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却甘之如饴

　　秦禹觉得自己肯定是不够忙。

　　一定是这个原因，不然没法解释——难不成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不对不对。

　　所以秦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起码让心静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正闷头在书房激情创作的苏涂涂，二是已经暂时不会碰琴，专注学业的白见微。

　　他蹙眉思考了一下，谁最合适？

　　答案很明朗——

　　谁都不找，他去阁楼理货。

　　林雪有课，秦禹没有，所以周五下午他溜回来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守住二次元的初心。

　　苏涂涂歪着脑袋看他从客厅经过——男人有的时候真是莫名其妙的，好端端地上个楼，竟让他走出了一丝悲壮的意味来。

　　她好笑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拦他。

　　秦禹迈步上了阁楼，扫视了一圈。

　　说实在的，他有些没货可卖了，最近出单量大，沪市那几天买得又保守，胖子那边也有一阵没让他扫货了，一来二去，库存捉襟见肘。

　　他想到什么，走去阁楼深处的一个柜子前。那柜子不大，甚至勉强只能算是个床头柜，只到人腰的位置，上面落着一把小锁。

　　秦禹垂眸，拨动到秦椒的生日。

　　锁没开。

　　他有些奇怪，自己压根没碰过这个，想了想，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锁开了。

　　抽屉的第一层，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两个字，笔锋凌厉——

　　“变态”。

　　秦禹扶额。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除了秦椒，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抽屉里零零散散还躺着三四个手办，都是不能过审的那种。一会儿在群里喊一嗓子，问问有没有人感兴趣，折价出了算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喂？秦禹你做什么呢？”苏涂涂站在楼梯口，探着脑袋喊。

　　秦禹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回头一看，那姑娘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目光亮晶晶的。

　　“卖货啊。”他稳住声音。

　　苏涂涂挑眉——她怎么记得，那个柜子里放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什么东西？”她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画你的画去。”秦禹说。主要是自己一上来就直奔那个柜子，确实显得有点可疑。

　　苏涂涂眯了眯眼，准备上来了。

　　秦禹无奈，干脆破罐子破摔，走去一边用纸巾把那些特殊部位包好，发到群里去。

　　苏涂涂已经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包好。

　　“秦老师很熟练啊？”她抱胸。

　　“做直播练出来的。”秦禹面不改色，“不是，你不画画，看我做什么？”

　　“画错了，你下来帮我刮。”苏涂涂说的理直气壮。

　　秦禹翻了个白眼，拍了张照片，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哟...这还有个‘变态’...”苏涂涂注意到抽屉里那张纸条，轻笑出声，“椒椒写的？”

　　她看了一眼，笔锋凌厉，确实是秦椒的字迹。

　　“嗯。”秦禹无奈地点头。

　　“说的一点不错。”苏涂涂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秦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用纸巾把最后一个手办包好。“其实我的初心是为了清掉，眼不见心不烦。”

　　他倒是坦荡起来了，当你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反而会自在些。

　　苏涂涂俯身，凑到他耳边：“秦老师早不清，晚不清，非要现在清？”

　　她退开一点，歪着头看他。这些东西锁在秦禹衣柜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真想清掉，肯定早就出掉了，还用等到今天？

　　秦禹说过，没有卖不掉的货，只有不够好的价。

　　苏涂涂蹙眉想了想——家里几个姑娘对他玩这个其实还是相对包容的，毕竟秦禹是做生意，不是出于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

　　可他现在忽然说要清掉，时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没想明白契机是什么。

　　秦禹缓缓呼出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只是觉得..”他坦诚地顿了一下，“少点诱因，应该会好一些。”

　　苏涂涂眨眨眼，随即意识到什么。她咳嗽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回他手里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巾上，然后又移回来。

　　她没说话，但秦禹知道她听懂了——他在自我克制。他在把那些可能让他分心的东西清掉，因为最近他的底线已经越来越薄了。他在试图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把那些诱因清除出去，好让自己不至于在谁面前彻底失守。

　　苏涂涂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把那个裹好的手办拿过来，放到一边，然后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靠着柜子，偏头看着他。

　　“秦禹。”她喊了一声。

　　“嗯。”秦禹没有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她问。

　　秦禹想了想。“也还好。”

　　苏涂涂没有追问。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秦禹。”她又喊了一声。

　　“嗯。”他应着，这一次偏头看着她。

　　苏涂涂的手指还搭在他掌心里，没有抽走。

　　她看着他。“有的时候你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利弊。”她说，声音放轻了些，“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些呢？”

　　秦禹沉默了一瞬，然后垂眸。“这个不能轻松。”

　　“那还有什么意义？”苏涂涂睨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戳他，“你总是考虑我们，那你呢？”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在这些日子里，是不是放松的。如果只有压力的话...”

　　秦禹握住她的手指。

　　“甘之如饴。”

　　苏涂涂愣了一下。她眨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张了张嘴，结巴了一下。

　　“真的。”秦禹又说了一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他说了两遍。

　　苏涂涂看着他，咽了口唾沫。“...秦老师这么会？”

　　“实话而已。”秦禹说。

　　苏涂涂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那...下去帮我刮画。”

　　“...好。”秦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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