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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第41章 我若重启轮回,众生皆死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185 字

李修缘问:"何事?"

沈怀安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这位城隍,此刻却选择了最郑重的礼节,双手拱于胸前,长身一揖,腰弯得极低。

"那日栖霞山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恳切,

"见先生修补天道,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我本欲恳求先生……打通阴阳之路,开鬼门关,重启轮回。"

他顿了顿,直起身,眼中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但仔细一想,此事……怕是不能轻易为之。"

"为何?"

李修缘确实不解。

以他如今的修为,天仙境,代天赦令,万妖朝宗,打通一条阴阳路,重启轮回之道,听起来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本也打算如此,帮这位老城隍了却心愿,也算是离修补天道的又进了一步。

沈怀安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向庭院边缘,那里有一道潺潺流水,从虚空中来,向虚空中去,是这神道领域中唯一的"活物"。

他俯身,以手指轻触水面,涟漪荡开,映出无数模糊的面容,这是二十年来,被他强行滞留在人间的魂魄。

"先生可知,"他背对着众人,

"轮回断绝这二十年,新生的生灵……是怎么来的?"

李修缘一怔。

这确实是他未曾想过的问题。天道断绝,冥府封闭,阴阳路断,轮回停滞,这是他从沈怀安口中得知的事实。

可世间仍有新生儿,有妖兽产崽,仍有草木枯荣。

他以前以为是天道自有其运转,未曾深究,此刻被沈怀安一问,才觉出其中的诡异。

"怎么来的?"

"漏网之鱼。"

沈怀安转过身,面容在流水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

"二十年来,人死、兽死、妖死,魂魄本该入冥府,过奈何,转世投胎。”

“但阴阳路断了,鬼门关闭了,这些魂魄……去不了地府。"

他抬起手,那道流水忽然凝滞,其中浮现出无数光点,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

"我等身为城隍,职责便是拘押这些魂魄,不使其为祸人间”。

“但……"他苦笑,

"我们这些城隍能力有限,总有些魂魄,从我手中溜走。"

"这些漏网之鱼,"他的声音更低了,

"会在天地间游荡,寻找适合的……宿主。 ”

“和他们灵魂匹配的妇人,妖兽,甚至草木的嫩芽。它们会强行转生。"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强行转生?"

"是。"沈怀安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悲悯,

"这便是二十年来,世间仍有新生的真相。”

“不是轮回正常运转,是魂魄在……在抢。抢着占据躯壳,抢着获得新生。有些抢到了,有些没抢到,便消散于天地之间。"

"所以……"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这些年,新生儿越来越少?"

"是。"沈怀安点头, 看向陆沉舟,

"问剑山庄不孕不育者众多,乃至这天下间,人丁日渐稀薄,兽类也愈发罕见,皆源于此。”

“轮回断绝,天地间的'生气',正在慢慢枯竭。"

李修缘沉默。

"那与不能打通阴阳路,有何关系?"他问。

沈怀安的面容骤然凝重。

"关系大了。"

他走回石凳,重新坐下,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先生有所不知,地府有地府的法则。”

“阴阳路断绝二十年,那地府衍生出的法则之力……也憋了二十年。"

他抬头,直视李修缘的眼睛,

"若先生强行打通阴阳路,法则之力便会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

“这本是好事,滞留人间的魂魄,终可入轮回,得解脱。但……"

"但什么?"

"但那些漏网之鱼,"沈怀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二十年来,强行转生、占据躯壳的魂魄,因为地府无法勾连此界,天道法则无法相连,它们不在生死簿上。”

“地府的法则,不认它们。"

李修缘瞳孔骤缩。

"法则喷涌之时,"沈怀安一字一顿,

"会强行吸走这些魂魄。它们已与宿主合为一体,强行剥离,便是……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李修缘的声音低沉下去,

"若我打通阴阳路,这二十年间出生的所有生灵,人、妖、兽、草木,都可能死?"

"都可能死。"沈怀安郑重点头,

"而且,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得。"

庭院中陷入死寂。

苏晚晴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沉舟的袖子。

霜华派有好多二十岁以下的女子,若城隍所言属实,师妹们便是那"漏网之鱼"转生的产物,是生死簿上无名的孤魂。

"二十岁以下……皆死?"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师妹们会在法则喷涌的瞬间,魂飞魄散吗?

陆沉舟的手也在颤抖。

想起山庄中那些求子不得的叔伯,那些跟着他练剑,叫着他师兄的孩子们。

却原来……是个不该存在的"漏网之鱼"?

"先生……"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若……若真如此,您……您会怎么选?"

她的问题像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重启轮回,便要牺牲二十年间出生的所有生灵,救当下,便要放弃重启轮回,任由天地间的"生气"继续枯竭,直至万物凋零。

李修缘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道流水中,看着那些被困的光点,像是在看着无数双祈求的眼睛。

"若我压制法则之力呢?"

他忽然开口,

"以我的修为,强行压住地府喷涌的法则,不让它伤及无辜……"

"我相信先生有此能耐。"沈怀安苦笑,

"但强行压制,恐会乱了地府的法则根本。”

“轮回之道,最是精密,稍有差池,将来修补起来,更加麻烦。甚至……可能导致轮回彻底崩溃,再无修复之日。"

李修缘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

"难怪那日你没有轻易开口。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两难之选,进退维谷。

李修缘说:"容我再想想。"

沈怀安点头,

"先生不必着急。天道断绝,阴阳路断,本就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之事。咱们……一起寻寻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李修缘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怀安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豁达,

"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便是天道,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尽管麻烦至此,天道也给这世间留了条生的希望。”

李修缘抬眼:

"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