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诡异的温馨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榻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叶神都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习惯性地向旁边一揽——

　　手臂落空。

　　身旁床铺空荡荡，余温犹存，但人已不在。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然是：历史重演？又是字条和“意外”早餐的流程？

　　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正准备下床，一阵熟悉的食物香气却从门外飘了进来——不是隔夜味，是新鲜的、正在烹饪的早餐香。

　　紧接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口。

　　是苏珊。

　　她没有穿戴整齐准备离开，而是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勺。

　　深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当看到叶神都醒来后，她眼睛弯了弯，声音清朗温柔，与昨晚的沙哑迷离截然不同：

　　“醒了？正好，早餐快好了。快去洗漱一下，完了过来吃饭。”

　　说完，她转身又回了厨房，嘴里甚至还哼着一支轻快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佳。

　　叶神都：“……”

　　他坐在床上，难得地愣了几秒钟，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说好的“意外过后冷静切割”呢？说好的“老师端庄学生乖巧”呢？这清晨围裙早餐哼小曲儿的温馨居家场景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的叶神都晃了晃头，压下心头的诧异，还是依言起床，快速洗漱完毕。

　　走到客厅兼餐厅的小圆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焦香的面包片，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简单，但摆放得整齐，热气袅袅。

　　苏珊解下围裙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他坐下。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照着食谱学的，可能没你做的好。”

　　她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叶神都闻言，拿起叉子，试探性地切了一块煎蛋送入口中。火候掌握得不错，边缘微焦，内里嫩滑，盐味也恰到好处。

　　“……嗯，不错。挺好吃的。”他客观评价，语气比平时软和了些。

　　苏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好！我练习了好几次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个等待夸奖的学生。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气氛有些微妙，既不似曾经的师生疏离，也不像昨夜那般激烈直接，反而有一种陌生的、淡淡的温馨和……腼腆？

　　“那个……”

　　吃到一半，叶神都放下叉子，看向苏珊，目光稍显恍惚道：“听说……你辞职了？”

　　“嗯。”

　　“……准备什么时候走？”叶神都又问。

　　“今天。”

　　“……”

　　苏珊捧着水杯，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课表，“家里和离火商会的合作项目需要人手，父亲叫我回去帮忙。我的武魂……你知道的，在处理契约、账目、信息归档方面有点用处。”

　　叶神都点点头，没说话。

　　“烈风家族半年前就被商会离火吞并了，联姻的事自然作废。”

　　苏珊喝了口水，继续道，语速平缓，“家里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和离火商会的合作上，天降横财，忙得脚不沾地，暂时也没空管我的婚事。”

　　她转过头，看着叶神都：“这两年，我想了很多。躲着你不是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更蠢。”

　　叶神都迎着她的目光。

　　“毕竟，人都是往前看的，我也总不能一直活在‘意外’和‘逃避’里。”

　　苏珊说，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我得往前走。”

　　叶神都终于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慵懒调子，但少了些平日的散漫：“所以，昨晚算是……告别仪式？还是盖章确认？”

　　苏珊脸又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甚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就当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免得你总觉得我欠你什么，或者我觉得你欠我什么。”

　　她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重新变得端庄——如果忽略微肿的唇和颊边未褪的红晕的话。

　　随后苏珊再次开口道：“家族那边因为合作的关系，有些……新的机会，需要我回去帮忙。我也……想试试看。”

　　“试试？”

　　“嗯。”苏珊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以前总觉得，命运是被安排好的，读书、觉醒武魂、按部就班地生活，然后到了年龄，被家族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就像一件等待估价出售的商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加坚定，“我不想再那样了。烈风家族的事……让我明白，靠别人施舍或者交换来的安稳，太脆弱了。我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靠这双手，还有这个武魂，”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点真正能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至少……以后能自己决定，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种经历过挫折后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决心。

　　叶神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苏珊，和两年前那个在办公室崩溃哭泣、又试图用戒指和言语划清界限的女人，已经不同了。

　　她眼中有了目标，有了神采。

　　“所以，回去之后，我可能会很忙。”

　　苏珊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复杂，交织着温柔、不舍，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学院里见面了。”

　　叶神都“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又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晨光透过窗户，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神都……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脸颊又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