气玩味：

　　“您还是喜欢用暗杀那一套的战法，但可惜的是，据我说知，近期那场联合兽人部落袭杀法奥肯的计划，最终依旧以失败而告终了，不是么？”

　　“……”

　　被罗克希戳到痛处后，奥尔科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些许阴霾，仅剩的那只独眼也变得愈发锐利。

　　此刻，营帐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早就告诉过你，战争的真谛唯有胜利，只有最后的胜者才有发言的资本。”

　　看着面前叛逆的弟子，奥尔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在法奥肯接连遭遇败北，甚至不惜抛弃了自己以往所谓‘正道’，却依旧没能夺得最后胜利的你，如今，居然还在计较所谓的手段？”

　　“我计较的从来都不是手段！”

　　看着怒斥自己的老师，罗克希却毫不示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

　　“我计较的是，你越界插手了我的指挥权，这意味着，你从始至终都不信任我可以依靠自身的谋略获得胜利！”

　　“！”

　　听到这话，奥尔科的独眼微微眯起，当即不再言语。

　　“瓦尔登战役，如果您没有执行暗杀计划，并且给我三天时间进行筹备的话，我便可以通过整顿名下精锐部队和高能魔力炸药，让奥利安通过相位传送术式，利用第七空军师分兵展开战后治理的时刻，将那支死士部队投放到魔力之湖附近，并以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将那处魔力之湖炸开一个缺口，让其湖水大量倾泻，彻底失去战略价值。”

　　罗克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描述的不是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老师您觉得三天太久，风险太大，所以替我做决定，执行了一场对重要目标的刺杀计划，且以失败和引起白发魔将的警觉而告终，最终导致摧毁魔力之湖的计划彻底失去可行性。”

　　说到这，罗克希微微一顿，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另外，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您似乎一直都在替我做决定，哪怕从军后，您也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将指挥权尽数交给我。”

　　“让我所指挥的所有战役，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在您的计算之下。”

　　“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这，是我一直以来都不理解，甚至感到可笑的地方！”

　　“……”

　　奥尔科陡然陷入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

　　“但法奥肯那次，你坑杀友军的行为，似乎比我所推崇的暗杀更脏，何解？”

　　“所以我被禁足了。”

　　罗克希表情平静：

　　“但我可以接受，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决策，而我也早已做好了承担处罚的准备。”

　　“……”

　　话音落下，营帐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魔导灯微微闪烁，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奥尔科终于开口：

　　“冰原蛮族总兵力共二十万，且分布不均匀，而你手中兵力只有五万，兵力劣势，地形不熟，气候恶劣，你准备怎么打？”

　　“示弱。”

　　罗克希目光微动，随后缓缓开口：

　　“先从北侧的蛮族聚集地下手，第一军团对其展开正面佯攻，边打边退，引诱对方深入。”

　　“第三军团从东侧迂回兼确定敌军后续是否存在增援，第五军团则是从西侧包抄，防止敌军察觉变向突围。”

　　“等那批被惊动的蛮族先锋军追到预设战场，届时便可完成三方合围，利用兵力差距将其一举歼灭。”

　　“……预设战场在哪？”

　　“布隆冰原河谷，两侧是悬崖，只有前后两个出口。”

　　“一旦堵住出口，抵达的蛮族对我方而言就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

　　听到罗克希的战术部署后，奥尔科先是点了点头，但却摇了摇头：

　　“此举过于冒险，如果蛮族不上当，或者提前发现埋伏，你派出的这五万人都可能交代在冰原上。”

　　“所以需要诱饵。”

　　罗克希面不改色道：

　　“并且，得是一个足够大的诱饵！”

　　她看着奥尔科的眼睛，微微一笑，接着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例如，我亲自带第一军团的一万人率先展开佯攻！”

　　“！”

　　闻言，奥尔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旋即闪过一抹怒色：

　　“胡闹，你可知你是维多利亚北征军的总指挥，你……”

　　“所以蛮族才会相信！”

　　罗克希猛地开口打断：

　　“作为总指挥的我亲临前线，在被击溃仓皇逃窜后，没有任何一名蛮族将领能忍住不发起追击！”

　　奥尔科的胸膛不断剧烈起伏，在盯着罗克希看了很久后，才沙哑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疯了，罗克希！”

　　“我没疯，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着。”

　　罗克希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愈发强烈，接着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更何况，这正是老师您想让我学会的东西，不是么？”

　　“！”

　　奥尔科猛地一怔，随后独眼逐渐瞪大。

　　“没错，不择手段！”

　　看着面前惊讶的老师，罗克希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为了最后的胜利，作为军队的指挥官，我可以牺牲一切代价。”

　　“而那个代价，也同样包括我本人。”

　　“这，就是我在连续三次败于约翰·马斯洛之手进行反思后，所为您上交的那份，关于战争的真意，我所做出的全新答卷！”

　　“我亲爱的老师，对此，不知您可还满意！”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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