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与独孤雁的种种

　　“叶哥。”她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不想答应？”她问得十分直接。

　　毕竟，就刚刚的表现还有这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又不瞎。

　　叶神都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

　　女孩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阳光照在她深紫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确实，十八岁的独孤雁，已经出落得足够动人。

　　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无论外貌或气质皆是褪去了十二岁时的稚嫩，出落得明艳动人。

　　深紫色的短发衬得肤色愈发健康，翡翠绿的眸子像两汪深潭，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叶神都心里，却是有些复杂。

　　他抬手，用食指挠了挠侧脸——这是他撒谎前准备打腹稿的标准动作。

　　“雁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独孤雁眨眨眼，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眉头一皱，“该不会是拖延婚期，或者……干脆不想结婚吧？”

　　叶神都:“……”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我就知道！”独孤雁松开他的胳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叶神都，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当、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仰着头，翡翠绿的眸子里泛起水光，“那天晚上……你、你都那样了……现在想反悔？”

　　叶神都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词穷。

　　他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后的那场庆功宴。

　　因为当时的叶神都已经二十一，而且他魂力也达到四十三级，这份实力在天斗皇家学院也不多，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被选入了皇斗战队，并参加了那一届的魂师大赛。

　　那年，天斗皇家学院拿了第三名——这成绩放在往年不算什么，但那一届的冠军是武魂殿战队，亚军是星罗帝国皇家学院。

　　武魂殿不必多说，体量、数值摆在那儿。

　　星罗皇室的武魂融合幽冥白虎太稳定了，基本每届都能出一队，而武魂融合技两个能抵得上四个人、甚至一整支队伍的输出，其他学院可不是每年都能出那么多天才，第三名已经是天斗帝国近三十年的最好成绩了。

　　作为战队主力之一，叶神都被队友们拉着狂欢了一整夜。

　　第二天，又被雪豹和罗小胖那两个早已毕业但仍有联系的家伙以“单独庆祝”为由，拖去了天斗城最贵的酒楼。

　　然后他就被灌醉了。

　　灌得酩酊大醉，灌得不省人事。

　　醒来时，是在酒楼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头疼欲裂，身上只盖了层薄被，而怀里……

　　蜷缩着一个温软的、光溜溜的身体。

　　正是独孤雁。

　　她睡得正熟，深紫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小麦色的肩膀上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叶神都当时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记忆碎片涌上来——昨晚，雪豹和罗小胖那两个王八蛋一边灌他酒一边挤眉弄眼，说什么“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独孤学妹等了你十多年不容易”“该下手时就下手”……

　　再然后，房门被推开，独孤雁穿着那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走进来，眼神亮得像星星。

　　再再然后……

　　酒劲、逆反心理、十年纠缠积累的微妙情绪、还有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成熟诱人的身体……

　　他当时确实没忍住。

　　或者说，懒得忍了。

　　你非要缠我是吧？

　　行。

　　那就让你知道，缠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一晚，他难得没克制，没伪装，没考虑什么后果。就像他说的——狠狠鞭挞了一番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让她分清谁是大小王。

　　而独孤雁……

　　她哭了，但没求饶。

　　她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肉里，却仰着脖子说:“叶神都……你、你也就这点本事……”

　　然后被他更凶地镇压，直到最后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喊“叶哥”。

　　后来叶神都才知道，雪豹和罗小胖那两个家伙，早就被独孤雁“收买”了——或者说，是被这丫头长达十年的执着打动了。

　　用他们的话说:“老叶啊，独孤学妹虽然性子泼辣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十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

　　回忆收束。

　　叶神都看着眼前气鼓鼓的独孤雁，忽然觉得头疼。

　　他当然不会做那种玩完就甩的人渣，但，他现在暂时没做好成家的准备啊，就算真要成家，至少也得跟家里的其他女人通个气再说吧？

　　省得到时候又说他变心什么的。

　　“雁子，”他叹气，“我不是不想负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大陆局势不稳，你爷爷应该也跟你提过一些吧？武魂殿那边……”

　　毕竟独孤博身为封号斗罗，还被月关鬼魅追杀过，独孤雁作为他的孙女，不可能对这些一无所知。

　　“武魂殿关我们什么事？”独孤雁打断他，眼圈真的红了，“叶神都，你别找借口。你要是不想娶我，直说。我独孤雁……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说这话时，声音在抖。

　　叶神都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强撑的骄傲和掩饰不住的受伤，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这丫头，从七岁缠他到十八岁。

　　一开始可能真是叛逆，真是好奇——爷爷越说“别招惹他”，她就越要招惹。但十几年下来，那份好奇早就变了质。

　　她看他时的眼神，她追着他跑时的执着，她在他面前刻意收敛的脾气，她为他学的温柔体贴……

　　是不是全部真心不好说，但她是真正在做。

　　“雁子，我没有不想娶你。”叶神都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只是……给我点时间，好吗？”

　　独孤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雨过天晴，带着泪花，却明媚得晃眼。

　　“好。”她说，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手臂上，“我等你。”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但是……不能太久哦。爷爷都说了，我们毕业就完婚。”

　　叶神都:“……”

　　得，绕回来了。

　　他认命地点头:“行，毕业再说。”

　　反正到那时，比比东那个疯婆娘的计划也该启动了，大陆一乱，婚期自然得延迟。

　　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独孤雁这才心满意足，拉着他继续逛院子。

　　阳光很好，风很轻，海棠花落了一地。

　　叶神都看着身边哼着小曲的少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没有阿银，没有苏珊，没有离火商会，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和布局。

　　就这样，当个普通的魂师，娶个喜欢自己的姑娘，守着叶家过一辈子。

　　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他是叶神都。

　　也是圣主。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