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红尘仙成了送子观音？

小小垂头耷拉脑地走到李修缘身前站好，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先生，那你问吧。"

李修缘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没憋住笑。旁边还时不时传来香香嚼鱼干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香香故意嚼得很大声，还冲小小挑了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李修缘清了清嗓子，开始考校小小。他先问了教过她的《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小挠着头，磕磕绊绊地背着，有时想半天才想起下一句，有时咬着嘴唇苦思冥想。

但也都背下来了，虽然不够流畅，却也字句不差。

李修缘又问了那些曾经教过她的并不属于这里的古诗词：

"床前明月光……"

小小眼睛一亮，赶紧接上：

"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背完，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李修缘继续问：

"春眠不觉晓……"

小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拍手道：

"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李修缘问完，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

"你看，这不都背下来了吗？你干嘛这么紧张？"

小小小声嘟囔，

"都是昨天晚上现背的……背到半夜呢，眼睛都熬红了……"

李修缘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天菩萨，

"你呀……"

"先生，我以后肯定会少玩儿多学，跟着青禾姐好好学！再也不临阵磨枪了！"

李修缘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小乖巧地坐下来。

李修缘柔声说道：

"我不是为了让你用玩儿的时间去学习，也不是让你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你还这么小，本来就应该天真烂漫地玩儿。先生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看着小小的眼睛：

"不管什么时候，做事都要认真。做一件事就要认认真真去做，不要想着边学习边玩儿。”

“我们学就好好学，玩儿就尽兴地玩儿，记住了吗？"

小小用力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以后我背书的时候不想着糖葫芦，吃糖葫芦的时候不想着背书！"

李修缘被她逗乐了笑道：

"行了，快去吃鱼干吧，不然一会儿都被香香给吃完了。那丫头嘴快得很，你再不去就剩渣了。"

小小一听，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像是装了个弹簧似的。直接奔着香香扑过去。

"香香姐！你都没给我留吗？"

香香嘴里塞满了鱼干，还故意嚼得很大声，含糊不清地说：

"还有点儿……还有点儿……咱俩一起吃！"

香香把鱼干举得高高的，小小跳着脚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李修缘静静地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喝着茶。那茶水是长明县买的龙井，香气清幽，入口回甘。

粉色的桃花从上方落下，落在他头发上和青色的衣衫上，他也不去清理，任由那花瓣点缀。

旁边小小和香香在不远处嬉闹着抢着鱼干吃，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红袖和青禾的说笑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生活的乐章，温暖而动听。

他想起以前在蓝星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家。

从小到大都在漂泊，出了福利院就住宿舍，然后就是租房子住。

那些房子来来去去，没有一个属于他，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地称之为"家"。

每次搬家，都是一个人，一只旧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反而到了这个世界，安平县这个小院，是属于他的，属于他自己的。

这个小院里有百年灵桃，有甘甜井水，有他和青禾一起种下的花草。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家人，还有那个愿意和他相伴一生的女孩儿。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的情感。

中午红袖和青禾做了很多好吃的菜，还有小小娘亲送来的大碴粥。一口下去，满口飘香。

饭桌上，香香说起一些趣事儿，手舞足蹈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先生，前一段时间有一些路过的江湖人，看着咱这桃子肥美，想翻墙偷桃吃！那身手，嗖嗖的，跟猴子似的！"

她还比划着翻墙的动作：

"我和青禾还没出手呢，这桃树就火了！那枝丫'唰唰唰'就把那几个江湖人都抽飞了！一个个摔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跟下饺子似的！"

青禾也笑着补充，给李修缘夹了一筷子菜：

"县令大人也过来慰问过，说要找先生。不过先生没在，县令大人就回去了。还带了些礼品。"

李修缘点点头，抿了一口茶：

"咱们家落在这安平县，免不了跟县里官府的人打交道。不过也不用特意讨好官府，”

“咱们做人活自己的，不用跟他们有太多牵扯。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顺其自然。"

……

李修缘觉得，越是平淡的日子，反而过得越快。可能是身旁多了红袖的原因吧，他和红袖经常去碧落江上钓鱼。

他们乘坐着那艘一起生活过三个月的小船，在江上漂荡。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跟着，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兴趣上来了，红袖就在船上给他开个小灶。

她把钓上来的鱼刮鳞去腮，用江水洗净，加上姜片、葱段，两大捧香菜，放在小炉上慢慢炖煮。

李修缘看着她，心中满是暖意。这让他想起那日在秦淮河边，红袖第一次给他熬鱼汤时的模样。那时她还不会做饭，弄得一脸确黑。

他俩常常依偎在船头上，看着远方夕阳落在碧落江上的风景。

"李大哥，"

红袖忽然轻声道："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李修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温暖，快乐。李修缘仿佛都要打消继续游历的念头了。

他有时甚至想，就这样吧，在这安平县，和红袖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腊月二十九这天，李修缘和红袖去街上走走，看看家里还有没有需要再采买的东西。

街上比前一阵更热闹了，因为这是最后热闹的一天。等到初一之后，就没有人出来采买了。

叫卖声此起彼伏，红灯笼、红对联、年画、鞭炮，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年味十足。

他们二人并肩在人群中穿行。红袖脸上带着笑，眼中满是幸福，不时指着街边的小玩意儿给李修缘看。

"李大哥，你看那个泥人儿，像不像小小？"

"李大哥，那家的桂花糕好香，咱们买点回去？"

李修缘笑着点头，一一应允。

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了一座庙。那庙不大，却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仙人降雨庙"几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李修缘不由自主地往庙走去。红袖在后边偷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进了庙，才发现这庙里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们手持香烛，虔诚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庙中央有一尊石像，石像看不清面容，只见穿了一身和他相似的衣袍，双手托举，仿佛正在施法念咒。

李修缘有些窘迫，摸了摸鼻子，转头问红袖：

"这怎么还立了一座庙？"

红袖故意逗他，笑道：

"李大哥是不是很眼熟啊？这衣裳，这姿势，像不像某人？"

李修缘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红袖缓缓往庙外走，心中五味杂陈。

红袖解释道：

"那仙人降雨之后整个安平县风调雨顺，百姓无病无灾。”

“官府出钱建了这座仙人降雨庙，百姓们都是来来感谢仙人的。”

“这庙前几日才建好，李大哥回来的时候还没开放呢。应该是今日才开门迎人。"

李修缘疑惑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

红袖掩嘴一笑：

"那哪能不知道啊？猜也猜到了。其实小小跟青禾也早就知道了，再加上白虎有一次来说漏嘴过。”

“我们几个都知道，你就是那个降雨的仙人。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没点破罢了。"

李修缘忽然心神一动，神识扫过庙宇。他感觉到庙中的香火，那些袅袅升起的青烟，竟化成一道特殊的力量，向他汇聚而来。

那力量温润绵长，带着百姓的祈愿和感激，像是涓涓细流。

他伸出手，那些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游走于体内，和他体内的金光同源，却又有些不同。

他喃喃道：

"这就是……香火之力吗？"

耳边传来许多声音，那是庙中众人祈求的声音，或虔诚，或急切，或悲切。

红袖问道，好奇地看着他：

"李大哥，你听什么呢？你能听到他们在庙中说什么吗？都说凡人的祈求神仙能听到，李大哥你真的听到了？"

李修缘面色有些窘迫，点了点头，

"听到了……"

红袖眼珠一转，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好奇地追问，

"李大哥，他们求的都是什么呀？说嘛说嘛，红袖也想听！"

李修缘声音低了几分，尴尬地说道：

"十个有九个……都是求子的。"

红袖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咯咯直笑。

她强忍着笑意轻声道：

"李大哥也别怪他们，他们求你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些年……新生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虽然我来县中的时间短，但也知道好多人家都是求一子而不得。有的夫妻成亲十几年，就是没有孩子。所以大家都去求你赐子……"

她顿了顿，

"不过李大哥，你这也不管生孩子呀，他们是不是求错人了。"

李修缘沉默了。

红袖这么一问，他想起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

这长安……看来他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他抬头看着红袖，笑了笑，

"先不想了，咱们回家。也到饭点儿了，青禾该等急了。"

红袖温柔一笑，陪着李修缘往家中走去。她感觉到李修缘心中有事儿，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夕阳从他们前方照来，那光芒将两个人的背影拉得老长，但却贴得很近，像是融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