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坏了，兴师问罪的来了

　　“如果……我在青木镇那边，真的做出了一点成绩，如果我真的有了能靠自己站稳脚跟的能力……”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勇敢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理智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羞涩与期盼。

　　“到时候……我可能……会回来找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确定：“当然，如果你那时候……身边没有别人的话。”

　　她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没有说任何明确的承诺。只是用这种含蓄到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了一种“等我变得更好，或许我们还有可能”的期许。

　　这是一个告别，也是一个约定。一个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后，才敢小心翼翼递出的橄榄枝。

　　叶神都面色依旧平静，但当对方话说出口的那刻，他那握着杯子的手还是微不可查的轻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双盛满紧张与期待的眼睛，心中那丝因早晨“剧本不对”而产生的微妙感，忽然消散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然后，在苏珊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他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没有拒绝，“那……你加油。”

　　没有承诺，没有热烈的回应。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对于此刻的苏珊来说，却仿佛是天籁。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如同晨光中沾着露水盛开的鲜花。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雀跃，“我会的！”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轻快的氛围中继续。

　　阳光洒满餐桌，照亮了餐盘，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却似乎被悄然连接起来的桥梁。

　　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个清晨，一顿简单的早餐过后，有人带着新的目标即将远行，而有人，似乎默许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渺茫却真实的可能。

　　临别时，苏珊站在门口，没有再做任何亲密的举动，只是对他挥了挥手，笑容明朗：“路上小心。还有……谢谢你的‘鼓励’。”

　　“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好了，苏珊导师……哦不，苏珊小姐。”

　　叶神都站在门外，看着她关上门。

　　在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充满活力的哼唱。

　　他站在原地片刻，然后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着学院方向走去。

　　晨风拂面，带来初秋的微凉。

　　“掌控自己的命运么……”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晨曦，笑了笑，“想法不错。”

　　“行吧，苏珊。”他轻声自语，“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株温室里长大的书灵花，能在商海的风浪里，开出什么样的姿态。”

　　至于那个约定……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随缘吧。”

　　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学院清晨的人流之中。

　　新的故事，或许正在酝酿。而旧的情缘，也未尝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拐角，以新的方式重逢。

　　时间，会给出答案。

　　……

　　从苏珊的教师公寓离开，叶神都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整晚致力于下水道维修与管道疏通工程，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只想好好补个觉。

　　但当他推开宿舍门的瞬间，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草木清香，却是让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是学院统一配发的熏香，也不是窗外飘来的花香。

　　是更熟悉的、带着蓝银皇特有生命韵律的气息。

　　“回来了？”

　　清泠泠的、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慵懒、还有几分刻意拖长的尾音，从室内阴影处飘了出来。

　　叶神都动作僵在半空。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靠窗的书桌旁，那张他平时用来堆放“伪装作业”的宽大扶手椅上，阿银正端坐着。

　　她今天没有穿商会秘书长那套干练的职业装束，而是一身月白色的柔软长裙，裙摆如水般垂落地面，几乎与椅面的深色绒毯融为一体。

　　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蓝银草茎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窗外晨光从东窗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朦胧的金边，却照不进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那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沉淀着十万年时光才能凝成的、无声的幽怨。

　　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静静落在叶神都脸上。

　　翡翠般的眸子幽幽地望过来，里面清晰地映出叶神都那张略显心虚的脸。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冽草木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叶神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坏了。”

　　他脑中警铃轻响，“这语气……兴师问罪的来了。”

　　但混迹江湖多年，早已稳如老狗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反手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动作自然得像日常操作：“嗯。你怎么来了？商会今天没事？”

　　“商会的事，哪有圣主您的事重要？”

　　阿银终于转过头，一双湛蓝如湖的眼眸望过来，眼底深处沉淀着某种让叶神都头皮发麻的幽光，“尤其是……主上的‘私事’。”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荡开优雅弧度，一步步走近。

　　叶神都下意识想后退，但理智告诉他这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站在原地，看着阿银走到面前，仰起脸看他——她身高比他略矮，但此刻气势完全压过。

　　“昨晚……”

　　阿银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衣领，那里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唇膏印痕，颜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绝非叶神都或阿银会用，“圣主过得……挺充实？”

　　声音依旧轻柔，但叶神都分明听出了里面淬着冰渣的酸意。

　　“咳……”他轻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说辞，“那个，苏珊导师明天离校，找我谈点事，顺便……”

　　“顺便‘深入交流’了一下师生情谊？”

　　阿银接过话头，笑容温婉，眼底却毫无笑意，“圣主真是体恤下属……哦不，体恤导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