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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节

第67章 江豚讲义气,盲女舍生死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3,509 字

一枚仙桃缓缓落下。

此时江大胖正站在水府门前,指挥着他的虾兵蟹将。

他短小的鳍状肢挥舞着,嘴里不停地叫着:

"东挖挖西挖挖,快点儿!东海龙君大寿没几个月了,赶紧给我挖!”

“到时候我在那儿混上个职位,兄弟们都可以跟着我去东海潇洒过日子!"

一只龙虾站在他身旁,两根长长的须子被水流冲得飘来荡去,时不时扫到江大胖脸上。

江大胖挠了挠脸,用小短手嫌弃地把龙虾须拨开,后退了一步,继续催促着手下。

正在这时,他发现旁边的龙虾、螃蟹、老鳖,所有妖兽的眼珠子都直勾勾地盯着他头顶,缓缓往下落。

那眼神呆滞又炽热,像是被什么定住了魂魄。

"都在看什么?"江大胖嘟囔着,也抬头往上看。

然后他愣住了。

一枚桃子,正从他头顶缓缓落下。

那桃子很大,肥美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金光,灵气外溢,在浑浊的江水中显得格外醒目。

桃肉中似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江大胖和他的手下们,眼珠子都盯着那枚桃子,随着它缓缓下落。

桃子离他的鼻尖越来越近,三寸、两寸、一寸……最后轻轻落在他身前的江底泥沙上,陷进去半个身子。

水府门前一片寂静。虾兵蟹将们屏住呼吸,连水流声似乎都消失了。

还是之前跟李修缘搭过话的那只大螃蟹先反应过来,慢吞吞地爬过来,用大钳子戳了戳那枚桃子说:

"老大,这好像是灵果啊。"

江大胖从愣神中缓过来,一巴掌拍在螃蟹壳上,

"这还用你说?我只是在想,这是什么灵果,从哪儿来的!"

大螃蟹缩了缩脖子,又说:

"老大,我手下有去岸边晒过太阳的,说是见过这种果子”

“这应该是凡人所说的桃子,但没见过这么大的,应该是成了精的桃树结的果。"

它顿了顿,眼睛盯着那枚桃子,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老大,你吃了……吃了这灵果,应该就能完整化形了。”

“化形之后,说不定能进阶三阶,到时候也算熬出头了。"

其他小妖也纷纷附和:

"是啊老大,赶紧吃了吧!"

"吃了化形后就能去东海了!"

"不用求龟丞相了!"

大螃蟹已经用钳子把桃子从泥沙里夹出来,递到江大胖手中。

那桃子沉甸甸的,入手温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大胖捧着桃子,小眼睛里满是渴望,嘴角不自觉地流下涎水。

他确实垂涎这枚灵果。

快两百年了,他困在这江豚的躯壳里,上不去下不来,受尽了冷眼。

只要吃下这枚桃子,他就能完整化形,修为大涨,甚至不用去求什么龟丞相,直接就能去东海贺寿,谋个一官半职……

但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手下。

这群虾兵蟹将,跟着他在这江底搜刮了数日,一个个伤痕累累。

有的小螃蟹为了挖宝贝,蟹钳都挖断了一半,断口处还冒着血丝,却还在坚持。

有的老鳖壳都磨裂了,背着沉重的金银,一步一步往前挪。

还有些青虾的触角都断了一根,却还在用剩下的那根探路……

他们跟着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他那句,"兄弟们一起去东海潇洒吗?”

江大胖低头看着手中的桃子,又抬头看着这群残兵蟹将。

他怎么能自己吃了灵果化形,去东海遨游,把兄弟们扔在这江底受苦?

他咬了咬牙,把桃子紧紧攥在鳍状肢里,大声说:

"先不吃!"

众妖一愣。

"我吃了,我自己化形,但兄弟们还是在这受苦。"

江大胖的声音在江底回荡,

"我不如拿这枚灵桃去东海,为我也为兄弟们一起换一条出路!”

“到时候若成了,兄弟们跟我去东海,任意遨游,上头也算是有龙宫罩着了!"

水府门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只断了一半蟹钳的小螃蟹第一个举起剩下的钳子,高喊:

"江老大!"

其他妖兽也纷纷响应,齐齐高呼 :

"江老大!江老大!"

声音在江底回荡,惊起一群群普通的鱼儿。

江大胖挺起圆滚滚的胸膛,小眼睛里闪着光。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老大。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李修缘看在眼里。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见这江豚老大虽然粗鄙,却对手下有一份真心,在这弱肉强食的江底世界,实属难得。

"这江豚,虽在江底生活,没经历过什么教化,但天性纯善,对兄弟们讲义气。"

李修缘心中暗道,

"交个这样的朋友倒也有点意思。"

他催动船,继续向下游飘去,不再回头。

这几日江底也游够了,江面也看腻了。

李修缘开始眷恋岸边。

他喜欢看风景,但更喜欢看热闹喧嚣的城市,看人间烟火,看有人的风景。

又过了几日,他看到远处又出现了一座小镇,心想着去转转。

船行至一处江湾,水面忽然开阔起来。

远处隐约能看见城墙的轮廓,应该是一座不小的城镇。

李修缘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靠岸,就听见传来孩童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稚嫩而惊恐,从岸边一处凹地传来。

李修缘神识一扫,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水中扑腾。

来宝家本就住在城门边上,离江边不远。

如今开春,柳条都泛了新绿,他一时贪玩,便跑到江边折柳枝玩耍。

谁料江边水流本就湍急,又在那处凹地形成了漩涡。

他正玩得专心,岸边的泥土忽然被漩涡冲得塌陷,一个没留神,竟失足掉进了江里的漩涡之中。

他拼命挣扎,小手在水面上乱抓,眼看就要沉下去。

李修缘刚要出手,却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快步往呼救方向跑来。

那身影单薄却急促,脚步踉跄。

他犹豫了一下,停住了动作,想先看看这人如何应对。

那是个女孩儿,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单薄,应是听见了呼救声。

她手中握着一根竹竿,疾跑的同时伸直了右手,在前面路面上快速敲打着。

那竹竿竟然是根导盲杖。

她显然是个盲人,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凭着声音准确判断方向。

她快速跑到岸边,侧耳倾听,惊慌地喊道:

"是赵大婶家的来宝落水了吗?是来宝吗"

来宝在水里使劲抬头,拼命喊道:

"姐姐!救救我!明月姐姐救我!"

被叫做明月的女孩,毫不犹豫地循着声音方向,摸索着往水里探去。

她的布鞋踩在岸边的湿泥上,一步也没有迟疑。

导盲杖在她手中,试图去碰触那个落水的孩子。

"来宝!抓住!抓住竹竿!"

她大声喊着,声音焦急,

"姐姐在这儿!你往这边游!"

那男孩来宝,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听见声音,拼命往那边挣扎。

但他年纪小,又被漩涡卷着,根本游不过去。

他的小手在水面上乱抓,每一次刚露出头,又被水流按下去。

明月把导盲杖伸到最长,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水里,脚尖勾着岸边的一块石头,努力保持平衡。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准确地判断着来宝的位置,不断调整着竹竿的方向。

头发被江风吹得散乱,衣衫也被水溅湿了大半。

"来宝!往这边!往这边游!"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来宝终于抓住了竹竿的一端,死死攥住。

明月咬紧牙关,握住导盲杖,使劲往后拉。

她的身子被带得往前滑,脚尖的石头有些松动了。

岸边的土本就塌陷松动,她使劲一拉,脚底下的土承受不住重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明月惊呼一声,连同来宝一起,双双落入了水中。

江水在这一处凹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明月在水中扑腾,她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去抓来宝的手。

来宝已经被呛得昏头昏脑,小手胡乱挥舞,眼看就要脱力沉下去。

明月终于抓住了来宝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拼命想抓住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四周都是水,都是漩涡,她什么也抓不住。她的导盲杖早已脱手,不知漂到了哪里。

两人在水中沉沉浮浮,时而被卷入水下,时而被漩涡甩出水面。

明月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她大口喘着气,却还不忘护着怀中的来宝。

她的眼睛在水中紧闭,脸上满是泥水和惊恐,却依然死死搂着那个孩子。

"来宝别怕!姐姐在!姐姐在!"

她喊道,声音被水声淹没,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给来宝安慰。

来宝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着明月的衣角,小脸煞白。

旋涡的力道越来越强,像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们。

明月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她的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浮出水面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来宝在她怀里挣扎得越来越弱,她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来宝……听姐姐说……"

明月在水中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姐姐……推你上去……你抓住岸边的土……爬上去……"

来宝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明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来宝推向岸边。

她的双手托住来宝的腰,双腿在漩涡中拼命蹬水,借着一股暗流的力道,把来宝推出了漩涡的中心。

"抓住!快抓住!"

她喊道。

来宝的小手终于碰到了岸边的泥土,他拼命扒住,手指深深抠进湿泥里。

明月又推了一把,这一把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旋涡像一张大嘴要把她吞进去。

来宝终于爬上了岸,他趴在岸边,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发抖。

他转过头,想拉明月上来,却看见旋涡中已经没了明月的影子。

"明月姐姐!"

来宝哭喊着。

江水旋转着,浑浊又冰冷,哪里还有明月的身影?

来宝害怕极了,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想跳下去救人,又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明月姐姐……"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

七八岁孩子的脸上竟出现了纠结的神色。

“明月姐姐,对不起”

最后,他咬了咬牙,转身向家中跑去。

他的脚步踉跄,一边跑一边哭,小小的身影在江岸边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