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凡俗老人为何观天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029 字
李修缘看着团团轻声安抚:
“团团乖,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是天道化身,承载天地本源,执掌乾坤秩序,纵使前路困顿,大道迷茫,也定然会拼尽一切,还天地清平,还苍生安稳。
团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着李修缘:
“真的会好吗?大哥哥,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若是天变好了,是不是就和爹娘说的一样?”
“天亮天黑有规矩,天冷天热有定时,爹娘不用没日没夜的干活,不用顶着怪天气受苦?村里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一连串的追问,藏着孩童最朴素、最真切的心愿。
她不求锦衣玉食,不求荣华富贵,不求神通自在。
她想要的,不过是日月有序、昼夜分明,不过是四时轮转、寒暑有定,不过是爹娘不必日夜操劳。
是村里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岁平安、年年安稳。
这是凡尘最卑微的心愿,也是乱世最奢侈的奢望。
李修缘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期盼,微微点头,柔声笑道:
“嗯,很快都会恢复正常。团团还记得以前天地安稳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团团闻言立刻歪着圆圆的小脑袋,乌黑的眼珠轻轻转动,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些模糊细碎的记忆碎片。
三年前,她才堪堪四岁,记不太清了。
安稳清平的天地,于她而言,只是爹娘口中反复诉说的故事,只是脑海之中零碎残缺的记忆。
“我记不太全了……。”
团团瘪了瘪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和失落。
“但是我隐约记得,以前的天黑得很准时。”
“天一黑,我娘就站在门口喊我回家,不让我在外面疯跑了。”
“那时候天黑就是黑,夜里安安静静,月亮星星也会慢慢出来,等我睡醒了天就亮了。”
“爹娘总跟我说,以前的日子特别安稳。”
“我爹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别香,天黑就睡,天亮再起,睡得饱饱的,第二天干活也有力气。”
她爹娘无数个日夜,一遍遍的跟她说起曾经的太平岁月。
那时候的天地,四时分明,昼夜有序。
说到这里,团团的小脸垮了一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时候天一亮就是好久好久,一直亮、一直亮,太阳迟迟不落。”
“爹娘干完活回来,明明累得眼皮打架,困得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可天依旧亮堂堂的,根本睡不长,也睡不安稳。”
时序错乱,昼夜无度,打破了所有生灵的作息规律。
人和草木,皆需休憩。可无尽错乱的白夜,剥夺了人休息的规律。
终日劳作,无夜可歇,身心俱疲,日夜耗损。
团团继续说道
“爹娘睡不着,没办法好好歇息,只能揉着眼睛、顶着困意继续下地干活。”
“我每次看到爹爹眼眶黑黑的,心里就特别难过。”
孩童清澈的眼眸之中,悄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满心皆是心疼。
她年纪太小,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便是多懂事一点,多分担一点,将所有的心疼与愧疚,悄悄藏在心底。
不过很快,团团又扬起笑脸,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眉眼弯弯:
“不过这两个月变得好很多啦!”
“地里的粮食长得特别快,收了一茬又一茬,我每天都能吃上白白的大米饭,我都吃胖啦!”
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这片苦难的天地,正在一点点的变好。
禾苗蓬勃生长,土地缓缓复苏,岁岁有收,日日有粮。
她不知道这是地脉被一点点的修复,只是单纯庆幸日子渐渐安稳,家人都能吃饱,苦难渐渐消减。
这般纯粹的知足,最是动人。
李修缘被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暖得心口一软。
乱世满目疮痍,苍生疾苦遍地,可总有这般细碎的人间温情,支撑着天地生机不灭、人间烟火不息。
李修缘温声笑道:
“那团团就多吃一点,好好长身体,将来长高长壮,就能帮爹娘干活,替他们分担辛苦了。”
听闻此言,团团瞬间眼神大亮,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举在身前,身姿挺得笔直,一副小大人模样。
“嗯!我一定多吃饭!我要长得高高的、壮壮的!”
“以后田里的活我来干,让爹娘在家蹲着院子里玩儿,我来收粮!”
寻常孩童尚且沉溺撒娇嬉闹、索取呵护,可她早已心心念念的想要替父母分担活计,撑起小家。
李修缘失笑,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随后他轻声道:
“大哥哥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团团乖乖在家等我。”
连日的天道推演,紧绷心神,恰逢此刻凡尘安稳,他想摘几枚山间鲜果,钓几尾溪中鲜鱼,回馈团团一家的热情款待。
团团立刻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角,生怕他一去不回。
乱世流离,世人聚散无常,她小小的年纪就已经见过太多人匆匆离去、再不相逢,小小的心中,早已悄悄藏着对别离的惶恐。
“大哥哥不许骗人!你还没跟我说再见呢,不可以偷偷走掉!一定要回来和我说再见呀!”
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好。”
李修缘微微垂眸,看着眼前惶恐的孩童,心中一片柔软,郑重应声,无半分敷衍。
“绝不骗你,我一定回来。”
辞别团团,李修缘缓步走出堂屋。
可刚出了屋门,踏入院中,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此刻正值超长白昼,赤日高悬天际,炎炎的烈日炙烤着山河,滚滚的热浪铺满了整片大地。。
滚烫的日光倾泻而下,周遭万物皆被热浪裹挟,燥热难耐。
寻常凡人都避之不及,连鸟兽都躲入树荫阴凉,唯独院中正中央的青石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正是团团的爷爷。
老人一身粗布旧衫,瘦弱的身躯就那样坐在滚烫的日光之下,不躲不避。
他时不时抬首,凝望着高悬的烈日,浑浊的目光定定落在天穹之上,似在观望、寻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