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代天行道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699 字
李修缘一步跨出城隍庙。
那些跪在殿中虔诚祈愿的百姓,兜售香烛的小贩,维持秩序的庙祝,无一人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如一缕清风,穿过朱漆大门,掠过熙攘长街,再一步踏出,已至栖霞山巅。
山风猎猎,吹的那青衫呼呼作响。
李修缘负手立于峰顶,俯瞰脚下连绵群山。秋日的栖霞山层林尽染,枫红柏翠,与那夜所见并无不同。
但他知道,这山中藏着太多肉眼看不见的生灵,树洞里的松鼠,岩穴中的蛇蟒,草丛间的野兔,深潭底的游鱼……它们或有灵智,或蒙昧未开,都在这天道断绝的二十年里,苦苦挣扎。
他闭上眼,一道神识自眉心飞出,如蛟龙腾空,直入九霄。
那神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穿过云层,掠过飞鸟,将整个江宁府尽收眼底。
他看到秦淮河上画舫游弋,城隍庙前人头攒动。
神识继续延伸,向上飞去。
他看到安平县城,城东那座种着老桃树的小院。青禾正坐在石凳上,手持一卷《千字文》,让小小背诵。
小小杵着下巴,无精打采地 念着,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院角那株百年桃树,盼着树上能再落下一枚灵果。青禾板着脸敲她额头,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李修缘神识微顿,似想停留,却终究继续向上。
他看到了碧落江,江底水府中敖汐盘坐修炼,青衣在水中飘动,龙气温养周身。
北山云台观,清微观主正在丹房炼丹,白发已转黑,精神矍铄。看到了更远处,唐国京城巍峨,皇宫金碧辉煌,却也有阴煞之气隐于深宫。
神识再延伸,越过唐国边境,看到东海波涛万丈,西海狂风大作,南海椰林摇曳,北海的冰雪连天。
四海之外,还有大陆,有国度,无数生灵在繁衍生息,或在苦难中挣扎。
他看到了整个世间。
天道断绝,冥府大乱,轮回停滞,这方天地的秩序早已崩坏。
高高在上的仙神消失无踪,执掌阴阳的城隍自顾不暇,维持轮回的冥府门户紧闭。
人族尚能苟延残喘,妖族却在无声无息中,走向灭绝。
李修缘神识悬于九天之上,俯瞰苍生。
同是这一片天下的生灵,这方天地孕育的灵性,为何人族可修行,妖族却不得化形?为何天道崩塌,受苦最深的,反而是这些本就生存艰难的山野精怪?
他想起栖霞山山谷中,灰叔颤抖的胡须,白大姐跛行的后腿,青姨黯淡的鳞片。
想起胡三娘那双粉色眸子里的绝望。那对狐妖母女蜷缩的身影。
今日这事,他管定了。
李修缘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他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浑身金光大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山巅,像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但就在他心念转动的瞬间。
天下间,所有山野精怪,同时心有所感。
栖霞山山谷中,正在啃食松果的灰叔猛地抬头,胡须颤抖。瘸腿的白兔从岩洞中跳出,红眼睛望向山巅方向。
青蛇从深潭中探出头,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胡三娘将胡小满拢在身侧,粉色皮毛根根竖起,望向那山峰。
不止栖霞山。
江宁府地界,所有山中妖兽,同时停止动作。
或抬头,或侧耳,或嗅闻,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到血脉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更远处的唐国十三州,东西南北四海,无数妖兽,无论修为深浅,无论灵智高低,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李修缘站立的方向。
它们的毛发竖起,心脏狂跳,灵魂颤抖。
仿佛在等待什么,在期盼什么,好像沉睡了二十年的噩梦,终于要在这一刻醒来。
李修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又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
"天道既隐,吾道即天。”
“今以吾名,重立化形之秩序"
"吾今代天赦令"
"山野精怪,草木禽兽,凡有灵智者,皆可得化形之机!褪兽骨,换人身,通经脉,开识海!"
"蜕凡第一重,洗髓!"
"蜕凡第二重,塑骨!"
"蜕凡第三重,定魂!"
修行达二阶圆满者,天雷自行落下。
"三重既过,妖身得脱,人形乃成,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并没有北山降雨时的金光大作。
但是所有感应到这一切的生灵,无论正邪,同时汗毛炸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这天地有些不一样了。
李修缘神色淡然,负手而立。但就在所有妖兽还沉浸在狂喜之中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但"
这一个字,如冰锥刺入所有生灵的心头。
"若有妖修化形之后,屠戮人间,危害百姓,不走正道,不修善德,害我人族百姓者"
他缓缓抬手,腰间清风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吾必以此剑诛之。"
话音落下,清风剑归于沉寂。
但那道警告,和那道剑影,却如刻刀般刻入了每一个妖族的神魂深处。
它们知道,从今日起,它们有了化形的希望,也有了不可触碰的禁忌。那是生路,也是枷锁;是恩赐,也是规矩。
这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洞天福地中的高人,闭关多年的老怪,自诩超脱的修士,同时睁开眼睛。
昆仑山深处,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打坐,忽然面色大变,望向远方,
"这是……天宪波动?"
东海龙宫深处,一条老龙从沉睡中惊醒,龙目圆睁,
"有人代天行道?"
南疆十万大山,蛊神殿中,黑袍祭司手中的骨杖突然断裂,他骇然望向北方,
"天道……被人改写了?"
唐国皇宫,钦天监内,正在观测星象的监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天际颤抖不止。
李修缘神识回归,缓缓睁眼。
他看向身侧,只见城隍沈怀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微黄色的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面容呆滞,目露震撼,恭敬地望着他。
这位执掌一城阴司三百余年的正神,此刻竟如凡人般,浑身微微颤抖。
"先生……"
沈怀安声音发涩,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
"您……您这是……"
他想说"您这是重立天道",但话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李修缘做完这一切后,神色平淡如常,仿佛刚才不是重建了天地法则、震慑了天下妖族,而只是喝了一杯清茶。
"城隍来了。"李修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本神……小神感应到天地法则变动,特来……特来……"
沈怀安结结巴巴,竟不知该如何自称。
他活了三百余年,见过金丹真人,化神老怪,甚至曾遥遥感应过出窍地仙的气息。
但从未有人,能让他如此失态。
代天行令,重立天道,恩威并施,教化万族,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修为?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问的那句话,
"先生管得过来吗?"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是管不管得过来,而是这方天地,残缺的天道,都在等这个人来管。
就在这时,栖霞山深处,突然雷光大作!
不是乌云压顶的毁灭之雷,而是带着勃勃生机的蜕变之雷。
银白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如龙如蛇,却不见半点毁灭之意,反而像是在欢呼庆贺,像是在迎接某种新生。
胡三娘仰头望天,粉色皮毛在雷光中泛起银辉。她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桎梏正在破碎,期待了多年的雷劫终于来临。
"娘亲!"胡小满惊呼,
"雷……雷劫!是化形雷劫!"
山谷中,所有妖兽同时望向那道身影。
灰叔、白大姐、青姨,还有那些或老或少、或伤或残的生灵,同时伏低身子,向着山巅方向,行了一个古老的大礼。
不是对仙人的敬畏,不是对强者的臣服。
是最纯粹的敬意。
李修缘看着雷光,青衫不动,神色淡然。
他看着那道正在酝酿的雷劫,忽然轻轻一笑。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