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七卷 祷言束腰 第六章 彩窗血膏 一
暗影绳缚王朝 · 佚名 · 4,535 字
那扇在厚重黑暗中沉默着、仿佛由整块巨岩雕凿而成的沉重石门,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的石料摩擦滑动的轰鸣!轰隆隆隆——! 冰冷的、带着远方石阶通道深处特有的潮湿腐土气息和一种刺鼻浓烈消毒水的味道的风猛地灌涌进来!粗暴地冲散了裹在玛利亚身上、仿佛已渗透骨髓深处的那股浓洌的、混杂着精液白浊腥臊、胃酸胆汁的酸苦焦糊、尿液骚臭以及冰冷粘稠地下水的腐败气息。这剧烈的气味转换像一只冰冷的拳头狠狠捣了她的鼻腔一下,一股又痒又辣的刺痛感瞬间蹿上鼻梁钻进眼眶,让原本因为麻木而干涸的泪腺再次涌出一股灼热的咸涩液体。她的脚底似乎终于接触到了某种坚硬的、带有明确温度分界的东西——不再是湿滑冰冷、粘腻污秽的天然岩石地面,而是某种被打磨过的、平滑冰凉却异常干燥的硬质材料。鞋底残留的冰冷粘泥和细微的石屑砂砾踩在上面,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沙拉响声。光线,不再是昏沉摇曳、带着濒死烛火般微弱油灯的火苗那种令人压抑和窒息的冷黄色,而是某种稳定得近乎冷酷的、如同冬日正午惨白阳光的无情强光,从极高的地方投射下来,冰冷地笼罩住她裸露在外、遍布青紫勒痕和粘腻干涸污垢的皮肤,带来一种细微的、仿佛皮肤快要晒裂般的酥麻灼刺感。
两名身披浆洗得发硬、呈现出一种死寂冰冷白色的厚重袍服的男人,像两根僵硬的白色大理石柱,面无表情地用他们冰冷粗糙、戴着同样白硬粗棉手套的手,毫不怜惜地架着她早已失去自主力量、只剩下微弱本能挣扎抽搐的双臂腋下。她的身体被这两人如搬运一袋沉重的垃圾般半拖半提地向前挪动。冰冷干燥的空气持续吹拂在她汗湿粘腻的后背上,激得那片早已被绳索反复磨烂破皮再被冰冷污垢腌渍刺痛的皮肤一阵剧烈的寒颤哆嗦!每一次赤裸的、冰冷浮肿的脚底刮蹭在被拖行前进的坚硬冰凉地面上,都带来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摩擦刺痛。架着她的两个白袍男人身上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和一种类似陈年旧书纸张发霉的气味,混合着他们袍服底下隐约透出的、久不清洁身体的油腻汗酸味道,形成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光线骤然增强!她的眼睛被强烈的白光刺激得瞬间陷入一片失明的雪花和黑斑!在短暂的目眩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用力往前一推一搡!脚步踉跄着几乎摔倒!同时双臂腋下和腰侧那两股冰冷的钳制力量猛地松开!“啪嗒。”沉闷的撞击声是她的膝盖和光裸的小腿侧面重重地磕在那片冰凉的硬质地面上传来的感觉,一阵钻心的麻痛混合着骨头撞击坚硬的钝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低低地呃……了一口气。
冰冷的、稳定得毫无感情的光线重新凝聚到她勉强能睁开的、布满刺痛泪水和粘稠干涸分泌物的眼缝中。首先映入模糊视野的是巨大得几乎令人心脏骤停的高阔圆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块折射着惨白强光的彩色玻璃!那些斑斓破碎的光斑被冰冷的光源照射,投下巨大的、扭曲变形的暗色投影在地面和她颤抖的身体上晃动。空气里的味道复杂而冰凉:冰冷的没药焚烧后残留的苦涩木头熏烟的气味、一种浓稠得仿佛凝固了的、带着强烈辛香木料感的厚重冷檀香精味、还有一股更淡却更为深层的、源自巨大、冰冷岩石墙壁自身散发的、如同封存千年的坟墓深处的石腥寒气……这些冰冷昂贵的香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压在她鼻腔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从下方带上来的那股混合了她自身和其他人绝望排泄物的地狱腥臊气息之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酸臭不甘被压制,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在她空空的胃袋深处翻滚搅动!胃壁一阵剧烈的痉挛,一股火热的胃酸混合着胆汁残液猛地涌上她干涩肿痛的喉咙深处!“呃……咳!”她用尽全力咬紧了下齿,才没让那口灼热的酸水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干呕喷涌出来,但那股强烈的烧灼感和酸苦的味道已经死死地糊在了她的喉咙口,呛得她泪水狂涌。
她的视线向下、向上、环顾——巨大的厅堂光滑如镜的地面是一种冰冷坚硬的矿物打磨而成,每一处都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头顶那令人眩晕的破碎彩色光斑和她自己蜷缩在地面上那道瘦小、肮脏、布满污秽粘腻汗水和各种腥气干涸痕迹的身体倒影——像一个被无意泼洒在圣洁画布上的巨大而丑陋的污渍。沿着这冰冷辉煌得刺眼的大厅一圈冰冷的墙壁,是一整排覆盖着厚重、色泽沉暗如同凝血般深红色的巨大垂地帘幕。就在这些华丽却异常沉重的垂帘下方,间隔着一定距离,安置着一个又一个大约半个人高的、同样铺着厚厚深红色呢绒布料的方形矮台。每一方矮台上,都静静匍匐着如同被拔去翅膀的昆虫般的、蜷缩或跪坐的人影。光线清晰地照在那些人身上——是苏珊、萝丝、罗伯特、贝尼……还有其他一些被从下方带上来的祭品!他们一个个如同洗净并被粗暴擦拭过的陈列展品,身上的衣着不再是下方石窟里那些破烂不堪、沾满污物的粗麻布片,取而代之的是轻薄得几乎透明的、用极细的丝线混织着星星点点银白色或淡金色金属丝线的织物!这些织物像一层单薄的雾霭紧紧贴在他们同样布满新旧不同颜色、凹凸不平鞭痕或绳索勒痕淤青的僵硬皮肤上!在冰冷强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脆弱的精致!他们的手腕上都栓扣着一根细细却闪烁着刺骨寒光的银色细链,链子很短,仅能允许手腕做出有限的动作便绷直锁死,另一端则连扣在矮台前方一个冰冷的黄铜圆环上。他们的脚踝处同样被套上了一个颜色温润,似乎是某种玉料雕琢而成的圆环箍圈,圆圈不大不小,刚好紧紧箍在脚踝骨上,不会脱落但也绝无挣脱的可能,在冰冷的空气中贴合着皮肤。他们所有人的眼神空洞地朝着前方的冰冷地面,如同一尊尊提前烧制好再强行安上活人头颅的失败陶俑,冰冷死寂地安置在那里。
玛利亚的喉咙仍在火烧火燎,那股恶心的酸液在鼻腔和口腔内壁灼烧着她的黏膜。就在这时,一阵同样属于坚硬鞋跟叩击在那巨大、光洁冰冷的地板上的清脆碰撞声有节奏地响起!哒——!哒——!哒——! 声音如同冰冷的石块击打着她的心脏!她惊惶地蜷缩起身体,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更不起眼一点!视线抬起!
主教那高大如山岳的身影正从一道镶嵌在巨大石壁中的、不易察觉的拱门里缓缓踱步出来。他褪去了下方石窟中那件沾满各种污秽、浸透了阴冷地下水腥气的厚重黑色教袍,露出了底下贴身穿着的一件材质类似丝绒、色泽如同凝固的陈旧血液般暗黑沉重的背心!背心似乎是用极细密的针脚缝制,在明亮的、稳定的光芒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仿佛鳞片般冰冷的反光光泽。他那如同枯树根般布满褶皱的脖颈和粗壮得如同暴兽般覆盖着坚硬粗黑汗毛的臂膀完全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更让她心头骤然被攥紧的是,主教的胸口缠着一条颜色同样深沉内敛、却在中心镶嵌了几块细小却亮得刺目的、仿佛凝固了最暗沉的天空颜色的蓝黑色金属细链组成的带子!带子紧紧贴在他起伏的胸膛肌肉上,如同某种远古部族的战甲装饰!
两名同样面色惨白、穿着一件同样轻薄得近乎透明、用金线和淡青色丝绸编织而成小褂的女子恭敬无声地侍立在他身侧。其中一名女子手中托着一个深色的软革托盘,里面静静躺着几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物品——一枚如同某种盘曲生物头骨的巨大黑色指环,一条同样冰冷纤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锋锐感的暗色金属颈环。那名托着盘子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那枚沉重的指环。几乎就在主教的脚步停在距离蜷缩在地的玛利亚几步远的同时,女子的手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抬起玛利亚被迫微微仰起的、沾满干涸污迹和冷汗的下颌。玛利亚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只冰冷滑腻、带着浓烈脂粉香气的手指触碰到她下颌上先前被米洛强行顶入时磕碰破皮的伤口,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咬紧了牙关!紧接着,一股巨大冰冷、沉重坚硬得如同钢铁手铐般的物体猛地、毫不怜惜地箍上了她裸露的、早已被下方冰冷的金属项圈磨破了皮肉的脖颈!那物体内圈坚硬生冷的表面瞬间再次狠狠挤压摩擦到她破损火辣的颈部皮肤上!“呃——!”玛利亚几乎能听到自己喉咙骨被箍紧时发出的细微呻吟!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怖勒缢着她的心脏!那是一种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冰冷被紧紧扼制住颈喉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那囚具是崭新的、冰冷生硬毫无磨损痕迹的金属光泽!内圈甚至还带着刚刚离开温暖人体才有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令皮肤发紧的寒意!她绝望地想起刚才在石窟中那顶悬吊架上被冰冷的皮带和项圈死死勒住脖子无法呼吸几乎死掉的痛苦!冰冷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
就在金属颈环紧紧锁死的瞬间!旁边的另外一名侍女手中已经托起了一个结构更为复杂、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同时在主体边缘仿佛编织进了某种深红色厚重丝带的物体——束腰!这东西的形态在玛利亚饱受摧残的记忆里有着无比恐怖的重量!那侍女冰冷的手指如同精密的工具,毫无情感地插进了玛利亚被迫蜷伏在地、腰部因为剧痛和寒冷本能拱起的缝隙里!冰冷的金属硬边尖端触碰到她因为悬吊和反复勒绞摩擦而早已皮开肉绽、此刻被冰冷汗水浸透而更加剧痛的肋下皮肤!“嗯!!”尖锐的刺痛让她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那条带着冰冷金属气息、内衬似乎垫了某种稍软却极其坚韧的材料、外侧却被大量深红色的厚重丝带牢牢编织包裹住的巨大环带!如同一条刚从冻库里取出的巨蟒!带着冰冷的、沉重的窒息感!猛地——死死地——缠绕——勒紧在了她早已被下方那个勒入血肉的祷言束腰折磨得几乎断裂的软腰部!甚至比下方那个更加厚重!冰冷!坚硬!巨大的压力瞬间将她的腰腹强行向内压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腹部深处那片已经被灌满了冰冷灌肠液和浊物的、本该空空如也却依旧残留着沉重鼓胀感的区域,再次遭到了无情的碾压挤压!呼吸仿佛瞬间被勒断在后腰被死死顶住的肌肉深处!冰冷的金属构件卡在她肚脐下方一块被绳索反复勒入的严重淤肿青紫的皮肉上!那硬物压进淤血的钝痛让她眼前瞬间发黑!更令人惊恐的是,这件新的束腰似乎只在正面的小腹下方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如同巨大锁扣般的复杂金属旋钮结构!而那个结构所覆盖的区域……那个她身体上最后一片完整而脆弱的净土……此刻完全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里,也被束腰巨大的压力死死挤压在她被冰冷坚硬地面硌着的耻骨边缘!那强烈的物理隔绝感和冰冷金属结构的近距离存在,比最锋利的刀刃悬于头顶还要让她惊惧绝望!那冰冷的金属旋钮内里散发着一种幽暗的光泽,像一只准备噬咬猎物的毒蛇之口!
就在她因为腰腹被新的冰冷恐怖刑具死死箍紧而眼前发黑、呼吸艰难如窒息的同时,一只微凉柔软的、带着一股浓烈人工合成芬芳的女人手轻轻拂过了她的锁骨位置——是刚才给她戴上颈环的那名侍女!她在调整颈环的位置!但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磨蹭着玛利亚同样冰冷的、布满汗水和恐惧分泌油光、下方残留着各种干涸污垢的皮肤,带来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疏冰冷的恐惧!
玛利亚的脸被迫微微仰起,颈环的冰冷沉重和束腰勒进淤血伤口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如同拉动一具破旧的风箱。眼泪终于再次难以阻挡地汹涌而出,混着眼眶深处被先前那口上涌却被硬生生咽下的酸苦胆汁所激起的更多泪水,顺着她污迹斑斑、因为恐惧而扭曲紧绷的脸颊滚落,滚进了嘴角残余的那股难以消散的腥膻苦涩味道里。她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模糊地映着头顶高处彩绘玻璃投下的那些巨大、扭曲变形的冰冷光影,像无数只斑斓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下方这个蜷缩在冰冷光滑地面上、被新的枷锁套牢、依旧在微弱颤抖的、名为“玛利亚”的祭品身体。那华美厅堂中弥漫的浓郁冷檀香和没药气息,沉重得如同无形的铅块,却丝毫无法压住她身体内部深处、被新的冰冷束腰勒住的那片污秽冰海散发出的、似乎永远也无法彻底洗去的、来自地狱深渊的腥臭味道。