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先生

　　“好了好了...哥几个，下播了下播了。”秦禹叹了口气，伸手关闭了直播键。

　　屏幕暗下去，弹幕里最后飘过的几条“下次什么时候”“主播别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关在了黑屏后面。

　　他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眼书房——满地散落的彩盒、纸箱、泡沫纸，三脚架还支在桌角，补光灯的线垂在地上，和秦椒没来得及收拾的胶带缠在一起。

　　整个书房像个被洗劫过的仓库。

　　林雪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秦老师今晚又赚不少啊。”

　　苏涂涂躺在稍远处的地毯上，翻了个身，手撑着下巴，一脸调笑地看他。“哎呀，幸福的烦恼啊——”

　　秦椒也放下手里的单子，往苏涂涂方向走，毫不客气地往她腰上一枕，整个人瘫下来。“不干了！干不动了！”

　　江巧巧垂眸将手边的彩盒一个个垒好。白见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茶壶，看了一眼满屋狼藉，目光在那些散乱的纸箱上停了一瞬。

　　“结束了？”

　　她问。

　　“嗯，结束了。”秦禹接过林雪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无奈地叹气，“怎么卖这么多...”

　　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本主要目的是给下了定金的哥几个汇报进度，结果自来水一般又吸引了不少人。

　　现在倒好——直播间里卖手办的不缺，做手办的也有，到他这儿变成了既做手办又卖手办，人气叠着人气，订单隐隐有往八百单突破的架势。

　　这可比单纯卖手办赚钱多了。

　　“压力大啊。”秦禹揉了揉眉心，“要是没做好，都对不起哥几个。”

　　“行了，有人想要这个压力还没有呢。”林雪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班主任对学生的，那种嫌弃和藏不住的骄傲。

　　秦禹甩甩脑袋，不再想那些数字。“订单信息不急着确认，等过了今晚再看有没有跑单的。”

　　他看向秦椒和江巧巧，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江巧巧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看向白见微。“那个...微微，我要不要收拾一下？”

　　白见微动作顿了顿，最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校考已经结束了，暂时...应该不需要练琴了。”

　　她看向这个狼藉的书房。

　　曾经她借用这里的借口，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倒是个好事。”苏涂涂笑眯眯地插话，手不老实地揉捏着枕在肚子上的秦椒的脑袋，“微微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了。”

　　秦椒制住苏涂涂作乱的手。“巧巧你今晚回不回去？”

　　江巧巧想了想，看向林雪。“林老师...”

　　“行。”林雪点点头。

　　“那你们洗澡吧。”秦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我送白见微回去。”

　　白见微点点头，从林雪手里接过自己的校服外套，穿上。

　　两个人出了门。

　　电梯到达，白见微走进去，秦禹跟在后面。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白见微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缩回去了。秦禹想握住，但是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白见微已经先一步走出电梯门，没给秦禹这个机会。

　　这个行为让秦禹动作顿了顿，然后跟着她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秦禹摸出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白见微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秦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光影在白见微脸上明明灭灭。

　　“巧巧已经能很自然地留宿在这里了。”白见微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

　　秦禹侧头看了她一眼。“羡慕了？”

　　白见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嫉妒了。”

　　秦禹笑出了声。

　　这姑娘——他以为她会说“没有”，或者用那种惯常的、淡淡的反问把话题拨开。她没有，她说“嫉妒了”，坦坦荡荡的。

　　显得有些可爱。

　　不过...

　　也显示出这姑娘这会儿心里正乱想着呢。

　　秦禹的笑意还没收住，白见微却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既然巧巧住在这里，明早秦老师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也能睡个懒觉。”

　　秦禹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很平静，嘴角却微微抿着。

　　但他闻到了——

　　车里没有醋，可他分明觉得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呢？”秦禹含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吸了吸鼻子。

　　白见微扬了扬下巴。“有吗？”

　　“有。”秦禹认真地点点头。

　　白见微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她把脸别向车窗，窗玻璃上映出她的侧影——嘴角微微撇着。

　　秦禹看着她的侧脸，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妮子...

　　车子在一个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来。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白见微还是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她透过窗户看到秦禹正看着她，又冷哼了一声。

　　“白见微。”秦禹喊了一声。

　　“嗯。”她应着，声音闷闷的。

　　“明早正常来接你。”

　　白见微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果然，秦禹还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什么理由？”她直截了当地问，倒也显出这姑娘的隐含的期待。

　　秦禹看着她，看着她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亮着的眼睛。

　　“还需要什么理由？给你们仨补课。高三了，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他说，似乎是个很正经的理由。

　　白见微看着他。

　　然后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唇角弯了一下。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

　　“这倒是，半个月没摸课本了。”她说。

　　“你不是说你在沪市看了吗？”秦禹慢悠悠地接话。

　　“秦老师..”她顿了顿，“算了。”

　　秦禹看着这姑娘，现在比以前生动多了。

　　路程不远，不过天色太暗，秦禹干脆直接开车往小区里驶去。

　　可车牌识别系统显然不认他这辆车——栏杆纹丝不动。

　　不过他早有准备，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小物件——白见微很久以前给他的门禁感应钥匙。

　　“我是业主。”他摇下车窗，面不改色地递上钥匙，“刚换的车牌，还没来得及录。”

　　保安接过感应钥匙刷了一下，“嘀”的一声，系统亮了绿灯。但他还是皱着眉，犹豫地看着那块陌生牌照。

　　“真不行...”保安为难地说，“先生，我明天就离职了。放外来车辆进去，系统识别到是要扣我钱的。”

　　秦禹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卡在这一步。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副驾上的白见微忽然动了。

　　她默不作声地解开安全带，将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放到后座。然后她侧过身，整个人压过来——一只手撑在秦禹肩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把屏幕亮给保安看。

　　微信业主群的界面清清楚楚，她自己的头像和备注都在里面。

　　“我先生。”白见微的语气淡淡的，“这样可以证明了吗？明天我会通知物业，把这个车牌录进去。”

　　保安凑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白见微的脸，终于点了点头。“好的，欢迎业主进门。”

　　栏杆缓缓升起。

　　秦禹踩下油门，车子滑进小区。他瞥了一眼白见微——那姑娘正噙着笑，慢条斯理地把校服重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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