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唐三现状（二合一）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五百多个日夜。但对于唐三来说，这一年半，比他过去十五年的总和还要刻骨铭心。

　　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一道白练从两百米高的悬崖顶端倾泻而下，轰鸣声如同万马奔腾，震得谷中石砾都在微微颤抖。水雾弥漫，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道彩虹横跨谷口，如梦似幻。

　　瀑布下方，一块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光滑圆石上，一道身影赤着上身，双足如钉般扎在石面上，手中一柄黑色的沉重小锤，正以一种玄奥的节奏，一锤一锤地挥出。

　　唐三。

　　他的双臂肌肉在瀑布的冲击下贲张如铁，每一锤挥出，都将倾泻而下的水流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水花四溅。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每一锤的力道、角度、速度，都与前一锤严丝合缝地衔接在一起。

　　乱披风锤法——昊天宗不传之秘，九九八十一锤连绵不绝，一锤强过一锤，到最后一锤时，威力足以撼神！

　　“第八十……八十一——！！”

　　唐三低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双锤猛地抡圆，朝着瀑布正中央砸去！

　　“轰——！！！”

　　水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从锤击点向上蔓延，竟将整道瀑布截断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

　　唐三站在圆石上，大口喘息着，汗水与瀑布的水混在一起，顺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淌下。他的双手，虎口处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茧，那是无数次挥锤、无数次被震裂又愈合留下的痕迹。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瀑布冲下水潭了。

　　第一天，他被冲下去了三十七次。

　　第一周，他被冲下去了一百多次。

　　第一个月，他依旧没能站稳。

　　直到有一天，他在水底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水流扭曲的光影，忽然明白了唐昊所说的“借力”是什么意思。不是抵抗瀑布的力量，而是顺应它、利用它、将它变成自己的力量。

　　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被冲下去过。

　　“哗啦——”

　　唐三从圆石上跃下，落入水潭中，朝着岸边游去。他的动作矫健而流畅，如同一尾在水中游弋的鱼。

　　岸边，唐昊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酒壶，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不错。”

　　唐三爬上岸，用外套擦了擦身上的水，走到唐昊面前，微微躬身：“爸爸。”

　　唐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的性格一向如此——该夸的时候不吝啬，不该夸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多。

　　“乱披风锤法，你已经能熟练掌握了。”唐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从今天起，不需要再练了。”

　　唐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从不做无意义的决定。

　　“你的魂力，现在到多少级了？”

　　唐三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四十九级。”

　　因为此前、唐三在三十九级就已经徘徊了半年，体内本就有魂力淤积，之后更是吸收了年限高达四万年的力量系铁臂搬山猿魂骨，其中所蕴含的庞大魂力助他更进一步。

　　再结合高达七千年的第四魂环……

　　多方结合下也是直接让唐三的魂力突破四十三级。

　　而今，这一年多的时间，唐昊又对唐三用了魂师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封印修炼法，也是让一年半的魂力一次性爆发，这才得以令其连破六级、直接冲到四十九级。

　　而且这本该不止如此，原本按照唐三和唐昊的估计，早在上个月解开魂力封印时，唐三就该直接突破五十级，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唐三卡在了四十九级。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等级，唐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显然，这个数字，明显比他预期的低了一点。

　　又卡了……卡在四十九级……

　　唐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日，阿银站在天斗斗魂场大门前，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对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你的蓝银草……废了。”

　　“吸收毒属性魂环，导致蓝银草本质受损。”

　　“若是没有机遇，你这辈子就毁了。”

　　唐三的拳头攥紧了。

　　他抬起头，看向唐昊，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惶：“爸爸，那位蓝银前辈说的……难道都是真的？我老师的方法……真的有问题？”

　　此言一出，直接给唐昊干沉默了。

　　诚然，相比起只会打嘴炮的玉小刚，他明显更相信阿银的判断。

　　毕竟作为十万年蓝银皇化形，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如何修炼蓝银草。而且阿银和他之间……虽然如今已是陌路，但她的为人，他清楚。她不会说谎，也不屑说谎。

　　她说唐三的蓝银草“废了”，那八成就是真的废了。

　　但玉小刚毕竟是唐三的老师，而且和比比东关系匪浅，日后与武魂殿翻脸时，说不定还有用处……

　　短暂的思量后，唐昊摇了摇头。

　　“不要多想。”

　　他的声音低沉，“大师的方法并没有错。你的蓝银草能修炼到四十九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至于瓶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也许是蓝银草本身的潜力所限。毕竟只是最普通的蓝银草，本该是废武魂的它、能修炼到四十九级，已经是极限，或者说，对于蓝银草这种废武魂而言，这已经是奇迹了。”

　　唐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虽然只是废武魂的蓝银草，但这个武魂却是他最敬爱的母亲遗留给他的礼物……

　　唐昊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也许是时候了。”

　　唐三抬起头。

　　唐昊看着他，目光沉稳而坚定：“你该开始修炼昊天锤了。”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以你如今四十九级的魂力，再加上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和体魄，已经具备吸收万年魂环的条件。”

　　唐昊的语气不容置疑，“先给昊天锤附加第一魂环，打破五十级瓶颈。之后再继续为蓝银草添加第五魂环。这样容错率更高，而且只浪费昊天锤第一魂环的位置，对你双生武魂……总体而言影响不大。”

　　唐三沉默了很久。

　　他有些不甘心。

　　他的蓝银草，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但他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修炼昊天锤，他接下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修炼蓝银草。玉小刚的教导方法，在蓝银草这条路上，似乎真的……走到了死胡同。

　　“……我明白了，爸爸。”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唐昊看得出唐三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为父会尽可能为你挑选最合适的魂兽，绝不会辜负你的双生武魂。”

　　那只大手厚重而温暖，带着一层粗粝的茧。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唐三心头一暖。

　　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被压了下去，他认真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放心吧，爸爸，我省的！”

　　唐昊点了点头，又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收回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乱披风锤法就练到今日为止。小三，我问你——你觉得你的实战能力如何？”

　　唐三想了想，本想谦虚地说“还可以吧”，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封号斗罗，他有什么资格说“还可以”？

　　“相比起爸爸您，我还差得远。”

　　“那你知道差在什么地方么？”唐昊继续追问。

　　“呃——”

　　唐三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随口谦虚一下，被父亲这么一追问，还真有些答不上来。

　　实战经验？他有。在史莱克这几年，个人、双人、团战……大大小小的战斗打过不下百场，魂师大赛上更是与各路天才交手，论实战经验，同龄人中他绝对算得上丰富。

　　魂技运用？他有紫极魔瞳、鬼影迷踪、玄玉手、控鹤擒龙，还有蓝银草的四个魂技和昊天锤的乱披风锤法，论招式的多样性和灵活运用，他也不输给任何人。

　　那差在什么地方？

　　唐昊看出了他的困惑，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对“大师”的肯定——虽然那肯定有些言不由衷。

　　“从理论上来说，大师无疑是真正的无敌。毕竟，能以不到三十级的修为成为武魂殿名誉长老，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唐三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在魂师大赛上的表现我也看到了。他对你们的教导方法非常正确，给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从你拜他为师之后，成长得十分迅速，也进行过大量的实战。实战经验你是有一些的，不需要妄自菲薄。”

　　唐昊顿了顿。

　　“但是，你却还差了实战中的神髓。”

　　“神髓？”唐三赶忙追问，“实战的神髓是什么？”

　　唐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骤然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不是魂力，不是威压，而是——杀意。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杀意！

　　谷中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瀑布的水流似乎都慢了半拍，水雾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汗毛根根竖起。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战栗。

　　唐三的紫极魔瞳在那一瞬间全力运转，瞳孔深处紫光大盛。他的身体在杀气的压迫下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每一块肌肉都在本能地绷紧，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好恐怖的气势。光是面对就让人胆颤，即便自己已经释放出全部魂力进行抵御，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寒意’

　　唐三心中地震。

　　但同时，他在这份杀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魂师大赛那天，教皇殿前，唐昊从天而降，硬撼武魂殿七位封号斗罗时——那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这种气息。

　　“爸爸，”唐三看着唐昊，声音有些发涩，但还算平稳，“这就是您魂师大赛那天，与武魂殿教皇大战时释放的那种强大能力吗？”

　　唐昊微微点头，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杀神领域，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错，你观察得很仔细。”

　　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脸上，“这也是你接下来将要修行的目标——杀神领域。”

　　杀神领域！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他不明白“领域”具体是什么，但光是“杀神”二字，就足够让人为之敬畏。那不是普通的魂技，那是一种……境界！

　　“之后修炼的具体安排，为父会详细与你介绍。”

　　唐昊挺了挺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前往星斗大森林，为你猎取昊天锤的第一魂环。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打破四十九级的桎梏，后续也才能继续修炼你的蓝银草。”

　　唐三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不甘压下。蓝银草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突破瓶颈要紧。

　　他正要开口答应——忽然，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唐昊，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爸爸……”

　　唐昊看着他。

　　“我……这次我能去看看小舞吗？”

　　唐三问出这句话时，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回避什么。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是在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唐昊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

　　“不能。”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三的心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唐昊的声音已经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

　　“难道你忘了答应为父的要求？”

　　唐昊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你们绝对不能见面！难道你还想当日在教皇殿前的事情重新上演一遍？”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强大到能够保护对方和自己的实力，你们在一起，只会白白害了对方！”

　　唐昊的目光如刀，直刺唐三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唐三的心口上：

　　“难道你希望看到小舞被一群封号斗罗觊觎，而你自己只能被人镇压、无能无力地看着对方杀死她，并吸收她的魂环魂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三顿时双眼赤红，气喘如牛，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那一幕——他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小舞被月关和鬼魅抓住，小舞被比比东的死亡蛛皇缠绕，小舞在痛苦中挣扎，而他自己被压在封号斗罗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每一次想象，都像有一把刀在绞他的心脏。

　　他发过誓。

　　任何敢伤害小舞的人，都必须先踏过他的尸体！

　　唐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赤红的血色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

　　“我明白了，爸爸。”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达到您的要求。到时，我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光明正大地将小舞接回来！”

　　唐昊看着儿子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手，再次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重。

　　“不错，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我唐昊的儿子。”

　　说完，他收回手掌，旋即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立刻动身，前往星斗大森林。先猎取魂环，之后，我再告诉你该去哪里修炼杀气。”

　　唐三跟在他身后，目光坚定。

　　“是！”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山谷间蜿蜒的小路，消失在山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