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解释

　　“头疼？”

　　罗小胖狐疑地打量他，“你昨天不还好好的？该不会是……”他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晚上‘操劳过度’？”

　　叶神都眼皮都没抬：“吃你的零食，堵不上嘴？”

　　罗小胖嘿嘿一笑，果然从兜里摸出一块熔芯巧克力塞进嘴里，但八卦之魂显然没熄灭。他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目光在讲台和叶神都之间来回瞟，忽然，他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叶神都，声音含混地说：

　　“哎，叶兄，你有没有觉得……苏珊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神都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罗小胖挠挠头，“就是感觉……走路姿势好像有点怪怪的？刚才她转身去拿教具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呃，她脚步有点不太自然？有点像……嗯……”

　　雪豹也回过头，加入低声讨论，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好奇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神色：“我好像也看到了点。不过……应该不可能吧？苏珊老师哎！谁敢啊？估计是不小心扭到了？或者修炼的时候拉伤了？”

　　他们毕竟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又身处贵族圈，早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初哥，该懂的不该懂的早懂了。

　　那种微妙的、初承雨露后身体不适导致的细微步态变化，他们并非毫无概念。

　　只是对象是素来以“冰山美人”、“严谨导师”形象著称的苏珊，他们下意识地不敢、也不愿往那方面联想，宁愿归结为意外受伤。

　　叶神都听着两人自以为隐秘的嘀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那点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上来一点。

　　他合上课本，声音平淡：“老师的私事，少议论。”

　　“这……”

　　罗小胖和雪豹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按理来说，叶兄平时不是对苏老师的话题最感兴趣了么？怎么今儿个……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耸耸肩，果然不再多说，只是眼神里那丝探究还没完全散去。

　　接下来的半节课，叶神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能感觉到讲台上那道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但又飞快移开。

　　苏珊讲课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逻辑严密，只是……似乎比平时语速稍快了一丝，握着教案边缘的手指，也偶尔会用力到指节泛白。

　　终于，下课的钟声敲响。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魂力经络图的拓印作业，明天早上交。”苏珊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罗小胖和雪豹立刻跳起来，一左一右围住叶神都。

　　“走走走！为了庆祝叶兄‘大病初愈’，胖爷请客，咱们去‘星穹’吃新出的星空冰淇淋！”罗小胖豪气地拍胸脯。

　　雪豹也笑：“顺便商量下周末去落日森林外围‘探险’的事，我搞到一张老地图……”

　　他们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讲台上，苏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多名学生，准确地落在了叶神都身上。

　　“叶神都同学，”

　　她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关于你上次提交的魂力感悟报告，有些问题……老师想和你探讨一下。”

　　罗小胖和雪豹脸上的笑容僵住，动作也顿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逼和一点点……诡异的了然？

　　教室里其他还没走的学生，也投来了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被苏珊导师课后单独叫走，通常意味着加练、加作业，或者……训话。

　　叶神都面色平静，对两位损友点了点头，便在全班的注目礼下，起身走向讲台，跟在苏珊身后离开了教室。

　　罗小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用手肘撞了撞雪豹：“喂……你觉不觉得……”

　　雪豹摸着下巴，眼神深邃：“觉得什么？苏珊老师走路好像还是有点……”

　　“不是！”罗小胖压低声音，表情古怪，“我是说……叶兄他刚才的反应，太平静了吧？而且苏珊老师叫他去……真的只是为了一份报告？”

　　“不然你以为怎么？”

　　雪豹沉默了几秒，拍了拍罗小胖的肩膀：“少胡思乱想了，走了，冰淇淋还吃不吃？”

　　“……吃！”

　　……

　　教师办公室。

　　叶神都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就被苏珊轻轻关上，随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反锁了。

　　叶神都脚步未停，走到办公室中央站定，对此并不意外。

　　他知道，这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制造什么暧昧的独处空间，而是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被任何人无意中听到或打扰。

　　苏珊没有立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他，似乎在平复呼吸。几秒钟后，她才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客椅：“坐吧。”

　　叶神都依言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珊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教案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课堂上那份挥洒自如的导师威严，反而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不知该如何面对、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小女孩。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良久，苏珊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早上……桌子上的字条，你看了吧？”

　　“看了。”叶神都的回答简短。

　　“那……那就好。”

　　苏珊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语速加快了一些，却依旧不敢抬头，“我的意思，字条上都写了。昨晚……”

　　“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喝多了，我……我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些胡话，做了些……糊涂事。你……你别往心里去。”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才继续道。

　　声音越来越低，却越发急切地想要强调：“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普通的师生。昨天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你明白吗？”

　　叶神都没说“明白”也没说“不明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失去了些许血色的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苏珊等不到回应，心中更慌。

　　她忽然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雕刻着简易魂导纹路的银灰色戒指，没有直接递给叶神都，而是将它轻轻推到了办公桌靠近叶神都的这一侧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