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不是残次品

　　“这是‘地龙兽’的心头血。”

　　叶神都说，“地龙兽是亚龙种魂兽，虽无真龙血脉，但它的脊椎却拥有所有陆地魂兽中最强的韧性与力量。等你猎取第二魂环时，我会用这滴血做引子，帮你唤醒脊椎里沉睡的东西。”

　　卢骨盯着那滴血，喉咙发干。

　　“沉睡的……东西？”

　　“嗯。”叶神都收起晶体，目光落在卢骨佝偻的脊背上，“你的畸形，你的丑陋，你的先天不足——这些都是表象。真相是，你的脊椎武魂太过强大，在母胎时期就开始了自我进化。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进化，所以才长成了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卢骨，你不是残次品。”

　　“你是……被过早唤醒的杰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卢骨心中沉积了十三年的黑暗。

　　他不是残次品。

　　他不是怪物。

　　他是……杰作？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瞬间模糊，丑陋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更加扭曲。

　　他想说话，想道谢，想表达此刻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情绪，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叶神都安静地看着他哭。

　　没有安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直到卢骨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

　　“接下来几天，好好调息，巩固修为。等状态稳定，我带你去星斗大森林，猎取第二魂环。”

　　他伸手，揉了揉卢骨粗硬的黑发。

　　那动作很自然，像长辈对晚辈，又像主人对珍视的所有物。

　　“记住，卢骨。你的路还很长。二十级只是起点，未来你要面对的，是三十级、四十级、五十级……甚至更高。但无论走多远，都要记住——”

　　叶神都弯下腰，平视着卢骨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脊椎，是为你自己而挺直。”

　　“你的力量，是为守护该守护之物而存在。”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任何人都无法轻视的高度。”

　　卢骨浑身颤抖。

　　他猛地再次跪下，这次不是匍匐，而是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仰头看着叶神都，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坚定地说:

　　“卢骨……绝不辜负圣主大人的期望！”

　　“此生此世，此身此魂，皆为圣主所有！”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叶神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他扶起卢骨，转身走向密室的阴影。

　　“好好休息。”

　　声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融进黑暗，消失不见。

　　密室重归寂静。

　　卢骨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那节永远挺不直的脊椎。然后，他走到墙边的金属镜前——那是圣主大人特意为他装的，说“人总要学会正视自己”。

　　镜子里，那张丑陋畸形的脸依然丑陋。

　　但卢骨看着，第一次，没有移开视线。

　　“我不是残次品。”他对着镜子，轻声重复，“我是……杰作。”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这一次，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地下宫殿最深处，叶神都的私人书房。

　　阿银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看见圣主正站在那面巨大的水晶壁前。壁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密密麻麻的魂导符文和数据流——那是整个离火商会情报网络的实时监控。

　　“卢骨突破了？”阿银将茶杯放在桌上。

　　“嗯。”叶神都头也不回，“二十级，比预期早了一年。”

　　“您对他很上心。”

　　“值得上心。”

　　叶神都转过身，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书房里幽幽发亮，“本体武魂·脊椎骨，还是先天变异体。等他把那滴地龙血彻底吸收，武魂二次觉醒……阿银，你猜会变成什么？”

　　本体武魂这东西可有点说法，按照万年后的绝世唐门时代，它堪称斗2的版本答案之一，潜力巨大。

　　而脊椎和大脑同为组成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的两大部位之一，按照本体武魂身体部位越重要、未来二次觉醒强度越高的说法，卢骨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

　　阿银思索片刻:“地龙脊椎？”

　　“不止。”叶神都走到桌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是‘龙骨’。”

　　阿银瞳孔微缩。

　　“龙？”

　　“亚龙也是龙。”

　　叶神都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龙骨……是可以进化的。地龙之后，是飞龙，是蛟龙，是真龙。只要资源足够，时机恰当，卢骨的武魂，有成为神级武魂的潜力。”

　　“所以您才……”

　　“所以我才亲自去日月大陆找他。”

　　叶神都勾起嘴角，“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个拥有无限潜力却无人知晓的武魂，一个只要给予一点温暖就会付出全部忠诚的灵魂——阿银，这是最完美的‘神之子’候选。”

　　阿银沉默。

　　她看着主人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又想起刚才在监控水晶里看到的，卢骨对着镜子笨拙微笑的画面，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您对他……有几分真？”

　　叶神都抬眼看她。

　　“真？”

　　他重复这个字，忽然笑了，“阿银，什么是真？我救他是真，培养他是真，给他希望是真。至于动机……重要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是地下，但这面窗连接着外界的投影魂导器，能实时显示天斗城的夜景。

　　“这个世界很残酷。要么被人掌控，要么掌控别人。我选择了后者。”

　　叶神都的声音很平静，“而卢骨，他需要一个人生目标，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给了他，这就够了。”

　　阿银没有再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对方的背影，看着窗外虚假的星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山谷里，她在唐昊两人的真面目被揭穿后，也是这个人向她伸出手。

　　那时他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跟我走吗？”

　　而她，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密室里的卢骨，此刻正盘膝而坐，重新进入冥想。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沿着魂力流转的轨迹，一点点靠近那节苍白的脊椎。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脊椎的每一节骨块表面，都覆盖着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些纹路很古老，很神秘，像某种失传的文字，又像沉睡的符文。

　　而在脊椎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呼吸。

　　卢骨屏住呼吸，用意识轻轻触碰。

　　下一瞬，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远古巨兽在巢穴中的梦呓。

　　那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主。”

　　卢骨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他喘着粗气，看向密室紧闭的门，看向圣主大人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主……”

　　他低声重复那个字，丑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神圣的决意。

　　“我会成为您最锋利的骨。”

　　“我会成为您最坚固的盾。”

　　“我会成为……您所期望的样子。”

　　少年重新闭上眼睛，魂力再次运转。

　　这一次，那苍白的脊椎虚影上，淡灰色的纹路里，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