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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节

第195章 私掌轮回,是善是罪?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176 字

李修缘点点头,

"此事沈兄跟我说过了。"

周温放下茶盏,神色黯然,目光落在院中那道幽暗的河流上。

水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无数萤火虫在水底游动。

"这裂缝二十二年来日渐缩小,我每日将百姓供奉的香火之力尽数投入,用以维持裂缝。”

“可香火之力还是远远不够,我只能拿自己几百年修炼的本源去填。”

“这样再有个十年八年,我怕是也要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我本来已下定决心,决定拼死探一探这通道,看看能不能去到地府,也不知道地府情况如何,有没有办法重新打开阴阳路。”

“是沈兄阻止了我,沈兄来信说先生会来,这才给了我一点希望。"

周温有气无力的说着。

李修缘见他说话都有气无力,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飞出,没入周温灵台。

金光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周温的神魂之中。

刹那间,周温周身气息稳定下来,不再杂乱起伏,腰背也挺直了几分,灰败的面色都透出一丝红润。

周温只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流遍全身。

那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寒冬里的一盆炭火。他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这是……"

他赶紧拱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多谢先生援手!我都已经将近二十年没这么舒坦过了,今日真是……真是多谢先生了。"

李修缘摆了摆手:

"无妨,举手之劳。"

周温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先生肯出手,已是周某天大的福分。"

李修缘又问道:

"我这几日在京城,看着京城百姓络绎不绝,牲畜植物也很繁盛。和江宁府大不相同。”

“之前在江宁府,我见沈兄的城隍庙寄存了众多亡魂,几乎爆满。可我观周兄的城隍庙,并未寄存多少游魂。”

“院兄这道河流中,也没有江宁府的那种爆满之象。并且我观京城孩童,数量并不少。想必是出自周兄的手笔吧?"

周温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院中那道幽暗的河流上。他沉默片刻,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让先生见笑了,这也是我无奈之举。"

他缓缓说道:

"本来这阴阳轮回,并非我城隍庙之责。”

“我的职责只能将长安范围内死者的游魂带来,送入地府,地府自有一套规则,之后再送入六道轮回。”

“可现在阴阳路断绝,轮回无从说起。”

“天道崩塌最初那几年,我察觉到还有一些正常的新生儿诞生,想必是地府内储存的魂魄还能正常轮回。”

“但过了两年,就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

"我实在没有办法,便行了这越权之举。"

李修缘挑眉,目光中带着探究:

"周兄是如何越权的?"

周温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虽说也是天道敕封的正神,却也位居唐国长安之地。”

“若百姓新生儿越来越少,牲畜日渐减少,整个唐国乃至天下都会大乱。”

“我不忍心见到如此,便越权行使了轮回投胎之责。"

他站起身,走到边上,看着河流中的点点幽光。

那些幽光像是沉睡的萤火虫,在河水中缓缓漂动,偶尔有一两颗浮出水面,又很快沉下去。

"长安有过世之人的魂魄,我就会将其引来。长安城内人的一生功过,城隍庙都有记录。”

“那些无功无过的游魂,我便助他们托生于普通人家;那些行善有功的,便托生于王权贵胄、富贵人家;那些生前作恶的……"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挣扎:

"我便将他们托生于畜生道,或花草树木。”

“至于这河流中的魂魄,是死在长安的外地人。他们的一生,我这长安城隍庙没有记录,无从看其功过,只能先寄存在庙中。"

周温走回座位,

"我行此事,若是以前阴阳路还通着,天道和天庭尚在,我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修缘,眼中满是真诚与忐忑:

"但是先生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就想着,如果哪天天道真的恢复,天庭重现,阴阳路重开。可是他们没有在生死簿上留下名字。”

“我帮这些人转生、重新投胎,到底是害了他们,还是救了他们?”

“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就怕这二十二年间新生的生命,都会因我而死,因我而魂飞魄散。”

“到时候,我这到底算是庇护一方的城隍,还是残害生灵的邪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李修缘沉默片刻,院中阴柏树叶轻轻作响。

他放下茶盏,目光温和的看着周温:

"周兄,不必如此想。"

李修缘字字清晰,像是金石落地:

"这世间的花草树木、人禽鸟兽,一切生灵都在这天道之下,都是天道的孩子。”

“你的本意是救,不是害。就算是哪天,天道恢复,看见你如此行事,只会嘉奖,不会降下天罚。"

周温眼眶微红,拱手道: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李修缘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我此次前来,一是听说了那楚幽之事,最主要的便是这轮回一事。”

周温听到楚幽,然后抬头说道:

“那楚幽也是我失职之处,本来邪修为祸人间,是不归我管的。但那楚幽吸食唐国气运,我本就是这长安城隍,气运之事便也与我有了关系。”

“他吸食气运那一刻开始,所行之事便落入我管辖之内。可先生,我真的是无力插手了。”

“这阴阳通道就已经让我竭尽全力了,真是多亏了先生除了那楚幽,要不然他肆意玩弄国运,就算我维持着投胎转生之路,恐怕也禁不住那楚幽的残害。”

“先生之前在皇宫显出真身,我便感应到了,这还要多谢先生。"

李修缘摆了摆手:

"顺手为之罢了。为祸人间的邪魔,我只要遇见了,必除之。"

周温再次拱手,神色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先生大义。"

李修缘沉默了片刻,说道:

"如今最主要的便是这阴阳通道。周兄,事不宜迟,还请带我一观。"

周温直起身,点了点头。他伸手引向殿后:

"先生请随我来。"

三人起身,向殿后走去。

腾儿跟在李修缘身后,但眼中的忐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