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让世界之子的母亲为我工作

　　时间的流逝往往比人想象的快，亦或者，圣魂村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

　　当诺丁学院的孩子们正忙于在宿舍进行各种入学仪式，比如：分享自家村子的美食、结交室友，抑或为“老大”之名进行着幼稚却认真的比试时，千里之外的这座小村庄已彻底陷入沉寂。

　　农家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村头铁匠铺旁那栋最破旧的木屋里，还摇曳着一豆昏黄。

　　蓝芷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块半湿的抹布，缓慢擦拭着桌腿。

　　木桌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圆滑，像是被岁月温柔地啃食过。

　　这是唐三小时候学走路时扶过的桌子，那时他摇摇晃晃，总会撞到这里。

　　蓝芷记得自己总是紧张地跟在后面，张开双臂，生怕他摔着。

　　现在儿子已经六岁了。

　　六岁，武魂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老杰克村长说这是天大的福气，说唐三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魂师。

　　对此，蓝芷只是笑，温柔地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时常头晕。

　　起初只是偶尔，后来变成每天午后都会眼前发黑。

　　她没告诉任何人——唐昊整日酗酒打铁，满身颓丧；唐三还小，不该为母亲担忧。

　　因此，她只是默默撑着，像田埂边那些最不起眼的蓝银草，风雨再大也弯下腰，等天晴了再慢慢直起来。

　　可今晚不一样。

　　当她试图站起身时，整个世界忽然倾斜了。

　　不是眩晕，不是摇晃，而是那种脚下大地瞬间被抽走的失重感。

　　蓝芷下意识伸手想扶住桌子，指尖却只掠过粗糙的木纹，什么也没抓住。

　　她听见抹布落地的轻响，听见自己膝盖撞在泥土地上的闷声，然后——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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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主，她晕过去了。”

　　木屋外的阴影里，阿银轻声开口。她穿着一身深蓝色劲装，蓝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眼眸里倒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

　　叶神都站在她身侧，黑袍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表情是一贯的慵懒，只有那双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极淡的赤红色光晕——透露出非人的本质。

　　“意料之中。”

　　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

　　他脑海中回忆起了唐三的模样：“这种孩子在母胎里简直就是吸血鬼，普通女人早就在怀孕中期就一命呜呼了。她能撑过六年已经是奇迹了。”

　　“您要救她吗？”阿银忽然又道。

　　“哼……”叶神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微勾，轻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符文。

　　“马儿的力量已经起作用了。她的性命暂且无虞……”

　　他顿了顿，赤瞳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唐昊……让我好奇的是，那家伙身为封号斗罗，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一位封号斗罗的精神力，要说无法察觉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体状况，那多少有些滑稽，唐三暂且不说，毕竟原故事线他跟他爹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不也没看出唐昊体内一堆暗伤？

　　“……”阿银沉默片刻：“也许察觉了，但不想管？”

　　“或者……不敢管。”

　　叶神都接话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毕竟，这女人要是死了，他那点仅存的‘正常生活’可就彻底破碎了。自欺欺人嘛，人之常情。”

　　“咱们要进去吗？”阿银问。

　　“不急。”叶神都打了个响指。

　　阴影忽然活了。

　　木屋周围的地面上，无数漆黑的影子如潮水般涌动、汇聚，最终化作九道模糊的人形。

　　它们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鬼影兵团·尼嘉武士。

　　“将‘王国’展开，范围限定在这间屋子。”

　　叶神都吩咐，“要华丽点的布景，骷髅、冥河、黑暗、死亡氛围——你们懂我意思。”

　　九道黑影同时颔首，随即散开，化作流动的墨色融入木屋的每一个角落。

　　阿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需要这么……戏剧化吗？”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生活总是需要仪式感的。”

　　叶神都撇了她一眼，旋即闭眸微笑，一本正经道：“表演也是……”

　　“而且你不觉得，‘死神降临’这种戏码，对蓝芷这种普通村妇来说，比‘我是路过的好心魂师’更有说服力？”

　　“……”阿银闻言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表情就好似在说‘你字多，你有理’最终倒像是被说服，说了句：“随你。”

　　“对了。”叶神都忽然想起什么，又是转头看向阿银，“你也换身衣服。”

　　“什么？”

　　“配合演出啊。”他理直气壮，不过眼神中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溢出：“我演死神，你就是死亡女神。黑袍、神秘、诱惑——懂？”

　　阿银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

　　她又岂会不知，这只是对方想看她玩换装表演的把戏。

　　不过，阿银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即便是老夫老妻之间也需要一些琴曲来维系感情，更何况他们之间关系，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都出卖给这位恶魔了，还有什么害怕的？

　　然后她身上蓝光一闪，深蓝劲装瞬间化作一袭修身黑袍。

　　布料是某种流动的暗色丝绸，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抬手，将蓝色长发挽起，用一根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冷艳。

　　“……满意了？”她问。

　　叶神都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错，很有死亡女神的范儿。就是表情太冷，待会儿记得微笑——死亡也要优雅，明白吗？”

　　阿银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这样更好。”叶神都赞许地点头，“神秘感满分。”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向木屋。黑袍在他身后扬起，阴影自动分开道路，像忠诚的仆从。

　　阿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忽然轻声问：

　　“你救她，是为了唐三？”

　　叶神都脚步没停。

　　“一部分是。”

　　他坦然承认，“双生武魂的母体，值得研究。而且……你不觉得，让唐昊的妻子为我工作，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她不是唐昊的妻子。”阿银声音冷了几分，“只是个被欺骗的可怜女人。”

　　以唐昊的修为，蓝芷的身体状况他肯定一早就知道，可却冷眼旁观，任其不管。

　　虽然对方现在的身份的确尴尬，但以他封号斗罗的实力，只是为了蓝芷做出一些补偿，比如威逼几个治愈系魂师，或者找些滋补身体的药方，简直轻而易举。

　　又不是让他直接去攻打武魂殿？是有多难么？

　　但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不曾为蓝芷做过，简直就是人渣一个！

　　亏得自己曾经竟然对这种冷漠无情的家伙产生过一丝丝好感，现在看来，对方的做法简直恶心的让她想吐。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救她。”

　　叶神都推开门，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映出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他轻声开口：

　　“阿银，记住——施恩比结仇更有用。尤其是对心存感激的人。”

　　他迈步进屋。

　　蓝芷还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马符咒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流转，修复那些因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造成的暗伤。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几分。

　　叶神都站在她身旁，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手——

　　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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