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仙凡无隔，故人同心

李修缘也开口，对着温书彤轻轻招手，指了指自己左侧的空位：

“别站着了，过来坐我身边。多年未见，正好趁今日闲暇，好好说说话。”

来宝见状眼睛一亮，兴冲冲的上前一步，主动抢占右侧空位，嬉笑道：

“李大哥，那我坐你右边！”

李修缘笑道：

“好，都快落座吧”

待所有人尽数坐定，沈铁山的目光再次落在桌角那坛珍藏多年的老酒之上。

他当即伸手一把抱过的酒坛，手掌轻轻拍打坛身，笑道：

“李公子！你快看这坛酒！此酒名唤鹤顶红，并非是世人传闻的剧毒之物。”

“乃是老匠独家酿制的陈年珍品烈酒！酒味醇厚绵长！”

“今日故人归、夙愿圆，这坛封存数年的好酒，总算有了最佳的开坛时机！”

李修缘闻言鼻尖轻嗅，已然透过封泥闻到了坛中的醇厚酒香，应声道：

“难得沈叔多年挂念、悉心珍藏。今日我倒是当真有口福，得以品尝这珍藏数年的佳酿。”

沈铁山兴致盎然，当即便要起身持坛，亲自为李修缘斟酒。

正当他起身之际，李修缘连忙抬手阻拦：

“沈叔不可。我始终敬你一声沈叔。岂能劳烦你亲自斟酒？万万使不得。”

一旁落座的来宝眼疾手快，立刻主动起身，快步上前从沈铁山手中接过酒坛，主动请缨：

“干爹！这等琐碎小事哪里用得着您动手！交给我就好！今日我来斟酒，保证给各位斟得满满当当的！”

沈铁山见来宝懂事机灵，心中倍感欣慰，当即笑着松手，安稳落座。

来宝托住酒坛，熟练的拆开坛口封泥，浓郁绵长的酒香四散开来，与荷香、茶香交织相融，闻之令人通体轻快。

斟完整桌酒水，来宝放好酒坛，坐回原位。

沈铁山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看向李修缘：

“实不相瞒，李公子，这些年我心底一直在纠结。”

“当年你途经乡野，出手根治我缠身多年的腿疾，又治好了明月残缺的双目，予我们一家天大的恩情，随后悄然不辞而别。”

“自那时起，我便知晓，你绝非寻常江湖医者，乃是超脱凡尘的在世仙人。”

“今日听闻你来到了东宫，我便匆匆从沈府赶来，一路上心里反复纠结。”

“我在想，相见之后该如何称呼你。我想着你身为仙人，身份超然，我理应尊称你一声仙人，方显敬重。”

“可我又回想起当年乡间的岁月，你素来平易近人、温润亲和，待我如长辈，一口一声沈叔叫着，从未有过半分仙凡隔阂、居高临下。”

“若是今日我刻意改口、尊称仙号，看似敬重，实则生生拉开了你我多年的情谊，徒生疏离、淡了真心。”

沈铁山举杯相邀，说道：

“思来想去，我最后斗胆照旧唤你李公子。我不想冲淡咱们这份难得的情谊。”

听完这番通透真挚的话，李修缘心底暖意流淌，当即端起酒杯，主动微微前倾，与沈铁山的酒杯轻轻相碰。

“还是沈叔活得通透。所谓仙凡尊卑、虚名称谓，皆是外物浮华、无足轻重。”

“我遍历红尘万里，所求的也从不是世人跪拜尊崇、仙名显赫，而是故人安稳、烟火寻常、情谊长存。”

“你我之间，不必拘泥虚礼，执着于称谓。”

“我依旧唤你沈叔，你依旧唤我李公子，不忘初心、不改旧情，便是最好的相处。”

“更何况，在我心中明月就是我的妹妹，咱们本就是自己人，何须虚礼？”

沈铁山听完瞬间心头大畅，当即朗声大笑，举杯痛饮：

“好！好一个不忘初心、不改旧情！便依此例，此生不变！”

二人相视一笑，接连举杯对饮，闲谈当年乡野旧事、追忆往昔安稳岁月，多年未见的疏离尽数烟消云散。

刘景恒端起满斟美酒的酒杯，双手托举，身姿微倾，便要起身以储君之礼敬这位再造大赵、成全自己一生良缘、护佑山河万民的先生。

见他欲起身行礼敬酒，李修缘抬手示意阻拦，语气随和淡然：

“景恒，坐下饮酒即可。”

“今日满堂皆是故人，无朝堂百官、无外事外人，不必恪守礼数。”

“故人相聚，随心随性、自在闲谈，不必处处拘谨。”

明月也温柔附和，轻声劝解：

“景恒哥，你便听李大哥的。”

“当年我们在乡下小院，三餐小酌、日夜闲谈，从来都是这般随意落座、自在相处，无半点礼法束缚。”

“今日咱们便复刻当年光景，舒心些便好。”

刘景恒闻言，不再执意起身，落座举杯，敬了李修缘一杯，将心底千言万语的感激尽数融入到杯中酒里。

几人喝酒期间，明月深知彤彤性子知礼腼腆，不善热闹，生怕少女独处一隅、心生局促、食不下咽，故而特意落座在她身侧。

席间众人举杯对饮、说笑闲谈、热闹融融，唯独彤彤安静内敛、沉默少言。

她始终腰背挺直、坐姿端正，手中的竹筷慢条斯理的，只低头小口扒拉着碗中的白饭，极少主动伸筷夹取菜肴，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看着小姑娘的模样，明月满心心疼，当即拿起小勺，细心挑选软烂适口、鲜香入味的佳肴，一一夹入少女碗中，不多时，便堆起了满满一碗膳食。

被太子妃亲自布菜善待，彤彤连忙放下碗筷，微微躬身道谢：

“多谢太子妃殿下体恤厚待。”

明月看着她时时刻刻恪守尊卑的模样，心底愈发心疼无奈，当即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温柔开导道：

“傻丫头，我都跟你说过无数次，私下相处不必这般拘谨客套、恪守尊卑。”

“你唤李大哥仙人哥哥，我也唤他李大哥，论辈分，我们本就是姐妹。”

“今日无君臣，只有家人相聚。”

“往后私下相处，你不必尊称我殿下，只管唤我明月姐姐，咱们以姐妹相称，自在相处，不必生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