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功成拂袖去，逍遥赴人间

沈怀安的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说道：

"可先生今日，仅仅是刻了一块'河神庙'的匾而已。”

“没有朝廷表文，没有陛下旨意，没有阴神审核，没有百年等待。”

“顷刻间陈松竟然已经能白日现形，魂魄凝实，已能掌握一大部分的河神权柄！这等手段……"

他走到李修缘面前，拱手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像是要把敬意都倾注在这一拜之中：

"先生手段真是高深莫测！我沈怀安从未见过这般神通。”

“先生这一剑，替陈松省去了百年的苦修，替他避过了多少劫难，多少磨难！这哪里是顺手而为？这分明是……是代天封神啊！"

李修缘笑了笑，扶来沈怀安，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兄言重了。不过是侥幸罢了，陈老本就功德圆满，我不过是推了他一把。”

“没有我，他百年之后也能成神，我不过是让这时间缩短了一些。"

沈怀安却摇头，神色郑重，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修缘：

"先生莫要谦虚。这'推一把'，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先生这一推，推的是天道，推的是因果，推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先生推的是一条新的神道啊。”

“天庭断绝，地府封闭，这世间的神道早已断了。可先生今日之举，却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需要天庭敕封，不需要地府审核，只需要先生点头，只需要先生的认可，便能封神！这……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震动天下啊！"

他说着，声音又激动起来：

"先生可知，这天下有多少孤魂野鬼？有多少生前功德圆满，却因没有天庭的赦封而无法成神的魂魄？”

“有多少庙宇破败，金身腐朽，却无人继承的神位？若是先生愿意，这天下……这天下怕是都要变天啊！"

李修缘静静地听着，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说道：

"沈兄说得远了。我不过是顺手而为，没想那么多。陈老值得，我便做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沈怀安看着李修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敬佩，有期待，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是。是我想得远了。”

“只是……只是今日所见，实在让我大开眼界，心中激荡，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先生莫怪。"

李修缘笑着摆摆手，说道：

"沈兄不必如此。以后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咱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何须拘泥这些虚礼？"

沈怀安也哈哈一笑，感慨道：

"我还是没有先生洒脱呀。守着这一府之地多年，连思想也有些局限了。”

“每日里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着这些魂魄来来去去，倒把自己困住了。先生这般逍遥自在，才是我辈楷模。"

李修缘一笑，说道：

"沈兄不必妄自菲薄。这天道崩塌二十年有余，沈兄身为这一府之地的城隍，这么大一座江宁府，管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安居乐业，魂魄有所归处，这偌大一府之地，在沈兄手中安稳运转，李某也佩服之至。换作是我，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沈怀安哈哈一笑，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一正，说道：

"不过先生，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李修缘"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

"什么事？"

沈怀安说道：

"前几个月，长安的城隍向我传信，说是长安那处阴阳裂缝，就是那个可能是通往地府的通道，小了些，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他抱着金身破碎、魂飞散的决心，要拼命探一探地府。”

“行动前给我传信，被我阻止了。”

“我跟他说了先生之后会去长安的事，他听后大喜，传信说如果再次见到先生，让我告知先生，他在长安扫榻相迎，恭候先生到来。"

李修缘说道：

"哦？他认识我？"

沈怀安嘿儿嘿儿一笑，调侃道：

"先生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在东海那些事迹，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修行界了。谁人不知道先生的大名？"

李修缘更好奇了：

"他们怎么说我？"

沈怀安继续说道：

"他们都尊称先生为‘红尘剑仙！’，传闻先生在东海设龙门，为万族开登天之路，化龙之道。”

“又为妖族打开化形之枷锁，代天行道，福泽万妖。”

“那一日的栖霞山，万族匍匐，天地共振，何等壮观！现在整个修行界都在找寻先生呢！"

他说的有些激动：

"有人说先生手持清风剑，剑光万丈，斩尽世间不平事！如今修行界都在传，说先生是这天道崩塌后唯一的希望！"

李修缘摇了摇头，笑道：

"他们不好好修炼，寻我干嘛？寻我能当饭吃？"

沈怀安一笑，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这天道崩塌二十年有余，整个人族群龙无首，整个修行界日益萧条。”

“大家都想请先生主持大局，安排个章程，让大家有力气往一处使。"

李修缘摆手，神色淡然：

"这个事儿我可担不了。我意在这红尘世间，逍遥自在，看看风景，喝喝酒，钓钓鱼。”

“我可不会设立什么仙门，统帅大家。那太累了，不适合我。"

沈怀安笑道：

"先生洒脱，这点无人可比。这天下多少人争名夺利，争得头破血流，就算是仙神也不例外，但先生却视之如浮云。。”

“这份心性和气度，除了先生，再无旁人了。……"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陈松，陈松还在河面上飘着，愣愣地看着岸边，像是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又惊喜又不知所措。

沈怀安说道：

"先生不见一见这新晋的秦淮河神？这可是先生一手造就的。"

李修缘看了看陈松，摇了摇头：

"不见了。有缘自会相见。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出发了。"

他袖口一拂，把大黑放了出来。

大黑在原地"儿啊儿啊"叫了几声，转了几圈，鼻子抽动着，然后亲昵地蹭了蹭李修缘的衣袖。

李修缘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冲沈怀安拱手：

"沈兄，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沈怀安也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一路顺风。"

李修缘带着大黑，向远处走去。河边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袂，像是一片随风浮动的落叶，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沈怀安看着李修缘的背影，喃喃道：

"如此洒脱……真不愧这'红尘剑仙'之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