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腊八粥暖，故人归来

李修缘笑着说：

"回来了。"

他看着红袖，目光温柔，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怎么了？我回来了就不开心啊？你的眼泪儿都快掉进鱼汤里了。”

“一会儿鱼汤咸了，你可别让我回来喝的第一顿鱼汤，就齁得慌。"

红袖破涕为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像是春日的湖水，带着几分羞恼和欢喜：

"先生就会打趣人。我……我这是被灶烟熏的。"

李修缘笑了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汤碗：

"是是是，灶烟熏的。那这鱼汤，我可得好好尝尝，看看红袖姑娘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此时的院中，青禾他们正在说笑。青禾说着：

"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啊……，先生最喜欢喝我做的粥了。"

敖汐接过话头，

"我此次在东海还见了先生。先生说是要返程归家。我比先生走得还晚些，先生可能是去了腾儿家了吧。"

青禾好奇地问道：

"敖汐姐姐，这腾儿是谁呀？"

敖汐笑了笑，带着几分赞赏：

"是先生收的一个弟子，和你年纪相仿，很是乖巧。相信过不了多久，先生就会回家了。先生那人……最是念家。"

青禾也招呼大家说，

"红袖姐姐马上就出来了。我把粥给大家盛好，等红袖姐姐出来一起喝粥吧！这腊八粥熬了一下午，香着呢！"

正说着呢，旁边的百年桃树忽然动了。

一道枝丫垂下，扑通扑通落下几枚桃子，滚落在桌上。那桃子粉嫩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像是玉石雕琢的一般。

小小一看，"哎呀"一声，差点从凳上跳起来：

"这桃树自从先生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落过桃子了！今天是看我们大家开心，人多，所以才落了这么多桃子？"

她拿起一个桃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好香啊！比去年的还香！"

小小数了数，疑惑道：

"……怎么多了两个？"

他赶紧抬头仰着脖子喊道：

"树树啊！这怎么多了两个？"

小小眼珠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

"有一个是给我娘的吗？"

桃树落下一道枝桠，往下垂了垂，就像人点头似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笑。

小小哈哈一笑，赶紧跑过去，用那小短手抱着粗壮的树干，脸贴在树皮上蹭了蹭：

"谢谢你啊，树树！我这就给我娘送过去！"

他拿起一颗桃子，冲青禾喊道：

"青禾姐姐等我呀！等我回来再喝粥！我娘还没吃过这桃子呢！"

说完，就出了院门，往隔壁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青禾也看向桃树疑惑道：

"这桃树……将近两年了，先生走之后，再也没落过。今天这是……"

她猛然睁大双眼，惊喜地叫道：

"难道是先生回来了？"

她起身就要去李修缘的卧室敲门。正起身，一看厨房处走出来一袭青衫。

李修缘端着鱼汤，红袖也笑着跟在后边出来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画。

青禾的眼眶瞬间红了，惊喜地叫道：

"先生！您回来啦？"

白虎、敖汐他们也都起身，纷纷叫道：

"先生回来了！"

白虎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

"先生这一走就是近两年，可想煞俺了！"

敖汐也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暖意：

"先生归家，正好赶上腊八。"

李修缘笑了笑，走过去，把鱼汤放到桌上。

转身看青禾，见她泪眼婆娑的，便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

那动作温柔，像是哥哥对妹妹一般：

"哎呀，我家青禾……长高了不少啊。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青禾仰着头看着李修缘，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先生，您这么久都不回来，青禾都想您了。"

李修缘带着几分歉意柔声道：

"这不就回来了嘛。这次回来……多住一段时间再走。"

他又看向桌上的腊八粥，笑道：

"这次回来就想着喝这粥呢，正好赶上。看来我这张嘴，倒是会挑时候。"

青禾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往座位上拽：

"那先生赶紧落座！红袖姐姐也做好鱼汤了，咱们等小小回来一起吃吧！"

李修缘坐下，问道：

"小小那丫头，书读如何？跟你学的怎么样？"

青禾一笑，无奈地摇头，

"她呀……就是太贪玩了。我教她识字，她倒好，拿着树枝在沙地上画小人儿。”

“教她算术，她数着数着就去追蝴蝶了。"

李修缘笑道：

"这次我回来，就好好教教她。那丫头聪明，就是心思没用在正地方。"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扫过院子，视线定在李修缘身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O"形。

"先生？"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随即发出一声欢呼：

"先生！您回来了！"

她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个"蛮牛冲撞"就撞到了李修缘身上，两只小短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先生！我可想死您了！您怎么才回来呀！您不知道，我和青禾姐姐天天念叨您！"

李修缘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小小快松开，先生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小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欣喜。

李修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快坐下吧，先生又跑不了。"

小小这才松开他，抹了抹眼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却还黏在李修缘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李修缘看向众人，笑道：

"还有一个伙伴，也得吃着东西。"

他右手往身后一挥，袖里乾坤施展，大黑直接出现在院子中。

大黑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又是个陌生环境，先是愣了一下，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然后它跑到李修缘身边，蹭着他的肩膀，"儿啊儿啊"叫了几声。

李修缘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

"大黑，这就是我在安平县的家。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大黑又"儿啊儿啊"叫了几声，像是在跟众人打招呼。

然后它在院中转了起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东闻闻，西嗅嗅，最后晃悠到桃树底下。

它伸出驴鼻子闻了闻桃树，眼睛一亮。

它看着满树的仙桃，露出渴望的眼神，嘴角似乎还有口水要流下来。

然后它转头看看李修缘，又看看桃树，再看看李修缘，那眼神可怜巴巴的。

李修缘笑了笑，指着大黑对桃树说：

"给它一颗吧，看这驴馋的。"

桃树听见李修缘说话，一根树枝动了动，垂下来一个枝丫，枝尖上挂着一颗肥美的桃子。

大黑"儿啊儿啊"高兴地叫了几声，一口就把那桃子吞了，连核都没吐。

吃完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粥和菜，鼻子抽动着。

李修缘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

"你这懒驴，在腾儿家还没吃够啊？你都吃胖了这么多了。”

“不许再吃了！你吃了这桃儿，桃里内含灵气，你赶紧修炼，快些炼化横骨，要不然以后就不带你出去了。"

大黑哼唧了几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到桃树底下趴着，开始修炼去了。那模样委屈得很，像是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小小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问李修缘，

"先生，这黑驴是不是跟白虎大哥一样啊？"

李修缘目光看向大黑：

"它呀……跟白虎可差远了。它还得好多年才能修炼到白虎的境界呢。现在就是只贪吃的驴子，除了吃就是睡。"

白虎在一旁听了，不好意思地拱手，

"先生谬赞了。小妖是得先生点化才能化形。"

李修缘摆摆手，

"那大家快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一口热粥入口，软糯香甜，再加上鲜美的鱼汤，李修缘只觉得浑身舒畅。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感慨道：

"还是家里的饭菜舒服啊，吃着让人舒心。外面的山珍海味，终究比不得这一碗鱼汤，一碗热粥。"

红袖在一旁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餐，宾主尽欢。

众人说着笑着，讲述着这段时间的趣事。

白虎说起山中精怪的近况，敖汐说起东海的奇闻，青禾说起小小的调皮捣蛋。

吃完饭，敖汐和白虎都告辞了。敖汐笑道：

"先生既已归来，敖汐改日再来拜访。"

白虎也拱手：

"先生，俺也先回了。改日带袁通一起来，他那猴儿酒可是又酿了一大坛。"

小小也困了，揉着眼睛，准备回家睡觉去。走之前，她还冲李修缘说道：

"先生，不会我一觉睡醒，明天您又不见了吧？"

李修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不会，你快回去睡吧。明儿个还要考校你功课呢。那《千字文》，你可背熟了？"

小小本来还笑嘻嘻的，一听这话，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蹬蹬蹬跑回家去了，估计是临阵磨枪去了。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饭桌上就剩下香香、青禾、红袖、李修缘四人。

气氛有些沉默。月光洒在桃树上，映出斑驳的树影。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静谧。

李修缘目光看向香香和红袖问道：

"红袖、香香，你们二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小院儿的？还跟青禾处得这么熟？"

香香嘿嘿笑着，大大咧咧地说道，手舞足蹈的：

"先生啊，你在这安平县也是出了名的。稍微一打听，一说你的特征，青衫、长发、腰间挂剑，就知道你住在哪儿了。”

“对面的小院儿正好空了，我和红袖姐姐就拿钱财把这小院给买下来了。一来二去的，跟青禾就特别熟了。”

“我也跟青禾说了遇见先生的事儿，青禾这丫头，懂事得很，我们可喜欢了。"

青禾拉着红袖的手也说：

"先生，红袖姐姐真是个很好的人。她教我女红，还教我……教我女孩子家的事。"

她说着，脸微微红了。

李修缘微笑着看了一眼红袖。桌上气氛有些微妙，香香冲着青禾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的。

青禾恍然大悟，赶紧起身，拉着香香的手：

"香香，你跟我去厨房帮我收拾一下吧！碗还没洗呢！"

香香也赶紧起来，差点带翻了凳子：

"好！我随你去！"

红袖也要起身帮忙：

"我也去……"

青禾一把按住红袖的肩膀，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笑道：

"红袖姐，你就陪先生在这说话吧！这些活，我和香香来就行！"

说完，她拉着香香往厨房跑去，脚步飞快，像是逃似的。

院中安静下来。

身后没有了动静，红袖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李修缘。

四目相对，她的脸微微红了，像是天边的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