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抬手碎神像，百年化尘埃

李修缘冷哼一声：

"你这倒是打的好算盘。杀了人，吞噬了血气，然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神叹了口气：

"没想到吞噬了那些人的血气还是不够。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移山所需的神力。”

“那些村民的血气太微弱了，加起来也不够我修为进阶。所以我就一直吞噬，一直期盼着多有些人来。”

“只是没想到这里太荒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个人来过。之前来过一支商队在村中留宿，我也把他们的血气吞噬了。”

“只不过来庙中留宿的只有宋薇一人而已。我觉得我马上就能成功移山了，马上就能修为进阶。”

“求上仙放我一马，我这百年修行也不易！"

李修缘说道：

"你修行不易？那被你吞噬的那些百姓，又何其无辜？他们百年敬你，日日香火，最后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们就容易了？他们的命就不值钱了？"

山神沉默了，伏在地上，不再说话。

李修缘目光如剑继续问道：

"那你为何不吞噬宋薇的魂魄？"

山神神色复杂说道：

"我本来想吞噬她的魂魄来着，可又一想，她这魂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姑娘心地善良，没有怨气，修不成厉鬼怨鬼，也逃不出去。”

“所以我就一直把她镇压在这尸骨中，让她出不来。我想着……我想着留着她也无妨，就当是个伴儿。”

“这庙中太冷清了，这些年却只剩我一个人。”

“我也想有个人陪伴，哪怕她听不到我说话。"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就是，这宋姑娘长得也算漂亮，温婉可人。”

“我想等我修成能移山之后，带着她走，以后可以让她做我的夫人，跟我做个伴儿。”

“我在这山中百年，从未有过伴侣，从未感受过人间情爱。我想……我想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李修缘都气笑了：

"你这打的倒是好算盘。吞噬了人家的血肉和生命，又把人家的魂魄镇压在落叶之下七年，让她日夜承受着孤独和恐惧，”

“最后还要带人家走，让她的魂魄一直服侍你。”

“你堂堂一个山神，虽说只是野神，但也受百姓爱戴，没想到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你的一道恶念，成了这些死去百姓们的灭顶之灾。"

山神还在那儿连连磕头，说着求饶的话：

"上仙，自从您进庙，把仙剑放在我身边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里来了仙人了。”

“我镇压宋薇的力量瞬间就被切断了，我自知罪孽深重。”

“能否求求上仙放我一条生路？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移山了，等我移山之后，我肯定好好当一个山神，庇佑一方百姓。”

“求求上仙，我真的已经真心悔过了。"

李修缘目光冷冽，淡淡道：

"你不是真心悔过，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若是今日我不来，你还会继续吞噬路过的人，还会继续镇压宋薇的魂魄，还会继续做着你的美梦。”

“你的悔过，不过是怕死罢了。"

山神不说话了，只是在那儿连连磕头，额头在地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李修缘没再搭理他，转身带着大黑向庙外走去。

山神抬眼看着李修缘走出去了，心中暗喜：

“这是没杀我？难道是放过我了？太好了！等我再修炼几年，再吞噬几人，我的法力必定精进，到时候……到时候我移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知道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还可以继续当我的山神，继续享受香火，继续修行……”

正想着呢，只见走出庙门的李修缘，头也没回，背对着庙，随手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山神赶紧回头一看，身后的山神石像轰然破碎！

山神绝望的喊道：

"不，不要啊！"

石像破碎之后，他这百年积攒的香火之力也迅速消散，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那些神力从他体内抽离，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都消散一空，只剩下寄托在这大山上的、最初在这山中萌生灵智的一道灵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能施展法术随意取人性命，如今却虚弱得连一片落叶都握不住：

"我这百年的修行……全都没了……百年的香火……都没了……"

他刚说到这儿，还没完。

只见那石像破碎之后，整个山神庙从房顶房檐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正向着庙中蔓延。

那些瓦片、梁木，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化作了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最后整个庙都不见了，石头地面上只剩那道跪着的灵体。他孤零零的跪在那儿，像是已经被世界遗忘。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这座大山，他赖以生存的山。

他叹了口气，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究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他那有些透明的灵体也随风消散了，像是一片落叶，飘向了远方。

大黑跟着李修缘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它打了个响鼻，问道：

"先生，用不用把这座山给平了？斩草除根，免得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修缘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那倒是不必。就算是千百年之后，这山再诞生灵智，再次诞生灵体，那道灵体也不是他了。”

“无需把事做绝，留一线生机，这也是天道。"

随着李修缘他们往前走，从那破碎的山神庙开始，整个村子也慢慢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那些房屋、街道、井台、石磨，都像化作了细小的尘埃。

等李修缘走出村子的时候，最后一间房屋也慢慢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李修缘和大黑回头看着，只见一座大山，那里再也没有村子的痕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修缘叹了口气，叹息声在风中回荡：

"尘归尘，土归土。都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