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妖丹化雨，福泽全村

第二天一大早，村民们就都聚集在了彤彤家门口。

还是村口那片打稻谷的场院，地方宽敞，能站得下全村人。

昨天那颗黑蛟头颅早已不见了，被李修缘收了起来，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痕迹。

几片漆黑的鳞片嵌在泥土里，几处被重物砸出的浅坑，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提醒着众人昨日发生的一切。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没人大声说话，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都望向彤彤家那扇简陋的木门。

老人们拄着拐杖，妇人们抱着孩子，年轻汉子们蹲在地上抽烟，烟雾缭绕中，是一张张既期待又忐忑的脸。

李修缘没让他们等太久。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迈步走出。

安安跟在他身后，小手拉着他的衣角，彤彤则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场院中的人群。

"所有人都到了吗？"李修缘问彤彤娘。

彤彤娘往前一步，福了福身。

"回先生的话，都到了。除了……除了村长。"

李修缘眉头微皱："除了村长？"

彤彤娘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村长今天早晨……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己家中了”。

“村长家儿子早年也被沉江了，就剩他一个人……"

场院中一片寂静。

李修缘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日村长离去时的背影，佝偻，苍老，满是悔恨和自责。

知道那妖怪吃人又能如何？石头村的百姓祖祖辈辈在此生存，都是凡人，奈何不了那黑蛟。

百年陋习，一朝揭开，最承受不住的，反而是那个亲手执行了数十年的人。

"都是可怜人。"

李修缘低声道，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都到了，那就说个事情。"

村民们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仙人要吩咐些什么。

李修缘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漆黑的珠子。

那珠子足有拳头大小，表面缭绕着丝丝黑气，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儿。

阳光照在上面，竟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珠子周围一圈都是暗的。

"这是黑蛟的妖丹。"

李修缘淡淡道：

"我从他体内取出来的。这畜生祸害石头村百年，吞了上百对童男童女，又在这江底吸纳阴煞之气，凝成了这颗妖丹。"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恐惧之色，有人咬牙切齿，更多人则是茫然，不知道仙人拿出这妖丹要做什么。

李修缘左手并指，一道金光闪过，包裹住那颗妖丹。

滋滋声响中，妖丹表面的黑气被金光灼烧，化作缕缕青烟散去。

原本漆黑如墨的珠子，渐渐变得透明，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被净化过的琥珀。

"此妖丹是黑蛟百年修为所凝，本是最污浊之物。"

李修缘说着，将净化后的妖丹往天空上一抛。

"但我已将其中的妖气尽数炼化，剩下的，是最精纯的元气。"

他右手一挥，妖丹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道流光，如雨点般落下。

村民们惊呼出声，有人抱头蹲下，有人伸手去接。

那些流光落在身上，却没有任何疼痛，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皮肤渗入，流入四肢百骸。

老人们觉得腰背舒展了，妇人们觉得气色红润了，年轻汉子们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两道最大的流光，分别落入了彤彤和安安体内。

两个孩子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即隐没。

彤彤眨了眨眼睛，觉得脑袋格外清明，以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一想就通。

安安则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能跳起来摸到屋檐。

李修缘看着众人，

"这妖丹是黑蛟祸害石头村百年凝练而成，如今我将它打碎，化作精纯的元气，落入你们体内”。

“它会滋养你们的身体，祛除百病，延年益寿”。

“这黑蛟祸得你们村子都快绝户了，如今这份元气，本就是属于你们石头村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便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五六十岁的妇人，有了这份元气滋养，身体也会恢复如常”。

“可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可以放心生育，延续香火。”

“以后不用再祭祀什么童男童女，相信不出十几年，村子就会恢复元气，人丁兴旺。"

村民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跪地叩谢，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抱着身边的亲人，又笑又哭。

百年噩梦，一朝终结，不仅终结，还有了补偿，有了希望。

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那些不敢生育的夫妇，那些看着村子日渐凋零的老人，此刻都看到了曙光。

"叩谢仙人！叩谢仙人恩赐！"

"仙人慈悲！仙人慈悲啊！"

李修缘摆摆手："都起来吧。这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石头村的东西，我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让村民们散去，众人千恩万谢，三三两两地离去，场院中渐渐空了。

只剩下彤彤一家，还有安安和她父母，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看着李修缘。

李修缘走到两个孩子身前，先问安安：

"刚才那两股最大的元气，落入你和彤彤身上了” 。

“我看你体魄强健，筋骨匀称，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以后若有心，可以习武，必有出息。"

安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修缘又看向彤彤，目光温和：

"你呢？以后可有想做的事？"

彤彤才七岁，从未有人正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道：

"我……我不知道。以前我想长大了能帮爹娘种地，帮他们分担……"

李修缘摸摸她的头，又问：

"那你可想读书？"

彤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读书？女子……女子也能读书吗？"

她娘亲在一旁插嘴，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这赵国，就没听说过女子能读书为官的……"

"无妨。"

李修缘淡淡道：

"她若想读，我都可以帮她。"

他看着彤彤，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

"你可愿读书？读了书，可以明事理，可以知天下，可以为百姓做更多的事”。

“不只是为爹娘种地，还可以为整个赵国，为这天下苍生，做更多的事。"

彤彤想了想，用力点头：

"仙人哥哥，我想读书！我想做大官，给百姓分更多的地，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李修缘笑了。

"好。那你就放心读。我既答应了，便无人能阻碍你的脚步。"

他直起身说道：

"有你们两个，是这赵国的福气。以后，他们就会懂了。"

说完，他转身向村外走去。

彤彤娘急忙追上去。

"先生！您不再待一日了？这就要走？"

李修缘脚步微顿，回头笑了笑，

"既然答应了让彤彤无阻碍地读书，总要为她铺一铺路。这天下的规矩，也该变变了。"

他摆摆手，青衫飘动，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谁说这天下不能有个女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