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醉里念明日,醒时见真章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3,405 字
在清晨阳光的掩盖下,来宝他们并没有发现,李修缘指尖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明月只觉得,李修缘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眼角,特别温暖。
甚至就连多年都没有什么感觉的眼睛,都有些温热的触感。
那暖意从眼眶渗入,像是被李大哥注入了一股温泉,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李修缘按了几下就收手,也没说话。
明月还以为他在自责,忙安慰道:
"李大哥,你不用自责。”
“我已经看了好多大夫了,都说我这是先天性失明,从小就带的,治不好。"
李修缘笑了笑:
"再看看沈大叔。"
他走到沈铁山轮椅前蹲下,同样是捏了捏沈铁山的两条腿,拍了拍,像模像样地检查一番。
沈铁山摆摆手:
"李公子,我这腿也都好几年了,废了好几年。”
“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治不好啊。我和明月就这样了,不用费心了。”
“你救了明月,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李修缘站起身,淡淡一笑:
"那不一定。万一明天一觉醒来,明月的眼睛和沈大叔你的腿,都好了呢?"
来宝一听,眼睛亮了,
"对呀!万一明天干爹和姐姐睡醒,姐姐的眼睛好了,干爹的腿也好了呢?"
沈铁山哈哈一笑:
"那就借李公子吉言啦!"
李修缘一笑,没说话。
来宝还在那说:
"对!明天一定行!"
明月摸着来宝的脑袋,也笑了起来。
中午又是在明月家吃的饭。
赵大叔昨天拿来好多肉。
明月在厨房忙碌,来宝跑前跑后帮忙。李修缘坐在院中,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微动。
"李大哥,"
明月端着菜出来,
"让你久等了。"
"无妨,"李修缘说,
"我不饿。"
来宝凑过来:
"哥哥,我饿!我早晨就没吃饱!"
明月轻轻拍了他一下:
"小馋猫,就知道吃。"
四人围坐一桌,沈铁山提起酒杯:
"李公子,再敬你一杯!"
李修缘举杯,
"沈叔客气了。"
酒过三巡,沈铁山话多了起来,说起以前打鱼的往事。
"那时候啊,"
沈铁山眯着眼,
"江上风浪大,我一条小船,能捕上百斤鱼!镇上的人都叫我'沈一把',说我出手必中!"
来宝崇拜地看着干爹:
"干爹好厉害!"
沈铁山苦笑:
"现在不行了,成了废人,连船都上不去。"
李修缘说:
"沈叔的技艺还在,等腿好了,照样能捕鱼。"
沈铁山摆摆手:
"借公子吉言,借公子吉言啊!"
吃完午饭,李修缘叫来宝带他去镇子上逛一逛。
"哥哥,"
来宝蹦蹦跳跳,
"镇上有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了!还有个铁匠铺,打的菜刀可锋利了!"
李修缘笑着听他说。
这小镇确实不大,街边有杂货铺、豆腐坊、裁缝店,还有一家小小的茶馆,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来宝,"
李修缘问他,"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来宝挠挠头:
"就掏鸟窝、摸鱼、爬树……哥哥,你要不要看我去摸鱼?"
李修缘摆手:
"今日不去了,改日吧。"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傍晚,两人才往回走。
镇子里已经很多处都飘起袅袅的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李修缘深吸一口气,
"这味道真好。"
来宝不解:
"什么味道?"
李修缘笑着说,"炊烟的味道,"
"让人觉得安心。"
来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修缘和来宝买了许多肉和一些吃食,拿到明月家。
沈铁山又千推万辞:
"怎能让李公子买这些东西?你对明月救命之恩,我们怎能让你破费。"
李修缘摆摆手:
"无妨,这金银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交了你们几个朋友,这才是最重要的。再客气,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吃饭了。"
沈铁山哈哈一笑:
"也是!像李公子这样的朋友,交多少都不嫌多。”
“搁以前,我非得去江上给你打一条大鱼过来!"
来宝在旁边说:
"干爹打的鱼可香可好吃了!那时候我还小,但都记得那味道!"
李修缘摸摸他的头,
"等你干爹腿好了,以后就又能吃到了。"
来宝说:
"对!赶紧好了,还能给我打鱼!"
沈铁山听到这话,眼神有点落寞。
他以前虽说是家里没那么富裕,但也是这镇子里江边一把打鱼的好手,从来不空手而归,荤腥是断不了的。
现在成这样,哎。
李修缘看出他的落寞,转移话题:
"那就吃饭吧,别说以前不开心的事了。"
这一晚上因为李修缘买了好多菜肉,明月又做了满满一桌。
红烧肘子、清蒸鱼、炒青菜、炖豆腐,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米饭。
来宝看这边有好吃的,赖在这儿不回家了。
"娘叫我了,"
来宝嘴上这么说,脚却不挪窝,
"我再吃一块肉就回去!"
赵大叔在门外喊:
"来宝!回家!"
来宝装听不见,埋头扒饭。
赵大叔无奈,只能自己先回去,把来宝留在沈家。
没一会儿来宝和明月就吃完了,跟着明月去收拾东西。
来宝在厨房帮忙洗碗,溅得一身水,明月笑着说他:
"笨手笨脚的,去一边玩去!"
来宝不依:
"我要帮姐姐干活!"
沈铁山和李修缘还在院中喝酒,一坛老酒很快见底。
沈铁山话多了起来,说起以前打鱼的风光事儿,还说明月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他说着,声音哽咽:
"她娘走了,我这条腿也废了,明月又看不见……我对不起她们娘俩啊!"
李修缘拍拍他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变的。"
沈铁山抬起头,醉醺醺地看着他:
"李公子,你说的是真的?明天……明天真的能好?"
李修缘点头:
"真的。明天醒来,就好了。"
沈铁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那就等明天!明天睡醒一觉,什么都好起来了!"
说着说着,他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睡着之后还念叨着:
"明天就好了,明天会更好……"
明月和来宝收拾完出来,看见沈铁山睡着了,来宝小声说:
"干爹喝醉了。"
明月摸索着过来,给父亲披上一件外衣:
"爹,回屋睡吧。"
李修缘说:
"让他在这趴会儿吧,醒醒酒。"
三人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星星。
"姐姐,"来宝说,
"明天你真的能看见吗?"
明月笑了笑:
"不知道。但李大哥说能好,我就信他。"
来宝转头看李修缘:
"哥哥,你说话算数吗?"
李修缘微微一笑:
"算数。……"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像一把细碎的金粉,轻轻洒落在沈铁山的床榻上。
他睁开眼时,屋里已经亮堂堂的,比往日里他醒来的时辰要晚许多。
这几日真是喜事连连。
昨日里李公子留在家里用饭,还带来了上好的桂花酿。
沈铁山已经许多年没有这般畅快地饮酒了,昨夜一时兴起,竟多喝了几杯,睡得格外沉实。
就连窗外公鸡的鸣叫,都没能将他惊醒。
他撑着床板,习惯性地想要坐起身来。
往日里,这个动作总要耗费他大半的力气。
瘫痪多年的双腿如同两根枯木,毫无知觉地躺在在床上,全靠上半身的力道才能勉强撑起身子。
然后他要等着,等着明月推门进来,帮他披上外衣,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上轮椅。
那是他每日里的常态。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沈铁山的手刚撑住床板,便觉得腰腹间涌起一股久违的力道。
那力道来得如此自然,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体。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挪动双腿,让它们垂下床沿。
这一动,他愣住了。
腿上有感觉。
不是麻木,不是那种常年压迫后的胀痛,而是一种细微的、近乎瘙痒的温热感,像是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正缓缓流过干涸多年的河床。
沈铁山僵在原地,几乎不敢呼吸。
他怕这是错觉。
怕是自己喝多了酒,还在梦里。怕这短暂的知觉转瞬即逝,留给他更深的绝望。
可那痒意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酥麻,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脚趾。
他忍不住伸手去挠,手指触到被子下的皮肤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摸到了什么?
不是记忆中那种干瘪萎缩的皮肉,不是贴着骨头的薄薄一层褶皱。
他的手掌下,是饱满而紧实的肌肉,圆润而富有弹性,甚至……甚至比当年他打鱼时还要结实几分。
沈铁山猛地掀开被子。
晨光正好照在他的双腿上。
那两条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肤色健康,肌肉线条分明,哪里还有半分瘫痪多年的枯槁模样?
他死死盯着它们,眼眶渐渐泛红,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做梦吗……"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让他狂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真的,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他的腿,他的腿有知觉了!
沈铁山试探着弯曲膝盖。
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却顺畅得不可思议。
他试着蹬了蹬腿,肌肉收缩的力道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然后,他扶着床沿,将双脚缓缓踩向地面。
脚底板触到青砖的那一刻,一种厚实而温暖的触感顺着脚心直窜上来。
那是大地的触感。
是二十年来,他只能在梦中重温的触感。
沈铁山扶着床柱,缓缓站直了身子。
双腿支撑住全身的重量,竟没有丝毫的摇晃与无力。
他试着迈出一步,又一步,从床边走到桌边,从桌边走到门边。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不可能再像寻常人一样行走。
可此刻,他的双腿却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沈铁山站在门边,手扶住门框,浑身都在颤抖。
他要去告诉明月。
这个好消息,他要第一个告诉明月。
他的女儿,为了他的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他的腿好了,明月该有多高兴啊!
他推开房门,刚要往明月的房间走去,只听隔壁明月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