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宁舍道果，不负此方天地

红袖遥望着那盘坐虚空的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威严扑面而来。

那是超脱的圣人道韵，是此方天地最顶级的大道威压，无需刻意释放，便足以镇压万法、震慑诸神。

她心头敬畏丛生，压下心中震撼，小声问道：

“李大哥，这位老人是？这般浩瀚的道韵，和这无上的威严，我从未听过世间有如此人物。”

李修缘凝眸注视老者，神色无比郑重：

“这位便是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大夏道门始祖，三界圣人，也是此番镇守此方天地的众神之首。”

“只是不知另外两位天尊在何处？”

红袖闻言，心神巨震。

太清圣人！

李大哥说过圣人便是真仙，是超脱轮回、不朽不灭的存在。

今日，她竟能跨越三千年的时光，亲眼见证圣人以身补天的万古壮举。

这一刻，红袖心中只剩下满心敬畏与动容。

虚空正中，静坐的老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眸子，平淡无波，无悲无喜，不怒不威，却仿佛能容纳万古岁月、看透世间沧桑、照彻诸天虚妄。

老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祇，从金仙大能到星宿小神，从龙族至尊到山川地祇，一一掠过，尽收眼底。

“诸位道友。”

一声起，漫天纷乱的气流骤然静止，震颤不休的虚空也安稳了许多。

“吾推演天机三个昼夜，穷尽推演之能，反复测算三十六次天道命数，已看破结局。”

老子语速平缓，字字千钧，落于诸神耳中：

“此方天地的天道本源即将耗竭，大道根基崩朽，裂痕深入本源，无可修补。”

“天地寿元已然耗尽，天道崩塌后的第八十一年，诸天彻底崩塌，万物归于混沌，无一生还，无一留存。”

话音落下，众神身躯皆微微一震。

此前众神皆心知天道衰败，却从未知晓，浩劫竟已逼近到如此绝境。

人群之中，一位星宿老仙上前半步，拱手沉声问道：

“天尊！我等六千载镇守虚空，日日镇压裂痕、滋养天道、稳固法则，耗尽无数仙元道韵，为何天道衰败，反而愈演愈烈，直至崩灭？”

老子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漫天破碎的苍穹，满是悲悯：

“非我等镇守无功，实乃此方天道先天残缺。”

“此方天地本源不全，岁月流转越久，漏洞积累越多，法则冲突越烈，终至今日全盘崩坏之局。”

“人力可辅天道，却难逆天道的缺憾。”

另一位正神沉声再问：

“难道当真无一线生机？我等众仙合力，倾尽毕生底蕴，亦无法挽回？”

“无力挽回。”

老子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寻常的补天术和法则的修补，皆是治标不治本。”

“本源已朽，根骨已断，再多的镇守，不过是延缓崩塌罢了，终究难逃寂灭的结局。”

众神沉默，九天寂静。

万古修行，道果来之不易，长生来之不易。

谁人不惧死？谁人愿舍弃毕生的道果和修为？

可望着下方苍茫大地、亿万浮沉的苍生，望着这片他们守护了六千载的天地，他们无一人心生退避。

老子的目光重归诸神，声音坚定而肃穆，响彻九天：

“吾邀诸位齐聚这虚空最高处，便是要告知诸位最终的决断。”

“如今绝境，唯剩一条生路，可延续此方天地的天道，可留存亿万苍生生机。”

“那便是吾等自身修成的仙元道果，尽数献祭于天道，以身补天，以命续世！”

“大家不是都想知道吾那两位师弟和后土女娲去了何处吗？吾现在便告知诸位，他们在三日前便化道了。”

“这也是吾等推演了千年之后，寻到唯一的生机，由元始、通天、女娲、后土先行化道补天。”

“若是推演没有错漏，待有效果之后，再由吾召集诸位一齐补天。”

此言一出，九天微颤。

以身化道，献祭毕生修为道果，舍弃不朽仙躯，消散万古神魂，彻底归于天地，从此世间再无此仙、再无此神。

老子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破碎的虚空，语气愈发沉重：

“吾等众神跨界降临此方天地，已整整六千年。”

“六千载隐于虚空，默默镇守修炼。”

“六千载，此方天地供养吾等修行。吾等也早已不是异乡来客，早已是此方天地的寄存者和守护者。”

“诚然，以吾等如今的修为底蕴，合力可强行撕裂位面壁垒，打开回归蓝星的通道，尽数撤离，安然归乡，独享长生逍遥，避开这场天地大劫。”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震彻诸天：

“但是诸位！吾等受此方天地六千载寄养之恩，大难临头，怎能一走了之？！”

“此方天道崩塌，此方世界便会濒临寂灭，山河倾覆，日月无光，轮回断绝，亿万生灵皆会随之幻灭，无人可活，无人可逃！”

整片九天，只剩圣人的声音，悲壮而决绝。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还有一线生机。”

“此方天地的天道，当年感知到即将寂灭，分出了一道完整的天道本源，跨越位面壁垒，远赴蓝星蕴养。”

“那一缕本源不亡，此方天道便有重生之日，此方天地便有复兴之机。”

“只是如今，想必那一缕天道本源尚未圆满，也尚未跨界归来，尚在蓝星的天道之中蕴养。”

“吾等若弃天地而去，不等那道本源归来，此方天地就已然湮灭，万事皆休，再无来日！”

“故而，吾几人商议，不撤、不退、不走！”

“吾愿以自身圣人道果，率先化道补天！”

“也恳请诸位同道，随吾一同献祭道果，修补此方即将崩塌的天道，为天道强行延续寿元！”

“撑到那一道天道本源归来，撑到此方天地重获新生！”

圣人字字泣血。

六千年镇守，万载修行，一朝尽数舍弃，只为苍生，只为天地，只为来日可期。

听完圣人所言，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上前一步，双手执礼，神色肃穆无比：

“大师伯圣明！”

广成子目光扫过身后的一众同门仙友：

“我等阐教门人，跨界六千年，受此方天地滋养，早已与此方天地生死与共”

“我大夏仙神修道，修的从不是一己长生，不是一己逍遥！”

“我等修道，修的是守护苍生、承载大道。”

“师尊一直教导我等，仙神绝非凌驾于众生之上，而是立身于众生之前、危难之前、浩劫之前！”

“天倾我补，地覆我撑，世乱我定，苍生我护！”

“既然我等依托此界修炼六千多年，此界的凡人和众生，自然需要我等守护！”

“我等仙神，绝无弃苍生而独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