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仗剑红尘

日子过得飞快，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元宵节都已经过了。

这天午饭，红袖看到李修缘的话特别少。

她放下筷子，她轻声问道：

"李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修缘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歉意。他点了点头，

"是该出发了。这个世界有很多谜团，我还没有解开。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去做。我要继续追寻我的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青禾和香香听见李修缘要走了，赶紧把筷子放下。香香嘴里还叼着半块红烧肉，此刻也忘了嚼，愣愣地看着李修缘。

青禾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红袖温柔一笑，眼底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但还是强颜欢笑：

"李大哥，你就放心地走吧。青禾和我……我们都会在家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我们。”

“我给你做你爱喝的粥，还有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累了，想家了，就回来……回来看一看，我一直都在。"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李修缘伸手去握住红袖的手。

"我答应你。"

红袖蓦然一笑说道：

"李大哥，这次你准备去哪儿啊？"

李修缘回想着那些庙中的祈求，那些香火之力中蕴含的悲切与渴望，他说道：

"我这次准备一路向长安而行。要解决……这轮回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跟你们说多了，你们也不明白。你们只需知道，近些年新生儿越来越少，就是跟这轮回有关系。”

红袖咯咯一笑，故意打趣道：

"那李大哥，岂不是真要成了送子观音了？"

李修缘也笑了，

"他们给我建了个庙，总不能对他们的祈求不管不问吧。正好我也要解决此事，那就一并解决了吧。这仙人名号，既然担了，总得做点实事。"

香香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这时候插嘴道：

"先生，你这次去长安可有热闹看了！"

李修缘一愣，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香香放下筷子，

"之前不是跟先生说过吗？有一些江湖人过来想偷桃子，被桃树给抽走了。”

“其实那可不是偶然路过的江湖人，前一阵儿咱们县中路过好多带刀佩剑的江湖人。”

“我跟小小去江边抓鱼的时候，听他们说过，镇邪司搞了个什么武林大会，整个唐国的江湖人都在往长安走。”

“有的人路途遥远，提前一年就动身了。先生要去长安，正好能看个热闹！"

她顿了顿，又道：

"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宗师榜、豪杰榜、人杰榜，反正各种五花八门的榜单，整个唐国的武林都轰动了！”

“那些江湖人说起这个，眼睛都在放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李修缘听着香香说完，听着是挺热闹。他正好去长安，若是赶上了，看看也无妨。

香香挺了挺胸脯，一副得意的模样：

"我要不是为了保护红袖姐和青禾，我就去了！凭我三阶的实力，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李修缘看着她，笑道：

"你也不要小觑天下英雄。现在宗师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一旦冒出个大宗师，谁胜谁负也不一定呢。”

“这天下藏龙卧虎，不可大意。"

香香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那我争一个前三总是没问题吧！"

李修缘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可别逗先生我笑了。”

“你还去长安参加武林大会？就你这懒散的性子，哪怕是在江宁府举办武林大会，你红袖姐让你去，你都懒得去。你还跑长安去？"

香香嘿嘿一笑，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红袖也看着香香笑道：

"先生太了解香香了。我看香香啊，这辈子就懒在这安平县了，连县都不会出的。让她出门买个盐，她都能磨蹭半天。"

香香急了，放下筷子，瞪着眼睛：

"姐姐就别说了！你再说，我就把你那些事儿都告诉先生！"

红袖脸一红，有些慌乱，赶紧摆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丫头，嘴快得很！"

众人嬉笑了一阵，气氛却终究有些沉重。就快分别了，那笑声像是强撑起来的。

红袖又问，

"那李大哥……准备何时走？"

李修缘沉默片刻，

"我准备明日清晨……起早就走。"

"那就……还有半天。李大哥，我……"

她顿了顿，强笑道：

"我们不会拖李大哥后腿的。李大哥尽管放心去，家里有我和青禾照看着，不会出任何事。"

李修缘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你们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有危险的话，唤我一声，我能感应得到。不管多远，我都会回来。"

红袖点头，眼眶微红：

"好。"

这一夜，李修缘和红袖很晚才睡。他们依偎在桃树之下。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像是离别的叹息。

红袖靠在他肩上，声音像是梦呓轻声道：

"李大哥，你就放心走吧。现在我也能修炼了，说不定等什么时候我修炼有成，也会出去游历呢。”

“到时候没准咱们就碰上了呢。也许是在长安的街头，也许是在某个江边，也许……"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李修缘温柔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我等着你说的那一天。到时候红袖仙子可别不认我，嫌弃我。"

红袖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

"胡说什么呢……李大哥永远是李大哥。"

不远处，大黑不满地打了几个响鼻，显然是他们二人打扰到它睡觉了。它翻了个身，肚子朝天，四蹄乱蹬，像是在抗议。

李修缘笑道：

"你这懒驴，最近过得是越来越安逸了。行了，今晚不说了，让你睡个好觉。明日该启程了，你可别赖床。"

大黑抬眼看了李修缘一眼，又低下头，闭上眼睡觉去了。那模样慵懒至极，惹得二人一阵轻笑。

第二天一早，红袖和青禾早早就把早饭做好了。粥熬得软糯，饼煎得金黄，还有几样小菜，都是李修缘爱吃的。

李修缘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没有那些哀伤的离别，没有那些哭哭啼啼，有的只是家人般的温暖和祝福。

红袖和青禾站在小院门口，香香也揉着眼睛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小小也从隔壁跑过来。

大黑最近又胖了不少，走起路来肚子一晃一晃的，像是个滚动的肉球。

李修缘拍了拍它的脑袋，它才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红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李大哥！想家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青禾也喊道：

"先生一路顺风！早些回来！"

小小挥着小手，

"先生！记得给我带长安的糖人儿！要最大的那个！"

李修缘缓缓转过头，骑着大黑向前走去。青衫飘飘，长发飞扬，像是一幅水墨画渐渐淡去。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以往他只是这世间的一个无根浮萍，漂泊来去，没有归处。

那时他走，只是走，没有牵挂，没有留恋。走便走了，像是一片落叶，随风飘荡。

此时，他好像有了家，有了根。不管走多远，这里都是他的家。

这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爱人，有一个女孩儿在等他回家。那等待像是一根线，牵着他，无论飞多远，终究会回来。

李修缘双腿一夹驴腹，说了声：

"驾！"

大黑小跑起来，向着远处跑去。

前方不知还有什么人或事儿在等着他。不管是什么，都是他游历红尘的一部分。这红尘路漫漫，他终究要走下去。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几片桃花，追随着那远去的背影，像是送别，又像是期盼。

期盼着下一次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