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观沧海桑田

红袖刚刚落下。

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铮～！

一道璀璨的剑光，自虚空深处疾驰而下，眨眼之间便落于青石小院之中。

剑光缓缓收敛，一柄长剑静静悬浮在红袖身前，正是伴随李修缘多年的清风。

清风悬浮在红袖身前半尺之处，剑身微微轻颤，温顺无比。

红袖眼中掠过一抹惊喜之色，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轻声问道：

“清风，是李大哥特意让你下来保护我们的吗？”

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清风剑身再次嗡鸣两声，轻灵的剑身围着她环绕了两圈，似是在回应。

红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李大哥，你放心吧！有清风在，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

“你安心闭关，我们等你回家！”

九天虚空之上，李修缘听见了小院传来的声音。

红尘牵挂尽数安放，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和顾虑。

随即他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缓缓闭上双目。

他身后，是刚刚修复拼接、重归秩序的浩瀚星河，头顶，是刚刚恢复清明的九天穹顶，周身四方，是刚刚复苏归一、循环流转的天道之力。

这里是整片天地道韵最浓郁、本源最充沛之地，是最适合他突破悟道的道场。

随着他心神归寂，周身涌动的金光也愈发强盛。

这漫天流淌的金光，不是寻常修士苦修吸纳的功德金光或是灵力霞光。

这是此方天地开天辟地、鸿蒙初开的本源道力，是天地最原始、最纯粹、最根本的先天道则具象化形态。

之前天道崩塌，天地本源四散飘零，与他的红尘道心相融交织，故而外表看似是功德金光异象。

而如今，天道初步缝合修复，天地秩序也重归正统，笼罩其身的光芒终于褪去功德金光的假象，彻底显露出鸿蒙本源和天道真容。

寂静的九天虚空，瞬间被无尽浩瀚的金色道辉铺满。

原本死寂荒芜、清冷空寂的鸿蒙虚空，瞬间变得庄严神圣、浩瀚肃穆、道韵绵长。

原本四处漂泊的道韵，在虚空各处漫无目的盘旋游荡。

待李修缘道心归一、本源绽放之后，这些游离四散的大道道力，仿佛找到了归宿。

先是远处零星的道韵缓缓靠拢，而后是漫天的道力层层奔赴，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归海，缠绕在李修缘周身，归一相融。

万千道韵萦绕其周身，为这片苍茫的九天虚空，添上了神圣的色彩。

天地静穆，星河俯首，大道归宗，万法朝元。

这一次的境界突破，来得远比李修缘预想的要更加迅猛。

没有循序渐进的打磨，没有层层递进的感悟。

自他心神入定、本源解封的刹那，沉寂的天道之力直接在他体内复苏，他的境界壁垒也瞬间消融。

周身的天道本源气息，一路节节攀升、势如破竹。

圣人初期、圣人中期、圣人后期、圣人巅峰……

境界一路飙升、层层破境、毫无阻滞，全程一气呵成。

昔日他需要耗费心神，借用天道之力，才能施展的无上神通，此刻却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更像是一种习惯。

无需感悟、无需修炼、无需推演，一念即通、一动即显、随心而动、道法自然。

肉身与天道合一，神魂与天地同源，道心与乾坤共鸣。

横亘在亿万修士之前，终生可望而不可即的那层隔膜，被他轻松跨越。

圣人境巅峰！

此方天地的真仙境！

此方天地成型以来，世代更迭、仙儒道魔、万宗林立，从未有人抵达的境界，今日，有了！

此方天地的修行体系，半步真仙为修行的极致，半步真仙之上便是天地桎梏、法则壁垒，万古以来无人可破。

无数天纵奇才，终生困于半圣巅峰，耗尽寿元，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真仙之境。

只因此方天地大道有缺，天地本身便承载不了真仙境界的存在。

而如今，此方世界终于解锁了修行上限。

而他，便是新生的天道之后，此方世界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当世真仙！

登临真仙境的刹那，天地共鸣、道音回荡。

他的识海，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扩张。

原本浩瀚广阔、可覆山河的神念，此刻彻底挣脱了天地束缚，可跨越虚空界限，可贯穿古今岁月。

无数深埋本源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奔涌的洪水，浩浩荡荡尽数涌入李修缘的灵台之中。

在他的心神之间缓缓铺展、回放。

最先浮现的，是他扎根鸿蒙九天、身为纯粹天道的苍茫画面。

亿万年之前，此方天地初生、鸿蒙始开、混沌初判。

那时的他，没有血肉躯壳、没有人形形态、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

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天地意志，悬浮于鸿蒙九天之上，冷漠淡然、无悲无喜、无欲无求，静静俯瞰着身下这片尚未完全成型的世界。

他是规则的缔造者，是天地的掌控者，是万物的源头。

无尽岁月里，他亲眼看着死寂荒芜、混沌一片的苍茫大地，慢慢孕育出此方世界的第一缕生机。

最先苏醒的是地底微末的生灵，渺小的虫豸破土而出，在泥土中蠕动爬行。

而后草木抽芽、山林出现，繁花次第绽放，绿意铺满山河，死寂的大地渐渐有了色彩、有了生机。

继而飞鸟破林、振翅长空，山林啼鸣、声声不息；走兽奔逐山野、栖息川泽。

万物繁衍、生生不息，整片天地渐渐热闹了起来。

再往后，此方天地的人类，于山野之间诞生、繁衍、存续。

最初的人类，茹毛饮血、巢居穴处，顺应天地自然、听从生息本能，在乱世之中艰难求生、代代繁衍。

然后他落下了天雷，让人类掌控了火。

他看着原始人类，一步步挣脱蛮荒，开始走向文明。

看着他们钻木取火、褪去生食之苦，从此人间有暖、烟火初燃。

看着他们结绳记事、记录岁月、传承见闻，从此人世有迹、过往可寻。

看着他们凿石筑屋、开垦田地、定居繁衍，从此族群汇聚、人间成型。

岁月流转、时光更迭，无数年匆匆而过。

世间第一个感悟天地灵气、踏足修行之路的凡人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