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记得哄我

　　按照行程安排，白见微今天就要去京城。准备的东西不需要秦禹操心，这姑娘自己就能收拾得妥妥帖帖。

　　不过今天是周一，林雪、秦椒、江巧巧都要上课，能来送行的只有秦禹和苏涂涂。

　　候车大厅里人潮涌动，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

　　苏涂涂、白见微和白见微的母亲林薇站在稍远处，三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另一边，秦禹、白承远和冉教授站在一起。

　　“秦老师，真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白承远伸出手，和秦禹握了握。

　　“没事，我也只是提供个场地。”秦禹笑了笑。

　　冉教授侧身看了一眼稍远处的三个人，目光和自己的女儿林薇碰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转回来。

　　“很感谢秦老师。”冉教授说，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过誉了。”秦禹摆摆手。

　　“不。”冉教授摇摇头，“我感谢的，是你对微微的支持。让她的声音，能够被我们听见。”

　　这些年，白承远在冉教授和林薇之间的矛盾中周旋，又被工作缠得脱不开身。

　　白见微的声音在这片喧嚣里显得渺小，像是被压在了最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没有人真正去听。

　　而秦禹把这姑娘托了起来，让她的声音足够被看见。从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提、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推的事情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如今再回头看，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

　　“她现在——”白承远也看向自己的女儿，笑了一下，“也是一位大人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冲秦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工作太忙，这会儿能抽空来送一趟，已经不容易。

　　检票的广播响了。冉教授重新戴上帽子，弯腰去提行李箱。秦禹刚想搭把手，林薇已经走过来了。

　　“我来提。”

　　秦禹看了两人一眼，把手收了回去。看着他们往检票口走。

　　“我和秦老师说两句。”白见微冲两位长辈说。

　　他们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队伍里站定。

　　苏涂涂和白见微一起走过来。

　　“在聊什么？”苏涂涂看向秦禹。

　　“在聊...说微微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秦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我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成年人了。”白见微淡淡地接了一句。

　　苏涂涂眯着眼笑。

　　“到了给我发消息。”秦禹看向白见微，“路上注意安全。”

　　白见微点点头，张了张嘴。

　　苏涂涂忽然夸张地捂住肚子：“不行不行，我去趟洗手间。”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像只兔子。

　　两个人看着苏涂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都知道她在让出位置。

　　“涂涂姐她——”白见微看向苏涂涂消失的方向，又回过头看着秦禹。

　　秦禹的目光也从苏涂涂葱白的手腕上收回来。

　　苏涂涂虽然拿到了，但是属于林雪的那份他还没给，时机不太对。

　　而另外三个姑娘的，他已经在准备了。

　　“嗯。”秦禹点了点头，没让白见微把那句话说出口。

　　白见微回头看了一眼检票口的方向。两位长辈正在排队，队伍不长，马上就要轮到他们。

　　时间不多。似乎也说不了什么话，甚至一段稍长的对话都不一定有机会。

　　千言万语，最后都汇成了一句话。

　　“秦老师，记得哄我。”

　　秦禹看着这姑娘。她已经重新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手指攥得有些紧。

　　“好。”他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

　　白见微笑了一下。和以前那些浅淡的笑意不同，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从眼底漾上来。

　　然后她转身，汇入人流。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的，被嘈杂的人声吞没。她走了几步，没有回头。过了检票口，把身份证收进口袋，背上琴盒，往扶梯的方向走。

　　扶梯缓缓上升，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秦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涂涂回来了。

　　“走了？”她问。

　　“走了。”秦禹说。

　　苏涂涂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扶梯的方向。白见微的身影已经在二楼消失了，只剩下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感觉如何？”苏涂涂忽然问。

　　“哪方面？”

　　“就...关于现在，任何方面。”

　　秦禹沉默了一下。“辞职的念头又重了些。”

　　苏涂涂侧头看向他。“什么？”

　　“不能对你们有影响。”秦禹说，顿了顿，“然后就是沪市...下个周去看微微的时候，我要过去盯一下开模进度。”

　　“秦老师发奋图强了。”苏涂涂笑着打趣。

　　她想起以前，这人是能一天到晚直播十几个小时的，就为了守生意。

　　但去年半年，他的节奏慢了下来，开始更注重生活，更注重身边的人。

　　而现在，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刚毕业的秦禹，带着一股冲劲儿——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

　　“苏小涂同学呢？”秦禹瞥她，“别忘了你还要参加四月份的画展。”

　　苏涂涂的表情立刻耷拉下来。“我现在...觉得有很多想画的，但偏偏...”她叹了口气，“等拿起画笔，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画起了。”

　　“之前书房的那幅呢？”秦禹想起当时在沪市，苏涂涂用一周时间画出来的画面。

　　“已经画完了。”

　　“它参展吗？”

　　苏涂涂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画完。”这话说得前后矛盾，但似乎又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秦禹没有追问，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所以镯子怎么没戴？”

　　“哎呀，画画的时候要是沾了颜料超级麻烦的。原本这么贵的一个东西，沾上颜料万一人家说这是水洗玻璃怎么办...”苏涂涂和他吐槽，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秦禹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凉的，被他的温度慢慢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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