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刮颜料

　　对于三小只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几个月后的高考。

　　而对于苏涂涂来说，她的事情似乎要更为要紧一些——她参加的画展只剩一个月了。

　　如果算上布展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

　　这就像平常写模拟卷和正式考试的区别——你看苏涂涂平时笔尖不停，对着画布沉思，偶尔还会找些线上课听听，可那些都算“练习”，是没法当作“代表作”拿出来参展的。

　　秦禹拉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他又往里面走，推开书房的门。

　　“快递送过去了？”苏涂涂歪着脑袋看他。

　　秦禹点点头。

　　早上接白见微过来之后，原本的设想是让三个姑娘一起在书房看书，后来发现还是不如学校——学校里资料齐全，氛围也正。

　　林雪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想去学校盯着，毕竟就要高考了，有些学生在教室里自愿自习，她总想过去看着。

　　这样一合计正好：林雪带着三个姑娘去学校自习。

　　白见微来家只吃了口早饭，也跟着走了。不过看那姑娘的表情倒是无所谓，估计对她来说，做什么不重要，在一起才重要。

　　最后是秦禹去寄了快递，苏涂涂留在书房画画。

　　苏涂涂躺在地毯上，唉声叹气地呻吟：“没有灵感——”

　　“那就不去了呗。”秦禹说。

　　“不去你养我？”她瞪他一眼。

　　“养就养了。”秦禹耸耸肩，“和现在有区别吗？”

　　“那我不就成吃软饭的了？”苏涂涂喊起来，“本姑娘要独立搞艺术！不能向金钱低头！”

　　“那你现在是在——”

　　“你别管！搞艺术也要吃饱饭的。”苏涂涂睨他一眼。

　　秦禹靠在椅背上，淡淡定定地抿了口水。苏涂涂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这已经快成为她思考时的习惯了。

　　“不想去这次就不去喽。”秦禹忽然开口。

　　“不行。”苏涂涂说，目光还落在镯子上。

　　“现在退展要付违约金？”秦禹纳闷，“多少钱？”

　　“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苏涂涂嘟囔，“哎呀，反正你不懂。”

　　她遮遮掩掩的，像是藏了什么心事。

　　秦禹忽然想起什么，面色有些古怪。

　　不应该吧...

　　他甩了甩脑袋，应该不至于。主要是这几个姑娘一个接一个地去挑他的底线，他坚持得真的很困难。

　　欲望是一码事，责任是另一码事，他分得清。

　　“秦禹。”她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嘛？”秦禹问。

　　“你过来，给我找找灵感。”苏涂涂嘟囔着，声音懒洋洋的。

　　“我怎么给你灵感？”秦禹无奈，不过还是站起身——这姑娘卡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不是没画，已经有两幅作品了，但距离成展，还差不少。

　　秦禹走到地毯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耍赖的苏涂涂。她穿着平常画画用的卫衣，头发散在地毯上。

　　手镯从袖口滑出来，歪歪扭扭地挂在手腕上。她见秦禹走过来，把手伸给他。“拉我起来。”

　　秦禹弯腰，握住她的手。刚准备用力，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容易让苏涂涂受伤，不太妥当。他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肢。

　　苏涂涂愣了一下，随即略微挺起腰背，顺着他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站直之后她却没有松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这就是你找灵感的方式？”秦禹没有退。

　　“嗯。”苏涂涂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近距离观察人类。”

　　“观察什么？”

　　“观察你。”苏涂涂伸出手，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胡子又长出来了。”

　　秦禹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确实有点扎手。“早上去接微微的时候，潦草地动了一下。”

　　“刮得不干净。”苏涂涂收回手，转身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蘸了一点颜料，在画布上添了一笔。画完退后一步看了看，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秦助手，给我擦掉。”她扭头看他。

　　秦禹挑眉。“这玩意儿还能擦掉的？”

　　“用小刀刮。”苏涂涂指了指桌角那把小小的刮刀，“把颜料那一层刮掉就行。”

　　秦禹恍然大悟。“我就说你画画就画画，怎么还拿把刀。”他拿起刮刀，又看了她一眼，“真刮？先说好，我是新手。”

　　“嗯。”苏涂涂点点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监工。

　　秦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刀锋刮掉纸面上那块刚添的彩色。

　　力道不能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刮，指望完全刮干净肯定没戏，主要是把颜色抹淡，方便后面覆盖。苏涂涂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下个周，秦椒她们百日誓师大会。”秦禹一边刮一边说，“到时候我回来接你，一起参加。”

　　“我也要去？”苏涂涂歪了歪头，“行倒是行，不过我去做什么？”

　　“流程上说有个成人门，由家长陪着孩子跨过去。”秦禹的动作还是轻轻的，“巧巧家长没法过来，我想——”他抬起头看了苏涂涂一眼，“到时候我们站在门后面，等着巧巧自己迈过来。一方面肯定她这些年自己的努力，另一方面...”

　　“想告诉她咱们都在，是吧？”苏涂涂笑了，拿胳膊肘捣了捣他，“没看出来啊，秦老师小手段一套一套的？”

　　秦禹瞥她一眼。“不然我找什么机会把平安扣给她？”

　　几个姑娘都戴上了，一直拖着给江巧巧也没有意义。

　　“诶诶——”苏涂涂坏笑着凑近，压低声音，“又是环境衬托，又是送东西的...小心巧巧冲动之下...”

　　“都在学校呢。”秦禹头大，“然后咱们一起回来吃个晚饭，都在一起，能出什么问题？”

　　“这倒也是。”苏涂涂点点头。

　　她扪心自问，要是自己见了这一套操作，估计真就走不动路了。

　　她又看了一眼秦禹——他正垂眸专心刮颜料，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至于下个月的画展。”秦禹将刮刀重新收好，抬头看她，“不想参加就算了。”

　　“要参加。”苏涂涂却说得笃定。

　　江巧巧的事反而让她更坚定了——她就要去沪市，就要参加。

　　“这么坚持...”秦禹无奈地笑了笑，“刮完了，能放小的走了吗？”

　　“你就站这儿。”苏涂涂指挥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讲理，“我要是再画坏了，你接着刮。”

　　秦禹笑了一下，把刮刀放在桌角，靠在窗边，抱着手臂看着这姑娘重新拿起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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