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交易达成

　　雪星亲王话说完，唐三和唐昊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雪崩看了过去。

　　雪崩低下了头。

　　他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悲戚与无奈。那副模样，与刚才在大街上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纨绔皇子判若两人。

　　唐三看着他，心中莫名翻涌着诡异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雪崩是个草包——不学无术，仗着皇子的身份横行霸道。但现在看来，那副草包的模样，或许只是他的伪装。

　　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年皇子，最大的生存之道，就是让自己看起来“不值得被杀”。

　　纨绔、无能、不思进取——这些标签，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

　　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印象中那个谦逊、平易近人的太子殿下会做出这样的事，但都说天子门下无亲情，为了那个至尊之位，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貌似也并非不可能……

　　包厢内，茶香渐冷……

　　雪星亲王的话音落下后，唐昊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沙发背上，那双深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刀，在雪星亲王和雪崩身上来回扫过。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唐昊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你刚刚既然说是独孤博看出了雪夜大帝的病症，证明你们关系还不错。你何不找那个老毒物护你？以他的实力，再加上离火商会的背景……就算事情如你所说，真是雪清河所为，他也不敢轻动你们。”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气。

　　当初在魂师大赛上，若非独孤博出手阻拦，他早就带着唐三和小舞离开了，又何必冒险炸环、引动体内暗伤加重？这笔账，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雪星亲王闻言，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哎……小王自然也去找过。若是独孤冕下愿意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他说了，他和离火商会不愿介入皇室之间的斗争，所以……拒绝了本王的请求。”

　　唐昊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哼，难道你觉得我就会愿意介入你们皇室的狗屁斗争了么？”

　　雪星亲王听到，心猛地一沉。

　　他能听出唐昊语气中的抗拒，但他更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是，求人办事，总得拿出诚意。只要诚意到位，那么不管什么事，都能办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一盘赌上性命的棋局。然后，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昊天冕下，本王知道，我们叔侄二人与您并无旧情，甚至与唐三小友有些过节。但本王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

　　他直起身，目光与唐昊对视。

　　“只要您能在这场皇室斗争中保住我们叔侄的性命，那么……只要是我们能拿得出来的，您尽可开口，我们绝不二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金魂币，修炼资源，魂兽，魂骨……无论什么，只要您开口，本王必定尽力筹措。”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并且若是雪崩最后真有幸能够登上皇位……那么国库中的宝物，任您和唐三小友挑选！同时，本王还会让雪崩拜唐三小友为师，以帝师之礼待之。”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除此之外——本王承诺，一旦事成，我们会让昊天宗成为天斗帝国的国教，享受全国香火供奉，与国运齐平！”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唐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住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唐三同样沉默着，但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一分。

　　昊天宗国教——这个条件的分量，太重了。

　　唐昊心中开始快速盘算。

　　钱？魂骨？那些东西他并不缺。

　　堂堂封号斗罗，手握十万年魂环和昊天宗秘技，这些身外之物想要多少没有？

　　但昊天宗成为天斗帝国国教这件事……

　　那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旦宗门知道，他唐昊不仅洗清了身上的罪名，还让昊天宗成为了天斗帝国的国教、享受万千百姓的供奉、立长生碑——那么，他曾经的罪名说不定都能洗脱，他也能重新回归宗门。唐三也能顺利认祖归宗，不再是无根浮萍。

　　这是唐昊的心结，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唐三此刻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他忽然想到——今后自己若要对付武魂殿以及离火商会这两座庞然大物，为父报仇，那么仅凭自己一人肯定不行。他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这个势力，唐三已经想好了。

　　他要在这座斗罗大陆上，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唐门。将唐门的暗器、绝学、理念，在这片异世界发扬光大，让唐门的名字响彻大陆。

　　但创建势力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资金、人手、宗门选址、后续建造计划……各种东西可没轻松的。烧钱不说，还得有人脉。不然一套流程下来根本办不完。

　　虽然他可以求助七宝琉璃宗，凭借宁荣荣的关系，宁风致想必能在这方面给予他一些帮助。但唐三却无法接受这种帮助——他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不想欠那个与离火商会走得很近的七宝琉璃宗的人情。

　　而眼下——雪星亲王和雪崩，两位帝国核心皇室成员，分量无疑是足够的。

　　父子二人，此刻都心动了。

　　但唐昊毕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他心中虽然已经动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嗤笑。

　　“哼——”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大饼倒是画得极为诱人。不过就凭如今的你们……拿得出来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更何况，我直接把你们两人交给雪清河，不是更好？他可是真能拿出你说的这些东西。”

　　雪星亲王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唐昊的话说得很刺耳，但他隐隐从中听出了一丝“交易”的意愿。

　　他连忙开口，语速快了几分：“昊天冕下此言差矣！”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恳切：“这些东西，我那大侄子虽然拿得出，但他未必愿意拿出来。须知如今，整个帝国权力的六成以上，可是都掌握在他这位太子手中。即便强如冕下过去投靠，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他不可能会开出我所能承诺的价码。”

　　他的声音更加恳切：“但我们不同！冕下此时如果愿意帮助我叔侄二人，那么则是雪中送炭！”

　　雪星亲王说完顿了顿，接着加重了几分语气：“锦上添花虽好，但雪中送炭却更加珍贵。我想冕下应该清楚这一点。”

　　唐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雪星亲王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雪崩，心中那杆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的话，说得很漂亮。”唐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漂亮话不能当饭吃。”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只会保住你们二人性命不死。至于其他的——夺权、争位、清算党羽——我一概不管。”

　　雪星亲王见唐昊同意了自然是狂喜，这会也是疯狂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唐昊的战力他可是早在武魂城就见识过了，更别提还有此前他以一人之力硬刚武魂殿包括教皇在内三位封号斗罗的传说，这样的战力，如果能帮他们叔侄，那简直稳了！

　　也懒得理会雪星亲王内心的想法，接着，唐昊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在雪崩能登基之前，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我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伪装身份。”

　　雪星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好办！冕下，本王会在随行侍卫中给您安排一个身份。在交易结束之前，可能要委屈您一段时间充当本王的护卫。”

　　唐昊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但他很快又是一顿，接着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不过你要记住——我只管你们二人的死活。若是你们自己作死，主动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别怪我不出手。”

　　雪星亲王连忙点头：“冕下放心！本王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再次朝唐昊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虔诚：“多谢昊天冕下！本王和雪崩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唐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唐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从前他们来天斗城，受人欺辱；如今，连帝国亲王都要对他们低头弯腰。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他默默地在心中记下了今天的这一幕。有朝一日，他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不是让人畏惧，而是让人敬重。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火商会总部，顶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窗外的天斗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的喧嚣被特制的隔音魂导器隔绝在外，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指针跳动的细微声响。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叶神都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姿态慵懒，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仿佛在看什么风景，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独孤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碧绿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解。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独孤博终于忍不住道：“小怪物，我不明白。”

　　叶神都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雪星亲王和雪崩那叔侄俩，前几日来找过我。”独孤博的语速不快，像是在组织语言，“他们希望我能出手相助，保住他们的性命。我拒绝了。但我不明白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神都：“你明知道雪清河的身份有问题，甚至能猜到他对雪夜大帝下手的目的。为什么我们不做点什么？无论是站在雪星那边，还是以此为筹码与雪清河谈判，离火商会都能获利不少。”

　　叶神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独孤博。

　　“老毒物啊老毒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什么身份？”

　　独孤博眉头一皱：“身份？”

　　“商会。”叶神都竖起一根手指，“商业机构。中立势力。”

　　他放下腿，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一本正经——但那正经中，分明带着几分戏谑。

　　“我们商会是商业机构，并且是中立势力，不能参与任何势力之间任何形式的斗争。这才是商人该做的。”

　　他说得振振有词，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一位恪守商业道德的正经商人。

　　独孤博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认识叶神都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小怪物了。他说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是屁话，剩下一句还得打个折扣。什么“商人该做的”？离火商会的发家史要是写出来，怕是比那些盗匪团的血债还厚。

　　“你这话……”独孤博的表情十分微妙，“你自己信吗？”

　　叶神都面不改色：“当然信。我可是正经商人。”

　　独孤博：“……”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小怪物在这种问题上较真。反正他也知道，叶神都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懒得问了。”独孤博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反正我也不想掺和皇室那些破事。雪星亲王那叔侄俩，看着就让人烦。”

　　叶神都微微一笑，重新将腿搭回桌上，晃了晃脚尖。他当然不会告诉独孤博——他拒绝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雪清河的真实身份是千仞雪。

　　那小妮子跟他关系匪浅。他不可能跟自己的女人对着干，就足够了。

　　什么商业中立、什么不参与势力斗争，都是借口。根本原因就四个字——我的女人。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说出来就显得太没原则了。虽然他的原则本来就比较灵活。

　　独孤博显然不知道叶神都心里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对了，最近那雁雁那边怎么样了……”

　　叶神都的脚尖晃动的频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