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夏诸神

红袖闻言，好奇地朝着旁边一棵大树伸出手，指尖果然径直穿过了树干，没有碰到任何阻碍。

她又试着开口说话，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传不出半丈远。

“真的好神奇。”红袖小声惊叹。

“你再感应一下天地灵气。”李修缘道。

红袖依言闭上眼睛，神识微微散开。这一感应，她彻底愣住了。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吸一口气，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浑身毛孔都像是舒展开了。

灵气之中还带着浓浓的道韵，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修为都有微微精进的趋势。

“好浓郁的灵气！”红袖睁开眼，满脸震惊：

“比咱们那个时代浓了至少五六倍！难怪古籍里说上古修士修行一日千里，这样的环境，想不快都难。”

“这就是修行最后的盛世。”李修缘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天道完整，规则健全，灵气充沛，所以天骄辈出。可惜盛极而衰，自此之后，一切就慢慢走向衰败了。”

红袖默然点头，心底也生出几分惋惜。

就在这时，李修缘抬起头，望向九天之上，目光穿透层层云层，像是看到了什么。他神色变得肃穆。

“红袖，跟我来。”他轻声说：

“我带你来，就是为了见一见他们。”

红袖心头一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李修缘牵着她，身形一闪，便跨越了层层虚空，直上九天。

越往上走，周遭的道韵就越厚重，威压也越惊人。

红袖修为不够，只觉得胸口发闷，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李修缘察觉到她的不适，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的力量护住她的心脉与神魂，所有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等站稳身形，红袖抬眼望去，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一道道伟岸的身影伫立其间。

他们有的身形高大如山岳，周身缠绕着日月星辰；有的缥缈如云烟，面目模糊却道韵冲天；有的身穿帝袍，威严深重；有的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还有的身披战甲，煞气凛然。

漫天神影，数不胜数。

他们围在一道巨大的天道裂痕之前，有人在推演符文，有人在测算因果，有人在低声商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不断蔓延的裂痕上，神情凝重，却没有半分退意。

红袖能感觉到，每一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比她见过的任何大能都要浩瀚、古老，像是与这片天地共生了无数岁月。

她嘴唇微动：

“李大哥，他们是……”

李修缘望着那一道道身影，眼神肃穆，一字一句道：

“这就是蓝星的众神。”

“也是以身补道，换了后世三千年喘息之机的诸位前辈。”

此时，九天虚空之上。

漫天的大道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横七竖八地挂在苍穹之上。

那些裂痕深处漆黑如墨，仿佛吞吐着亘古未明的幽暗，死寂沉沉，不见天光。

偶尔有混沌气流从中喷涌而出，灰白浑浊，带着破灭万物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壁垒瞬间消融，将周遭的虚空撕扯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整座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连绵不绝，回荡在苍茫九天之间。

那声音不似雷霆怒吼，不似狂风呼啸，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哀鸣，仿佛一位垂暮老人在生命尽头艰难的喘息。

这片天地，已经撑不住了。

天道马上就要崩塌了。

万古岁月沉淀的秩序、生生不息的轮回、日月星辰的运转、山川河海的灵机，所有依托天道而生的一切，都将伴随着这场天道崩塌，尽数归于混沌虚无。

李修缘朝着虚空一指，对红袖说道：

“红袖，你看。那些裂痕，便是天道即将崩塌的征兆。”

红袖站在他身侧，她抬眸凝望着漫天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心神震颤，浑身也微微发寒。

那景象太过骇人，破碎的苍穹无边无际，漆黑的裂隙遍布诸天，仿佛整片天空都要碎裂倾覆。

她怔怔的看着九天浩劫，喃喃道：

“李大哥，既然这是三千年前，天道就已经衰败至此，濒临寂灭，随时都会崩塌……”

“可咱们后世，仅仅经历了三十余年的天道崩塌。”

“这么说来，是眼前这些上古仙神，拼尽一切成功护住了此方天地，为后世苍生，硬生生续了三千年生机，对吗？”

李修缘眸中泛起一抹敬意，望着前方肃立的漫天神祇，缓缓笑道：

“当然成功了。”

“若无三千年前诸神以身殉道、化道补天，此方世界早在三千年以前，便彻底湮灭于混沌，何来后世山河锦绣、生灵繁衍？又何来我辈修士，立足天地、追寻大道？”

他抬手轻拂虚空，语气绵长：

“世人修道，多求长生逍遥、超脱红尘。”

“可真正的大道，从不是独善其身，而是身陷绝境仍愿舍己渡人，天崩地裂仍愿以身撑天。”

“走，咱们离近一些去看，好好见证，这万古最壮阔、最悲壮的一幕。”

话音落，他轻轻牵着红袖的手，身形一动，踏着虚无道韵，朝着前方众神的汇聚之地飞去。

越往前飞，天道崩坏的威压便愈发沉重。

周遭虚空扭曲的褶皱愈发剧烈，黑白紊乱的法则气流肆意冲撞，天地道则尽数崩碎、错乱交织。

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在虚空漂浮、炸裂、消融，每一次震荡，都意味着天道本源再度损耗一分，天地寿元再度削减一截。

此时，众神肃穆而立。

漫天神祇林立九天。

十二金仙位列前方，神色凝重肃穆；阐教、截教残存的诸仙分立两侧，四海龙王身披龙鳞仙袍，目光悲悯的望向人间大地。

五岳正神、山川地祇、周天星宿、雷霆诸神、八部正神齐齐伫立。

每一尊神祇，都曾是一方天地道则的执掌者，也是万古修行超脱的大能。

可此刻，无人有半分仙神逍遥之态。

他们目光沉沉，俯瞰苍茫大地，眼底皆是天地将倾的沉重。

在众神的最前方，一位白发老者盘坐于虚空。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道韵，温和浩荡，不怒自威。

雪白的长须随风轻轻飘扬，不染一丝尘埃。

老者身后，一幅巨大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太极图每一次缓缓转动，便有万千道纹滋生、湮灭。

仿佛整片即将破碎的天地，都在随着那阴阳二气的流转而缓缓呼吸，勉强维系着即将断绝的天地生机。

哪怕身处末日崩塌的九天，这一方太极道域，仍是整片天地唯一的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