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契约成立

　　“她名‘阿银’，乃本神于人间的代行者之一。”

　　“若你思虑清楚，那么从即日起，你便跟着她学习，为吾工作。本神将会给予汝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使命。而汝要做的，就是献上汝的忠诚。”

　　蓝芷抬起头，看向那位黑袍女子。

　　阿银也在看她。面具下的蓝眸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湖面，不起涟漪。

　　“为……为您工作？”

　　蓝芷闻言一怔，轻声问：“可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普通村妇，连魂力都没有……”

　　“主不在乎。”

　　叶神都打断她，“对主而言，你的实力与否，并不重要，吾需要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身份，你的经历，还有——你作为母亲的韧性。”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阶梯，声音从高处飘下来：

　　“选择吧，蓝芷。是现在死去，从此化作尘土，再也看不到你儿子的未来；还是活下去，用暂时的分离换取长久的可能。”

　　“吾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蓝芷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她想起唐三刚出生时的模样，那么小，那么软，在她怀里咿咿呀呀。

　　她想起唐三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进她怀里的温暖。

　　她想起唐三觉醒武魂那天，左手蓝银草，右手……那柄沉重的小锤。他兴奋地跑回来，说“妈妈，我有魂力，我可以保护你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每晚都在恐惧中入睡——怕第二天醒不来，怕再也看不到唐三的脸。

　　十息很短。

　　短到只够回忆几个片段，短到只够流下一滴眼泪。

　　蓝芷睁开眼，擦掉脸颊的泪痕，然后——

　　她跪了下去。

　　双膝触碰黑色水面，荡开圈圈涟漪。她俯身，额头贴上手背，用最虔诚的姿态，向那位自称死神的少年行礼。

　　“死神大人，请允许我……活下去。”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很好。”叶神都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真实的愉悦，“那么，契约成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黑暗开始褪去。

　　白骨阶梯寸寸崩解，王座化作飞灰，整个空间像褪色的画卷般消散。蓝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被温柔地推回身体——

　　她睁开眼睛。

　　还是那间破旧的木屋，还是那豆昏黄的灯光，她躺在地上，手边是掉落的抹布。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呼吸顺畅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坐起身，抬手抚摸自己的喉咙，然后试探性地开口：

　　“我……”

　　声音清澈温婉，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蓝芷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擦擦吧。”

　　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蓝芷猛地抬头，看到那位黑袍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屋内。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温婉美丽的脸，蓝发蓝眸，气质沉静。

　　“我是阿银。”女子说，“从今天起，是你的引导者。”

　　蓝芷接过手帕，愣愣地看着她：“死神大人他……”

　　“主人已经离开了。”

　　阿银语气平静，“他给你三天时间处理私事——与过去告别，收拾重要的物品。三天后，我会来接你。”

　　“接我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阿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放在蓝芷手中，“这是充能式储物魂导器，无需魂力，里面有换洗衣物、基础生活费，和一些你需要阅读的资料。滴血认主即可。”

　　蓝芷握紧戒指，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

　　“神使大人……”

　　“我……我真的还能再见到小三吗？”她问，声音颤抖。

　　阿银闻言，沉默片刻。

　　“如果你的表现足够让主满意，那么——是的。”

　　她檀口轻启：“但记住，在那之前，你必须完全割裂过去。蓝芷已经‘死’了，从现在起，你是另一个人。”

　　说完，她便再不理会，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不过在跨出门槛前，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嗯？”

　　“恭喜重生。”阿银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话落，她背过身，身影化作微风，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独留下蓝芷独自坐在屋里。

　　良久，蓝芷忽然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色戒指，又抬头望向窗外——诺丁城的方向。

　　“小三……”

　　她轻声说，“妈妈答应了一位大人，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做事。”

　　“等妈妈变得强大，等妈妈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一定，一定会再见的。”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开始收拾这间住了六年的屋子。

　　从始至终，蓝芷的脑海，口中，都只有儿子唐三的声音。

　　至于说唐昊……

　　不香干。

　　而屋外，夜空中，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微亮的灯火……

　　“演得不错。”

　　许久，叶神都收回视线，目光含笑的望着身旁的黑衣阿银点评道。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这两年角色扮演游戏玩多了的原因，阿银这会儿演戏起来竟是没有半分违和，

　　阿银莲臂交叠，白了他一眼：“你倒是玩得开心。”

　　“呵呵……生活总需要点乐趣。”

　　叶神都耸耸肩，却是毫不在意一般：“而且你不觉得，这种‘死神赐予新生’的戏码，比直接说‘我是商会老板，来跟我打工’浪漫多了？”

　　“浪漫？”阿银挑眉。

　　让人家觉得自己死了，然后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虽然说以蓝芷目前的身体情况，也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不到就是了。

　　“比喻，比喻。”叶神都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觉得蓝芷能培养到什么程度？”

　　阿银闻言，思索片刻，随后檀口亲启：“她有韧性，有牵挂，有作为母亲的强大意志——这些都是珍贵的品质。”

　　她精准点评道：“但目前而言，她太单纯了，不适合商会，仍需磨砺。”

　　“那就磨砺。”

　　叶神都转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商会正好缺个能打理内部事务、心思细腻又绝对忠诚的人。蓝芷的‘死者’身份是完美的保护色，没人会怀疑一个已死之人。”

　　“你打算让她接触核心？”

　　“循序渐进吧……”

　　叶神都没有否定，也没肯定，“先让她在日月大陆分部待两年，学习，适应，蜕变。等时机成熟，再调回斗罗大陆。”

　　世界之子的亲生母亲，这张牌对他确实珍贵，也不妨是一枚珍贵的棋子。

　　阿银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看着下方村落，许久，叶神都忽然开口：

　　“你说，唐昊如果知道妻子没死，还成了我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阿银闻言一愣，旋即冷笑：“大概会发疯吧。”

　　“呵呵……那我就稍稍期待一下他未来的表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