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按照安排，所有人直接去操场，各班自行列队。

　　今天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非要女生站前排、男生站后排，只要各班站成一列就行——于是四个人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队伍最后面。

　　操场已经热闹起来了。家长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班级队伍旁边，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侧身和孩子说话，有的举着手机在拍主席台上方的横幅。

　　阳光落在红色的背景板上，把那几个烫金大字照得发亮。

　　林雪很快就被家长围住。她站在班级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侧着头听一位家长说话，偶尔点头，偶尔回应两句。

　　注意到秦禹他们的目光，只是朝几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继续被围在人群里。

　　谢影丽那边反倒人少些。

　　她站在班级队伍侧面，手里没有名单，没有手机，就是站在那里，双臂微微交叠。偶尔有家长走过去，问两句孩子的情况，她回答几句，对方便讪笑着说“孩子你看着打就行，别客气...”然后就退开了。

　　特级教师的气度摆在那里，名头又是学校的招牌，哪怕是家长走过去，气势也不由得矮了几分。哪怕不是她的学生，也感觉像是她的学生。

　　苏涂涂站在江巧巧身边，小脸纠结着，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她看着林雪那边热热闹闹的家长圈，又看了看谢影丽那边相对安静的区域，表情微妙地变了又变。

　　身为艺术生的本能告诉她，她去了下场可能更惨——这是艺术生对老教师特有的紧张。

　　“涂涂姐...”江巧巧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不用去了啦。”

　　“不行！”苏涂涂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大无畏的英雄气概，迈步朝谢影丽走过去。

　　她站在谢影丽面前，脸上挂着一个介于礼貌和心虚之间的笑容，声音不大但努力稳住：“你好，我是巧巧姐姐，想和谢老师聊聊我家巧巧的学习问题...”

　　谢影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巧巧姐姐？”

　　“嗯。”苏涂涂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背，“我和秦老师还有林老师平常都是朋友，我也挺喜欢那丫头的，所以这次家长会我过来看看。”

　　她说完，目光不自觉地往秦禹的方向飘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谢影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哦——这个巧巧啊。”她点了点头，“平常表现确实不错，也踏实。你不用太担心。”

　　苏涂涂站在那里，乖巧得像只鹌鹑。秦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去看一下白见微。”他对旁边的秦椒和江巧巧说了一声，语气平常。两个姑娘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苏涂涂和谢影丽的对话方向。

　　秦禹转身往白见微班级的方向走。操场上的阳光铺得很满，他穿过那些三三两两站着的人群，经过几排已经列好的队伍，在一个班级侧面停下来。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今天陪在白见微身边的，竟然是白承远。

　　“秦老师你好。”白承远也注意到了他，不等秦禹走近便快步迎过来，两人握了握手。

　　正低头看稿的白见微闻言抬起头，目光在秦禹身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扬了扬，弧度不大，但比刚才看稿时多了一点点温度。

　　“白叔。”秦禹点点头，“怎么今天是你来？”

　　“难得申请出来半天假期，就想着过来陪陪微微。”白承远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她妈妈陪着冉教授回老家了。”

　　秦禹愣了一下，看向白见微。

　　白见微接过话：“嗯，说回去看看姥姥。很久没回去过了。”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禹面前，忽然正正经经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秦老师。”

　　“哎哎哎——真不用...”秦禹下意识想去扶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白承远就站在旁边，那双手悬在白见微肩上方的空气里，怎么看怎么像心虚。

　　他只能硬生生把手收回来，转向白承远，“白叔，你这样我早知道就不来了。”

　　“真不是我教的...”白承远牵了牵嘴角，伸手揽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肩膀。“但是也确实谢谢秦老师。有些事情，没有其他人插手，也许就不会有推进。”

　　“我也没做什么。”秦禹说，目光落在白见微身上。

　　“支持就够了。”白见微看着他。

　　秦禹笑了笑，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做过的次数不多——最多的通常是给秦椒，其次是江巧巧，白见微几乎没有。

　　但他和白见微好像都很习惯，白见微就那么站着让他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白承远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眉头隐隐有蹙起的趋势。

　　“秦老师今天...”白承远开口，语气平缓，像是随口一问。

　　“啊，我来给家里俩孩子开家长会。”秦禹说。

　　“俩？”白承远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秦禹是秦椒的哥哥。

　　还有一位？

　　“巧巧。”秦禹说，“她家长临时有事，我帮忙看一下。”

　　白承远明白地点了点头，白见微站在旁边。

　　“秦老师，一会儿成人礼的流程怎么走？”她问。

　　“应该是从一班开始，顺着走。”秦禹说。

　　“嗯。”白见微应了一声，“那等到巧巧的时候，麻烦给我发个消息，我也过来。”

　　“好。”他点了点头，“然后等你那边结束——”他转向白承远，“白叔，我带微微吃个饭？正好她们几个姑娘聚一聚。”

　　“行行。”白承远点头，答得很干脆，“那我正好不用考虑带微微吃什么了。我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她妈妈做。我直接回医院，去食堂吃，下午还要上班。”

　　“那等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再给微微送回学校...”秦禹顺着白承远的话接下去，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被带顺口了。

　　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就这样吧。微微，一会儿上台讲话加油，别紧张。”

　　白见微也愣了一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秦禹准备“逃窜”。

　　白承远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她脸上正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姑娘平常在家面色也是淡淡的，但此刻的笑意，却要多明显有多明显。他眯了眯眼，目光在秦禹的背影上，然后落回女儿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微微啊...”

　　“秦老师估计是被你带顺口了。”白见微收回目光，垂下眼，重新看向手里那几页稿纸，“不过一个称呼而已，知道是喊我就行，他以前还生分地喊我‘白同学’呢。”

　　白承远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的无奈，比今天的阳光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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